《出格》凡京

34、掀翻 果然，什么

　　“你这楼这么高又没电梯，要不搬到我那儿去吧。”
　　秦楚憋了半天总算把这话讲出来了。
　　“不用了。”余格说，“小房子住惯了。”
　　“可是你不也跟着杭……”秦楚话说一半反应过来，然后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嘴，“那个，我那边房子也没比你这儿大多少，两个人住正好，而且离你们医院近，上班很方便的。”
　　搞对象也方便。
　　“不用了。”余格又重复了一遍。
　　“好吧，那先不搬吧。”秦楚没敢再强求他，毕竟两个人虽说是恋爱关系，但那层冰还没化掉，余格大概是不会接受同居的。过了一会儿，他又说：“那过年你愿意……来我们家吗？人多热闹点儿。”
　　“不用了。”余格再次干脆的回绝了。
　　秦楚还是有些不甘心：“那你过……”
　　“我一直都是自己在家过。”余格直接把他后面想说的都堵死了。
　　秦楚愣了两秒，有些失望道：“行吧……”
　　但是余格骗了他，他本来这几天是休息的，但是他申请了过年留院，这年过不过反正日子都会向前走，不如搞钱，虽然不知道搞这么多钱有什么用，对他一个没有任何寄托和期许的人来说现在就是混日子，多活一天都是意外恩赐。
　　“对了，这个，”秦楚走前，余格进屋找了什么东西出来，是一张银行卡，“这个还给你。”
　　“还给我？”秦楚接过银行卡看了看，“我不记得我给过你银行卡啊。”
　　余格似乎没想和他多做解释：“你就拿着吧，或者给你爸妈也行，反正本来就是你们家的东西，里面该在的都在。”
　　虽然秦楚没懂他的意思，但也没多问，余格给的他就接着，他对于钱这种东西实在是没什么概念，把银行卡随手就揣兜里了。

　　秦楚家过年时候特别热闹，什么三姑姑五叔叔的都在，因为他爸秦智忠是家里最年长的生意也是做得最好的，而且奶奶一直住在他们家里由他们家照顾，所以一过年他们聚会都在秦楚家，他家房子也大，完全有足够的空客房给这些亲戚住。
　　但是秦楚烦得要死，就算他早就表明了自己的性向，但还是躲不过各种找对象、领养孩子这些杂七杂八的问题。而且他们还带来一群小屁孩儿，在他家楼上楼下满地跑，边跑边笑边叫，他家门隔音效果那么好都挡不住，但是他又不屑于跟一群小崽子计较，只能忍着，要不就去他自己家或者找宋衍他们，但是后两个一般不可取，除非实在忍无可忍。
　　他就算不给这些亲戚面子，也要看在奶奶的面子上在家陪着，虽然他不是家里最大的或者最小的孙辈，也不是最有出息最听话的孙辈，但奶奶就是最疼他——他在外面表现得情商低没文化，但在家里很会来事儿讨奶奶开心。
　　晚上到了吃年夜饭的点儿秦楚才迫不得已从房间里出来，走到楼梯口一个没注意，不小心踢到了一个窝在角落里看图画书的小女孩。
　　“没事吧？”秦楚蹲下来问道，小女孩摇了摇头，这时楼上传来一阵小孩怪叫的声音，他继续问：“不去跟他们玩？”
　　小女孩又摇了摇头，举了举手里的书：“我喜欢看故事书。”
　　秦楚点点头，朝上面指了指：“三楼右边第五个房间是个小书房，你去那儿看吧，在这儿太危险了。”
　　秦楚说完就下楼了，刚下两阶又想起来什么，走了回来，从兜里掏出一块巧克力给了小女孩，算是为刚刚不小心踢到她而道歉。
　　刚下到客厅，一群姑姑叔叔婶婶的看见他就一阵七嘴八舌，都让他到自己那去坐，秦楚随便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就直径穿过客厅去厨房了，他在房间里睡了一天了，现在饿得要命，他刚下到一楼就被厨房的香味勾了魂了。
　　他还没到厨房就听见里面好多女人在聊这聊那，他进去先跟她们打了个招呼，然后装作倒水凑到他妈身边。
　　“妈，饺子煮了吗？”秦楚已经尽量压低声音了，结果那些姑姑婶婶的还是听见了，大声回应道：“乐乐饿了啊！快！刚炸了虾你先垫吧两口！”
　　“去吧。”楚嫣然说。
　　秦楚尴尬笑笑，只好走过去夹了虾吃，然后又凑回他妈身边：“那饺子呢？”
　　“还没煮呢，得等菜差不多齐了再煮，不然饺子熟得快，放一会儿都凉了。”
　　秦楚点点头，吃着炸虾又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看他妈炒菜，然后用比刚才更低的声音说：“那妈，你一会儿先给我装出来一盒呗。”
　　楚嫣然看了他一眼，然后把头靠近秦楚，手上炒着菜，一脸八卦相：“要给你对象送去啊？他过年没回家吗？那要不带回咱家来一起吃年夜饭多好。”
　　秦楚被炸虾呛了一口，猛地咳嗽两下，赶紧喝了口水压惊：“妈，你能不能给你儿子感情生活保留一点儿隐私。”
　　楚嫣然哼了一声：“行行行，那我一会儿把菜也都给你匀一份儿出来，这孩子过年自己一个人多可怜啊，你好好陪陪他吧。但是你得早点儿回来，春晚开始你奶奶就要发红包了，看不见你人肯定担心。”
　　“好！我知道了！”秦楚拿了一个炸虾塞到嘴里，含糊不清的说，“世上只有妈妈好！”
　　“嘿！你别吃光了！那是给小朋友们的菜！”

