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化世界》雨令山禾

18、陪你

　　随着时间推移，来十楼用餐的人渐渐增多，张伯琮一直紧盯着食堂两个入口，生怕被小妹看到自己。游方见张伯琮这神经兮兮的样子问道：“你怎么了？肚子又不舒服？”
　　张伯琮略显神经紧绷的回答道：“没。。。没有啊。。。”
　　对面的陈奇说道：“看样子你似乎是在找人啊。”
　　李贺接着说道：“不对不对，他这个样子明显是在躲人嘛！债主还是前任啊？”
　　这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越说越玄乎，但也越说越接近真相。张伯琮只好硬着头皮的说道：“哪有，可能是食堂的东西不太干净吧。”
　　游方一听，皱着眉头说道：“别瞎说，公司食堂的食材都是公司自己的培育基地养殖出来的，百分百绿色无污染无公害。”
　　陈奇看着张伯琮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说道：“你要真不舒服，待会儿去我那拿点药吧。”
　　张伯琮秉持着是药三分毒的理念，从小到大几乎很少吃药，什么头疼脑热、跑肚拉稀都凭借自身强大的免疫系统熬过来了，虽然陈奇一番好意，但还是婉拒了，说道：“哦~真不用，我打小吃饭就这样，不老实，没事的。”眼见食堂里的人越来越多，却还是没看见小妹的身影，难不成自己看漏了？张伯琮内心是越来越慌。
　　游方听张伯琮这么说自己，笑着说道：“我还头回见吃饭还有恐惧症的，老李，要不你带他去你们科室解剖研究研究，说不定还能拿个奖什么呢~”
　　李贺则是一本正经的说道：“嘘，别瞎说，像老张这种白环的，是禁止科研实验的。”
　　游方说道：“嗨，这有什么的，在这儿吃饭的，有几个是搞科研的？谁懂这些，随便说说又没什么，是吧，老陈。”
　　陈奇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老李这个人，说好听点叫严谨，说不好听的就是事儿事儿的，哈哈哈~”
　　听他们这么一说，张伯琮好奇的问道：“怎么老李科室的人不来这儿吃饭的吗？”
　　游方脸上露出一副古怪的神情，有些羡慕又有些鄙夷，说道：“哎~人家搞科研的属于公司重点发展部门，有特殊待遇可以吃小灶，不像咱这些，吃大锅饭~”
　　这个话题一开始的时候老被游方拿来调侃老李，不过时间久了，就不再提了，难得今天老张旧事重提，游方又阴阳怪气的拿这个调侃李贺，李贺一听就不高兴了，说道：“哟~你还有完没完了，我不是基本都下来陪你们一起吃饭了嘛。”
　　这次轮到陈奇负责打圆场，说道：“老游就是馋你们小食堂的东西，你又不是不知道。”
　　李贺说道：“说是小灶，东西都差不多的，只不过用餐环境人少一些罢了。”
　　原来是这样，张伯琮提着的心算是放下来了，看来小妹在这儿的待遇真是不错呢，这会儿可以安心吃东西了。三人看着张伯琮津津有味的吃着东西，内心都产生了一个疑问：这正常人类的行为都这么奇怪吗？
　　四人用完餐，晃晃悠悠的回到各自的部门，分开前，陈奇仍关切的问道：“你真的不需要到我那儿拿些药吃吃吗？”张伯琮再三表示感谢加婉拒。
　　回到办公室，下午的游方显得更加清闲了，早上的他还‘噼里啪啦’敲打了好一会儿的键盘，下午整个人都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四仰八叉、光明正大的看着投放在天花板上的视频。对于关氏集团这种成气候的大公司而言，公司业务以及内部系统运营都十分成熟，除非遇到个别的重大问题需要人工处理，大部分情况都可由人工智能代为解决，当然，研发部门除外，倒不是说人工智能不行，而是身为人类并不信任人工智能，从而限制了人工智能在某些方面的发展，只放心让他们负责一些机械性操作的日常事务。躺在沙发上的游方对坐在椅子上的张伯琮说道：“嘿~老张，别老坐着了，对腰椎不好，要不要过来躺会儿？”
　　张伯琮看着被游方庞大身躯占据的沙发，哪还有位置容下自己？笑着说道：“没事，我坐着就行了。我说你这么躺着真的没事吗？”
　　游方躺了好一会儿也躺累了，坐起来舒展了一下筋骨说道：“没事儿~咱公司只要你能完成任务不出错，别在客户面前做出什么丢人的事就行，办公室里就是个人的小天地，随意点~”
　　张伯琮真是越发觉得这公司管理的人性化，可惜自己只是来偷东西的，否则真想在这儿干下去，最好把老二也想办法弄进来，这样一家子在这儿养老，岂不美哉~
　　正当张伯琮在脑海里歪歪未来美好画面的时候，办公室里的灯突然像是接触不良的闪了几下。张伯琮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大问题，游方却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神情异常的严肃，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上的灯。张伯琮见状问道：“你怎么了？”
　　游方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似乎在聚焦看着什么东西，开口问道：“老张，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这儿的灯光变暗了？”
