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溯（时间穿越）》草上扶人

72、第 72 章

　　她又来了？

　　埒光皱起眉，烦躁地睁开眼。他刚刚睡着没多久。

　　红巫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然把她给留下了。下午的时候他以为喝退那个姑娘，对方就会识趣地不再靠近，没想到她这么不知进退，一个下午和一个晚上频繁地来骚扰他。现在大概已经是后半夜了，她居然又来了。

　　脚步声在靠近房门后停下。门当即被推开。

　　埒光转头看向房门位置，想看看她还要耍什么把戏。

　　来人没有点灯。

　　房门打开了一条缝后她闪身进来，门再一次被关上——埒光马上就意识到是他想错了，隐世观的弟子统一穿着白衣，从玉芯在他这里第一次露面开始，他就没见到她穿别的颜色的衣服，白衣在不点灯的晚上格外显眼，而对方近乎隐于黑暗里的轮廓让他反应过来这个人可能不是隐世观的人。

　　埒光从过去的危难经历中磨练得来的过人判断力让他下意识开始控制自己的呼吸频率，使自身的存在感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降到最低。他紧盯着这个来路不明的人，早已超过极限的身体再次被他绷紧，预备应对可能到来的糟糕情况。

　　对方撞在凳子上发出声响，像是不熟悉房间里的布置，但她没有因此停留摸索附近，反而径直向他在的方向迈步过来，像是有明确的移动方向。

　　埒光无声警惕着暗色的人形贴近床沿，伸手摸向床内。

　　今晚的夜色不明亮，甚至暗淡得连房内桌椅的轮廓也照不清。此刻房间内门窗紧闭，视线更加受到阻碍，对方的动作在他眼里仅仅只有模模糊糊的变化轨迹。他通过眼皮间的缝隙极目观察也分不清来人的五个手指头到底摸到了他哪里。他凭借耳朵听到的轻微响动，与视觉看到的细微变化联系起来，依靠他的全身感知和直觉，决定在最紧要的关头做出反击。

　　他听到有只手落在了他身侧的被子上。第二下她就收了力，按压被子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但他隔着被子感觉到有一股力落在了他胸口。布料摩擦声。人形轮廓的上部逐渐压低靠近他。有只手渐渐迫近他的脑袋，擦到了他的下巴。他已经能确定对方是个女人。他推断是时候了。

　　过艰迅捷地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拽住那只意图不明的手，使力朝床头一扭一送，破坏她的重心，使她的上身不得不通过趴伏在床上稳定自身，同时他从床上弹跳起来，贴着来人被控制住的那只手的上臂和连接后背的部分，使用另一只手的手肘，狠狠击打在对方没有防护的背部薄弱部位。

　　他已经重新估算过自己的身体力量，为了一招制敌，这一击他用了全力。对方受力闷哼出声，一时没有动作。埒光抓住机会骑跨在她身上，用自己的身体重量暂缓对方的行动，他一边试图抓住敌人另一只手，一边利落地把最先控制在手里的那只手反向扭到她自己的背部抵住，并用同侧手肘猛力作用在来人后颈，使她上身无法动弹。

　　*

　　豆槿暂时没有推开他。

　　她把双手搭在过艰背上，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算是给他一点安慰。

　　俩人抱了好一会儿，豆槿能感觉到过艰的额头抵在了她的肩膀上。他从抱住豆槿开始就一直没说话，动作上好像也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豆槿微微侧头看着波光闪烁的河面，心想，这一次就等他想松手了再分开吧，算是俩人坦诚交谈后成功达成一致的仪式性拥抱。她已经决定好和过艰好好相处。等他情绪稳定了，同时也觉得今晚逛够了，她们就一起回去。

　　*

　　埒光猜测这个人没有同伙，或者同伙不在附近。他压制这个人的时候她完全有机会呼救，但是她没有。

　　顺利控制住对方的两只手后，埒光沉声喝问道：“你是谁？有什么目的？为什么偷摸进我屋里？”他手上的力道在审问时故意加重，对方急促的呼吸声加重了。

　　她没有回答。

　　是个硬茬。要是在以前，他随手就可以把她绑了，但现在他的身体不允许自己这样做。埒光昂头向外，强扯着嘶哑的嗓音高声喊：“外面有没有人！”

　　“你不要喊，”身下的人急急发出半张脸被挤压住的模糊声音，语调急躁，“外面现在有危险。”

　　“到底是谁危险。”埒光嘲讽道。他态度不变，仍旧不客气地喝道：“说，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说的都是真的。”她顿了顿继续说，“我只是来看看你的情况。”

　　埒光沉默着没有说话。

　　身下的人主动向他解释：“观里刚刚发现了几个不知道身份的人，意图不明，身上有武器。他们在冲突中砍伤了几个女弟子后逃跑了，还没抓到。我担心他们会逃窜到你这里，就过来看看。”

　　没有人进来，她说的话就无从查证。

　　“就凭你？”

　　*

　　豆槿从河灯看到街边的花灯，她看到河边那些摊贩已经收拾好东西正准备推车离开。她在不引起过艰特别注意的情况下微微转头朝另一边看去，新入视野的那块区域也只剩了零星摊贩还在坚守。

　　游人变得更少了，结伴离开的背影只有偶尔会出现在她的可视范围内。

　　有一个梳着双髻的小姑娘背着行李从临街的一家铺面里走出来，等她一出来，店家紧跟着关了门。她瘦瘦小小的，孤零零在那家关门的店铺门口站了一会儿。

　　一会儿后，她走到花灯串底下，在通往河边小道的石阶上坐了下来。她双手捏着斜挂在胸前的包袱带，仰头看着头顶的花灯。像是在等什么人。

　　豆槿没见到有人来，小姑娘就站了起来。她转身朝最近的巷子口走去。临走进去以前，她再次转头望向串满花灯的街首街尾。

　　她仰起头，失落地朝桥上望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