　　吃年夜饭的时候，亲戚们最喜欢的问答环节也到了，每年这些亲戚问的问题无非那几个，秦楚一开始还傻不拉几照实回答，后来他都是想各种不同的话回怼回去，虽然当时很尴尬，但是第二年再聚会他们还是会问，就你妈离谱。
　　“乐乐啊，你那酒吧营业额怎么样啊？”
　　秦楚没抬头，只顾着夹菜吃，吃了两口才回答：“还行吧，反正没我哥的衣服店赔得多。”
　　“诶乐乐，我记得你上高中时候就带对象回家了，这几年咋不带回来了啊？”
　　“害，带不带的都一样，您去年带回来的那个不也离了吗。”
　　“你这生不了孩子了，是不是可以考虑去福利院领养一个？”
　　“您这话说的，我弟这结了婚的不也没生出来。”
　　……
　　问他话的亲戚被他挨个怼了个遍，尴尬的要死，最后还是他爸出来打哈哈，秦楚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谁让他们问，不问不就没这事儿了。

　　秦楚着急去找余格，吃了个三分饱就下桌了，楚嫣然已经把带给余格的年夜饭装好放在厨房了，他跟奶奶说吃多了出去遛会儿弯就拿着饭盒出了门。
　　他一路上美滋滋的听着“恭喜恭喜恭喜你”就到了余格家楼下，上楼的时候构思着一会儿余格开了门他要不要躲在门后逗他一下。
　　结果到了余格家门口敲门，没人。
　　秦楚疑惑地挑了挑眉，拿出手机给余格打电话，无应答。他有点儿着急了，余格不是说他自己在家过年吗，现在怎么会人也找不到，电话也不接？
　　秦楚不知道该去哪儿找他，也不敢走远了，他怕余格只是临时出去买东西，楼上楼下来来回回走。
　　一直到快十二点，坐在台阶上快靠着墙睡着的秦楚，总算听见了余格上楼的脚步声，他先是放心了，然后满肚子火就蹿了上来。
　　他坐在原地没动，余格上来看见他的时候吓得往后退了两步，然后问道：“你怎么在？”
　　秦楚没回答他，只反问他：“你去哪儿了？”
　　余格站在下面抬头看着他，虽然秦楚是坐着的，但是他在台阶的最上面，所以还是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他看了一会儿，垂下眼睛继续往上走，从他身边过去，摸出钥匙开了门。
　　“在医院。”楼道的灯灭了，余格说，“进来吧。”
　　秦楚气得跺了好几下脚才把灯跺亮，然后拎着饭盒耷拉着脸进了余格家，用力带上了门。
　　“你这几天不是歇班吗？”秦楚就站在玄关处没往里走。
　　余格把外套脱了随手搭在沙发上：“我申请的加班。”
　　秦楚一下子火更大了，瞬间提高声音：“你宁愿过年和一群病号待在一起也不愿意和我待在一起？！那你当初答应我又为了什么？！”
　　他不想听余格的回答，把保温盒用力放到鞋柜上，然后转身开门走了，狠狠的摔上了门。
　　果然，什么都没变，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秦楚那种不耐烦的样子又再次让余格看到了。
　　余格走过去打开秦楚放在门口的饭盒，里面是装得满满的年夜饭，装饺子那层上面还有一个亮闪闪的东西，余格心颤了一下，他手微微发抖，把他东西拿了出来。
　　是戒指。

　　秦楚回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了，亲戚们还在聚堆打麻将聊天，抽烟的抽烟，喝酒的喝酒，把他家弄得乌烟瘴气。虽然平时他在酒吧也都是这难闻的味道，但是他觉得那不一样，酒吧是酒吧，家里是家里，家里变成酒吧他还回个屁家。
　　他皱着眉头瞥了他们一眼，一秒没有停留就上楼了，小孩们已经睡觉了，楼上安静多了，只偶尔从某个房间传出一两声交谈。
　　秦楚直径走向自己的房间，刚到门前却发现了不对，他的门是虚掩着的，他清楚地记得自己走之前关上了门，门上还挂着“非请勿入”的牌子。
　　他推开门打开墙上的灯，发现地上一片狼藉，他所有的手办都乱七八糟的被扔在地上，他拼好的乐高也被拆的七零八碎，电脑被人打开了，但是因为有密码所以还停留在屏保界面，就连他放相机镜头的玻璃柜也被人打开动过了。
　　秦楚顿时感觉胸口气血翻涌，他浑身都在发抖，手紧紧握成了拳头，一拳捶到了走廊墙上，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大声的吼了一句：“谁他妈的进我屋子了？！”
　　他这一嗓子着实够大，不仅穿透了这层所有房间的门板，连楼下的人都听见了，吓得他们吵闹声瞬间停了，屋子里传来小孩子们被吓醒的哭声，几个亲戚打开门问秦楚怎么了，却只见他整个人气得浑身发抖。
　　楼下也有人上来问情况了，秦楚再一次歇斯底里的吼道：“我他妈的再问一次！谁进我的卧室了？！”
　　大家都说不知道，然后说些有的没的安慰他，他已经气到极点了，不想听他们讲这些狗屁话，他又一拳打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在场的几个姑姑姐姐发出了惊叫声，但秦楚根本没感觉到疼，如果再没有人回答他的话，他可能下一步这个拳头就是打在人的身上了。
　　终于有人去报了信，秦家夫妇赶紧赶了过来，他们一直在负一层的娱乐区打台球，不知道这边的动静，楚嫣然一上来看见自己儿子气得面红耳赤的样子，赶紧过去搂住了他。
　　“宝贝儿宝贝儿，告诉妈妈这是怎么了？”
　　秦楚只是鼻孔呼哧呼哧出着气，像一头发了狂的公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