　　张伯琮也抬头看了一下灯光，好像确实似乎有些。。。变暗了？张伯琮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说道：“嗯，好像有点。。。可能是灯管有些老化或者接触不良？”游方并没有回答张伯琮，张伯琮看着游方这么正经的样子，小心翼翼的问道：“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游方在脑子里过了几种可能结果后，有些丧气的说道：“你不懂，这大公司的电网是很稳定的，不像家庭电网，出现这种情况很可能是哪处线路受损了，这排查起来可就要命咯。”张伯琮虽然不懂，但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就是，这样的话是不是自己就能绕开检测系统去往67层了？
　　果然没过一会儿，就有人来敲门，是个年轻小姑娘白如雪，冒冒失失的，还没等游方去开门自己就把门打开了，说道：“游工，主任让你去他办公室开会。”
　　游方似乎早就料到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说道：“好，我知道了。”转头对张伯琮说道：“老张，我过去开会了，你就在办公室坐着吧。”
　　张伯琮心想：我果然是个闲人，开会也不用去，真不错！心里乐开了花，表面还是故作镇定的说道：“哦~好。”
　　出门左转，来到部门老大智叔的办公室，没想到，另外两个办公室干活的，杨青禄、王丰早就坐在那里了，真是奇了怪了。智叔坐在自己宽大的办公椅上，微微抬起他干巴巴、松垮垮的眼皮，看了游方一眼，要死不活的开口说道：“就差你了，过来吧。”
　　游方点着头，哈着腰，恭恭敬敬的说道：“好~”
　　坐在一旁的杨青禄和王丰都不怀好意的看着‘迟来的’游方。游方落座后，智叔说道：“刚才灯光闪了闪，你们都看到了吧。”
　　三人就跟排练好了似的，出奇一致的点头，智叔继续说道：“王丰，你比较有经验，晚上受点累，带着两个小的，多学习多学习。”
　　王丰表面上客客气气的答应道，心里却在想：说白了不就是加班嘛，说的那么好听，这种小毛病随便安排两个小的其中任意一个去处理不就好了嘛，还要我带？智叔说完话刚想伸手去拿桌上的茶杯，王丰心领神会的拿起茶杯递了过去，游方和杨青禄内心狠狠的鄙视之。说是开会，其实内容也就是这些，闲聊了几句之后，王丰三人便退出了智叔的办公室，出门右转，准备往各自的办公室走去。
　　走道里，王丰挺直着腰板，一脸正气的问道：“小杨、小游，晚上你们两个都有空吧？”
　　游方心想：有空没空不都得留下来加班嘛，问个屁！杨青禄小步走到王丰身边，在他耳边小声的说了几句，王丰严肃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红晕，是一种很荡漾的，荡漾红，王丰稍微控制了一下自己的神色对游方说道：“小游，不知不觉你来公司三年多了吧？”
　　游方一听就不对劲，怕不是要让自己一个人加班？游方点点头，答了声“嗯~”先听听这两个大小不良说些什么。
　　王丰说道：“都来这么久了，也是时候独当一面了，今晚就给你个机会好好表现表现，我看好你啊~”游方郁闷之余看见站在王丰身边窃喜的杨青禄，心中暗自骂道：“真是一丘之貉！”王丰没等游方开口说话，接着说道：“晚上检查线路的时候，记得把报告写得详尽些，具体格式可以参考往年的，如果没什么大问题的话，明天把报告交到我办公室就行，明白了吗？”这言外之意就是晚上别打扰你们风流快活呗？在职场混了三年多，这点儿觉悟还是有的，游方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好答应了。
　　回到办公室，张伯琮看着一脸郁闷的游方，问道：“怎么了？问题很大吗？”
　　游方关上门，恰似用全身的力气压抑住自己，轻声叹了一句‘哎~’随后瘫倒在沙发上说道：“问题大不大我现在还不知道，只是原本说好的三个人加班，现在就只有我一个人了，心里那叫一个苦啊~”俗话说不患寡而患不均，原本游方早就做好了要加班的准备，只是现在有两个人明目张胆的翘班，还让自己写报告，自己还不能说什么。
　　这种憋屈，张伯琮对此只能深表同情。张伯琮问道：“应该是小毛病吧，对你来说应该很快就解决了。”
　　游方左脸的五官微微皱在一起，笑着说道：“谢谢啊~不过这种线路问题可大可小，因为现在还不知道是哪条线路问题，所以要逐一排查，运气好的话，或许很快就找到了，运气不好就可能要开天窗咯~”
　　张伯琮说道：“那要不我晚上留下来陪你一起吧~”
　　游方一听，心里突然一暖，你一个关系户居然肯留下来陪自己一个打工仔加班？不过感动归感动，老张留下来也没啥用，游方认真的说道：“也不用啦，我自己一个人能搞定。”
　　张伯琮说道：“没事，我权当留下来跟你学点东西，否则每天这样干坐着也没啥意思。”
　　游方想了想，有人陪自己说说话也好，说道：“这样啊，也行，不过可能没啥可学的，你不嫌无聊就行。”此时张伯琮已经想好了晚上的行动，当然不会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