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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得密报太师暗设计,至蜀地御猫遭鼠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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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大早,展昭与白玉堂二人便踏上了漫漫的寻人之路。
而这边厢两人才刚上路,庞太师府便开始蠢蠢欲动。庞府大堂上,庞吉一边品着茶,一边漫不经心问着身边的心腹:“开封府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那人忙上前答道:“回禀太师,听闻那包拯已经打探到陈家余孽的下落,派了人秘密前往长生村了。”
“哦?派的何人?”
“就是那四品侍卫展昭。”
庞吉一双花白的眉毛一挑:“展昭?看来老夫那天还是下手太轻,竟然还让他有这份精力东奔西走。这包拯看来也是用了心思,这么处心积虑的瞒着老夫,看来是有所防备了。”
“回太师,不光是展昭,这次同行的还有那江湖上人称‘锦毛鼠’的白玉堂。”
“白玉堂?”这三个字在庞吉脑中走了一遍,随即就让他想起在开封府遇见的那个桀骜不驯的白衣少年。不由心下揣测,这白玉堂怎么会和开封府混在一起了?前两天不还是和展昭要打要杀的吗?
那人见庞吉半晌不语,便小心翼翼的问道:“太师……可是要派人将那二人……”手中便做了个刀切的姿势。
庞吉摇摇头:“不必,还不急在一时。既然玉观音还下落不明,现在去找这两人麻烦只会打草惊蛇。你只要派人偷偷跟着他们,有事即刻回报便是。”
“是,太师英明。小的这就去办。”
待那心腹告退了,庞吉一人独坐不语,心中却是百转千回,想了许多。这局他原本精心布置了很久,派人杀了陈东来,又将那杀手灭口,却没想到自己要的玉观音竟不在那死了的杀手身上,只有再派人去陈府,杀了他一家余下的上下三十几口,却还是找不到那玉观音的下落。
后来开封府将那玉观音先寻了去,他便忙不迭的去向圣上请旨与包拯共同审理此案,想着这下要得到玉观音就好比探囊取物,容易的很了,偏偏半路却又跑出来个白玉堂深夜盗宝,一来二去,坏了他的好事。而他原以为展昭应该能从陷空岛取回玉观音,却听到探子回报说展昭归来,只带回了白玉堂这么个大活人,这才按捺不住,亲自到开封府欲一探究竟,谁知竟探出了玉观音再度失窃这样让人瞠目结舌的结果。
玉观音究竟被谁盗走了?又是什么人同样对这玉观音感兴趣呢?莫非是他也知道这玉观音中的秘密?庞吉想不通。他只知道,这玉观音决不能落在别人手里,尤其是不能落在包拯手里。庞吉恨恨的将几上的茶杯一把划落在地,心中暗道:包拯啊包拯,既然你这么喜欢与老夫作对,那老夫便与你斗到底,看看最终,到底鹿死谁手!
再说展昭与白玉堂这一路倒也可以说是风平浪静,这天终于行至蜀地,见天色已晚,便找了家客栈,打算随便吃些东西果腹,早早歇了,第二天好赶路。
川蜀地区嗜辣,小二急急送了几盘小菜上来,只见盘盘都被辣椒点缀的红彤彤的,看过去倒是颇为好看,只是却难为了展昭。原来展昭本是江南人士,平日里是半点辣子也沾不得,见了这一盘盘被辣椒装点的煞是好看的小菜,心中顿时犯了难。
白玉堂见他等了半天也不动筷,只是看着桌上的碗碟发愣,便搡搡他道:“怎么了猫儿?光用眼睛看可是填不饱肚子的。”说着自己先夹了一筷子菜送到嘴中,缓缓嚼了两口,一阵火辣辣,麻酥酥的感觉顿时充斥了整个口腔,这才恍悟。
见展昭一副不知该从何下手的为难表情,白玉堂忍不住偷笑起来,心道,你这猫儿竟也有吃瘪的时候,可真是难得。一时间玩心大起,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斜着眼看了看展昭:“不是你说赶紧吃点东西早早歇了的吗?现在怎么一筷子也不动了呢?哦——莫不是我们的展护卫嫌这饭菜不可口?是不是不够辣,不过瘾啊?”
