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掏肺腑心念暗转变,暂释嫌鼠猫齐赴任 公 ...

  •   公孙策见展昭竟然忽的呕出一口鲜血,忙执起他手腕为其诊脉,半晌,缓缓吐出一口气来:“请包大人、白少侠放心,展护卫只是因为这两日奔波劳顿,再加上刚才的杖刑受了些内伤,但并不严重,只需修养几日便无大碍。只是恐怕背上的伤需得以活血化瘀的药膏涂了,将淤血揉开才好,以免血气不散,以致伤势恶化。”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七手八脚将展昭半搀半扶的送回房间。
      公孙策取了一瓶药膏送至展昭房中,白玉堂想他虽是学富五车,但毕竟一介书生,怕是没什么为人疗伤的经验,下手为免不知轻重,便自告奋勇的接了药瓶,要为展昭治伤。
      包拯与公孙策见状,都觉得这是难得的机会,说不定正是让二人解开心结,化敌为友的契机,便颇有默契的关照展昭几句,默默的退出卧房,留下两个少年人独处。
      展昭身上有伤,未免包拯担忧才硬生生的一直挺下来,此刻见他二人不在,便也松懈下来,面朝下的卧在榻上,不发一语。
      白玉堂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便也闷不吭声,只是小心翼翼的将展昭的上衣褪了,露出那伤痕累累的后背。
      要说庞吉那两个仆役怕也是经过训练,下手是又重又狠,展昭的后背此刻是淤痕遍布,一道道血印红肿不堪,细细看来,竟是一块好肉也没有,连白玉堂见了也觉得触目惊心,有些不忍再看下去。
      白玉堂将药膏倒了些在手掌上搓热,狠狠心将双手附上了展昭后背伤处,微微用力的揉搓起来。
      展昭只觉得背上一阵火辣辣的激痛,仿佛被人一刀刀钝钝的,慢慢的剖开,汗便止不住的大颗大颗的从苍白的脸上滑落。所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想来也不过如此吧。
      白玉堂见他汗如雨下,知他此刻定是疼痛难当,却还要强的死死咬住嘴唇,宁肯将唇瓣咬的渗出了血丝也不肯溢出半声痛呼,心中当真是对这倔强的猫儿佩服不已,暗道也怨不得这展昭声名赫赫,这样一个铁铮铮的汉子,怎能不让人钦佩,从而高看一眼?手下便不知不觉的放轻了力道,嘴上却还是说不出软话来:“猫儿,这儿也没有别人,你若是痛便喊出来也无妨,五爷也不会笑话你。”
      展昭只是无力的斜起眼睛来看了他一眼,依旧咬紧了下唇不发一语。
      过了好半天,总算是将展昭背上的淤血揉散了开,不光是展昭绷紧的身体松弛了下来,连白玉堂也长出了口气,觉得自己也禁不住出了一头的冷汗。
      将药瓶封好放在桌上,白玉堂捡了个凳子坐在床边,看着双眉紧锁,唇上还沾着一缕血丝的展昭:“不瞒你说,五爷我佩服的人没几个,你展小猫倒可以算得上一个了。只是所谓男儿志在四方,像你这样铮铮铁骨的一个人,又怎么甘愿为朝廷所用?不如像我们五鼠这般浪迹江湖,自由自在,岂不快哉?也少却受这么些个屈辱!”
      展昭缓慢而困难的撑起身子将衣衫整好,对白玉堂微微一笑:“承蒙白少侠看得起展某,只是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既然展某身在公门,自然免不了许多规矩束缚,这些,也是展某在入公门之前也就知晓了的。”
      白玉堂有些不解的看着一脸淡然的展昭:“难道你就忍的了这些,每天对着些个什么装腔作势的大官行礼作揖?你究竟图些什么?”
      展昭看着白玉堂,在这个把什么都写在脸上,不受任何束缚的江湖少侠身上,仿佛依稀看到了当初的自己。曾几何时,自己也是风里来雨里去,孤傲的行走于江湖中,然而在遇到了包大人之后,一切都改变了。
      “白少侠,若是让你遇上了什么不平之事或是可怜之人,你会如何?”
      白玉堂像是连想都不曾想一下,张口便答:“当然是要锄强扶弱,尽自己的一番心力了。”
      展昭笑了。他早就该猜到,在这白玉堂狂傲不羁的外表之下,隐藏的是一颗比赤子还要诚挚热切的心。
      “白少侠可以救一个人,救两个人,可又是否救得了天下人?”
      “这……”白玉堂一时语塞。
      “白少侠救不了天下人,同样,展某也是如此。但包大人却是一个清正廉明的好官,只要有他在,即便不能救天下万民于水火,却能帮得了更多人,他是百姓的希望,亦是整个江山社稷的希望。展某只是一介莽夫,却也愿意尽自己的一分绵薄之力,为包大人,更是为了天下的百姓。”
      展昭从来不曾与人说过这样多,这样开诚布公的说出自己心里的肺腑之言,然而这一刻,他却愿意将这些话统统说给白玉堂听。也许是出于对白玉堂的欣赏,也许是为了白玉堂的侠义之心,也许,只是因为他在白玉堂身上看到了些许熟悉的影子,看到了白玉堂隐藏在深处的那些自己喜欢,亦与自己相同的东西。
      白玉堂的眉微微的皱着,他突然觉得面前这个展昭有些陌生,与自己心中曾以为的那个御猫好像重叠不到一起了。他以为的展昭是孤傲的,摆着官架的,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甚至可以说是让自己有些嫌恶,有些看不上的。然而就在今夜,他不得不把自己原先对展昭的印象全体打翻了。但他发现,这个全新的,陌生的展昭,不但不让他觉得讨厌,相反,倒让自己有几分喜欢,连他的那些一向让自己有些不以为意的文绉绉,端正正的语气与说辞也都因此而变的可爱了起来。
      这样的认知,让白玉堂有些慌张,有些不知所措。他怎么了?难不成是被这猫儿感动了,甚至是同化了么?不,他只是觉得展昭其实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般让人厌恶而已。白玉堂在心里否认着,撇清着。真是天大的笑话,他白五爷什么时候竟被一只猫给收服了么?怎么可能!
      白玉堂慌乱的站起身来,退至门口,冷冷的说了一句:“天色不早了。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抬起脚来还未迈步,想了想,又急急忙忙,含糊不清的扔下一句:“我……过两天再来看你。”便急匆匆的走了。
      展昭哪里晓得白玉堂心中的想法,只道是真如他所说的那般,因着天色晚了的缘故。
      他微笑的缓缓趴下身去。尽管背上依旧火辣辣的疼痛不已,展昭的心里却是从未有过的轻松与愉悦。或许是因为他终于说出了自己心中积藏已久的话语,或许是因为他发现,其实这白玉堂的确是个值得自己认识的人,即便两个人也许永远都做不了真正的朋友。总之,此刻展昭的心中萦绕的,满满的都是久违了的坦荡轻快。
      他竟就这样沉沉的昏睡过去。
      白玉堂说过两日再来看展昭,不多不少的,也就真是过了两天。两日后,白玉堂便又施施然来到了开封府。
      进了展昭的卧房,白玉堂见包拯与公孙策也在,一问之下,才知道那陈府惨案又有了新的线索。
      原来,那陈东来竟还有一个女儿未死。在事发前一个多月,陈东来秘密的将这个女儿送到了川蜀地方一个叫做长生村的小村落里。
      他为什么要把女儿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而且还好巧不巧,就在陈家灭门惨案发生一个多月以前?莫非他早知道家中要出事?如果陈东来是事前知晓的,为何又只独独把这一个女儿送了去,而不把全家老少,哪怕是自己的独子送走呢?这一切都无从知晓了。唯一可以猜到的一点,便是这陈东来的女儿一定知道些什么,即便她完全不知情,开封府能查到陈家还有活口,那些杀手也一定能查到。因而包拯思前想后,觉得既然玉观音已经全无下落,那么唯一可行的,便是赶在杀手之前找到陈家剩下的唯一一个活口。
      白玉堂听闻此言,不由反驳道:“包大人,公孙先生,猫……展昭他还有伤在身,派他前去找人,怕是不太妥当吧。”
      包拯叹了口气:“本府也知道展护卫有伤在身,本不应派他远行,奈何此事事关重大,又摸不清那些杀手的底细,这开封府中,论武功才智,能胜任此事的,恐怕也只有展护卫了。”
      展昭站起身来,恭敬的行了个礼:“大人,属下的伤其实并无大碍,只是些皮肉之伤而已,这两日修养下来,也都好的差不多了,就请大人将此事交给属下去办吧。”
      白玉堂听他这样说,忍不住在心中暗道:猫儿啊猫儿,你当自己真有九条命么?就算你真有九条命,这样折腾下来,怕也是凶多吉少了。还来不及细细思量,便上前道:“包大人,这玉观音的丢失也有白玉堂的责任,如果包大人信得过白某,就让我同展昭一同去吧。”
      包拯与公孙策对望一眼,心道虽说这白玉堂不是公门之人,但现下非常时候,展昭又负伤在身,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更何况白玉堂武艺不凡,虽有些散漫却也不失侠义心肠,让他同行,也可以与展昭有个照应,多个帮手以策万全。于是颔首道:“那就烦劳白少侠了。展护卫,庞太师莫名的请了旨要插手此案,相信其中必然另有隐情,绝非只是为了曾在府中做过奶娘的陈老夫人一家被杀那么简单,你这一路需小心行事,切莫逞强,若有什么消息,即刻飞鸽传书来报。”
      “是!”展昭朗声答道。
      而一旁的白玉堂则是微微一笑,看了展昭一眼,心想:这次算是五爷我卖了个人情给你这猫儿,咱们的帐,等办完正事慢慢再算不迟。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