展昭听他这话分明是在颠倒黑白,忍不住没好气的冷哼了一声,闷闷的将筷子拍在桌上。
白玉堂见状,心中更乐,竟把小二叫来,让他上盘更有些“滋味”的小菜来。那小二也不明就里,还真是把菜上来了。
白玉堂暗地里乐不可支,偏偏面子上还装出一本正经的模样,一个劲儿的劝展昭用饭,边说着,自己边带头尝了那盘看上去红得都让人眼花的小菜。
展昭见他那么一大口的吞下去,还大赞“好吃”,便半信半疑的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还来不及嚼,便觉得仿佛舌头上仿佛被燃起一把熊熊大火,那辣意好似顺着鼻腔直逼天灵盖去了。展昭顿时一阵狂咳,好半天才缓过劲来,恨恨的看着白玉堂这个罪魁祸首。
不知白玉堂是笑的喘不上气来还是怎的,一张原本白玉般的面庞涨得通红,眼角还隐隐带着泪光,一边大笑一边张大了嘴用手拼命扇着。展昭这才明白,感情这白玉堂也是吃不得辣的人,为着戏弄他才带头吃了那么一大口,连带着自己也遭了殃。
两个原本面对腥风血雨连眼都不曾眨上一眨的侠士此刻倒像是被人捉弄了的小孩子一般,手忙脚乱却又不约而同的抓住了桌上的茶壶,往肚里狂灌了一通凉水,再看看彼此狼狈不堪的模样,忍不住相视大笑起来。旁人看见这一幅情景,只觉二人之间和乐融融,哪里有半分原先一见面就剑拔弩张的样子。
夜半,白玉堂只觉胃里烧的难受,许是之前逗猫吃辣,伤着了肠胃,在榻上翻来覆去也不成寐,便起了身想去外面走走。路过展昭的房间,隐隐见屋里透出一丝光亮,想是那猫儿也如自己一般睡不踏实,敲门进去问了,果不其然。
长夜漫漫,偏偏二人却都无心睡眠,又见窗外月色正好,便索性风雅一回,双双翻上了屋顶,打算赏赏这蜀地的夜色,总好过坐在房中四目相对,尴尬无语。
才上了屋顶,白玉堂便找了块地方四仰八叉的躺下来,双手枕在脑下,长长的出了口气:“今晚的月色真是不错,只可惜没有美人作陪,只得和一只猫共赏,可惜了这一弯清丽的新月啊。”
展昭闻言,微微一笑:“想不到白少侠还有这样的雅兴。”
白玉堂翻了个身,斜倚着抬头挑衅的看着展昭:“怎么?只许你这猫儿赏月,就不兴五爷我也风雅风雅?”
展昭听他话里又隐隐的像是带了刺,也不理会,只是自顾自的看着头顶的月亮:“真的是很久都没有看过这么美的月色了……”说话间正正的抬头看着,竟似是看痴了。
柔柔的月光温和的照亮了展昭的脸庞,像是一层薄薄的轻纱覆在他面上,让他原本棱角分明的一张俊脸也显得柔和了起来。
白玉堂忽的一下坐起身来,指着头顶一片夜幕问道:“你看,这么自由广阔的天空,你难道就真的心甘情愿困在开封府那一只小小的囚笼里么?”
展昭笑了。这样一个淡淡的笑容,在月色的衬托下,到了白玉堂眼中,竟显得有些恍惚,恍惚的仿佛有些不真实起来。
“这样的天空固然使人神往,但展某身上还有太多卸不掉的责任。所谓天高任鸟飞,这么广阔的一片天空,也只有像白少侠这样自由的人才得以任意翱翔……”
展昭说话的时候,原本有些神色朦胧的眼睛里忽然闪烁出熠熠的光芒,让白玉堂看了,心中忽然莫名的烦躁起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烦躁,也理不清心中的思绪。他只是胡乱摆了摆手:“责任、责任!满口的仁义道德!说你是只笨猫,还真是不假!”
白玉堂于是背过身去躺下,将展昭摒弃在自己的身后。
展昭看着他的后背,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之间就发起脾气来,像是一个因为讨不到糖吃而怒气冲冲的小孩子。展昭猜不到他的心思。或者,连白玉堂自己也想不透。
然而展昭并没有在这件事上浪费太多的思量。此刻,他心中只想着怎样快些找到陈家的遗孤,好将她平平安安的护送回开封府。
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尽管一路上都是风平浪静,像是没有变化的可能,但展昭的心中却不知为何有了一丝隐隐的不安,总觉得前面等着他们的,未必会是一条坦荡荡的康庄大道。
一片乌云静静的飘来,遮住了原本明媚的月光。
像是就要落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