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公式种地》野有鹿鸣

2、第 2 章 信皱着眉走

　　信皱着眉走过来问，“青，怎么样？”
　　刚刚抢了汤沅手中叶子碗的男人，青，抖着手又刮了点碗底残留的水滴含在嘴里，激动地说：“信，是水，是能喝的水！”
　　说完又沮丧地垂下了头，“可是这里只有一处脏水坑，脏水坑的水根本不能喝，喝了会死人的。”
　　他沉闷了片刻，突然抬起头斩钉截铁地指向汤沅，“是她，这水是她的，她一定知道水源的消息。”
　　信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顿时眼前一晃。
　　汤沅穿的齐胸襦裙是蓼蓝类似天空的颜色，上面还有一些大大小小细碎的星星图案，胸口上方系着一个阔大的蝴蝶结，在游戏里就非常抢眼地让她喜欢上了，专门为此肝了两天怎么织布怎么裁剪。
　　虽然她为了方便走路又要过滤水把裙子撕得短了一大截，露出半截小腿来。但在信眼中，这个皮肤白得像雪的女人身上穿着他从没在现在和以前的部落见过的、顺滑仿若天上星河的衣服。她还能够随手变出干净的水。
　　信立马拉着只知愤慨的青跪下，虔诚地拜倒在地上，恭敬道：“恭迎天神大人莅临人间，恳请天神大人赐水。”
　　汤沅迈出去的脚步一缩。怎么回事儿，随随便便就给人安排身份和副本的吗？经过本人同意了吗？
　　她正要不按套路地趁机偷偷溜走，眼睛扫过四周，突然就顿住了。
　　信在地上跪得太久有些不安，他按住了同样不安的青，斟酌着还要说些什么来请求天神大人帮助他们。
　　头顶上方突然响起一声清绫的女声，“起来吧，说说现在的情况。”
　　汤沅现在非常无奈，脸疼，都肿了。才说了不要套路，就要开始套路了。她又瞥了一眼右侧那洼水坑，确信自己不是头昏眼花。这才转过头来摆出一副应付客户的职业微笑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
　　信激动得想要半伏在地上，这是他们祝祷神灵时最庄重的礼仪。然而想起天神的交待，于是赶紧恭敬地站了起来，小心回道：“回禀天神大人，部落里饮水枯竭，我与青正在寻找水源，只是毫无结果。还请天神大人怜悯。”
　　水源枯竭啊！
　　汤沅苦恼地皱着眉头，她只是个九年制义务教育的普通人，口渴了找水都找不到，挖井？勘探河流？她一样不会啊！
　　她眼尾朝下，看起来像是在盯着地上的人看，刚才被信拽得跪在地上的青，这时突然回过神来偷看了汤沅一眼，这丫刚才注意力都在水上了，乍一看清面前女子的样貌，吓得赶紧重新跪倒在地，战战兢兢地开口，“神灵大人恕罪，我……我刚才只是太激动了，不是有意冒犯……”
　　一边说着一边恭敬地把手里的叶子碗递过去，“还……还给天神大人。”
　　汤沅眼角余光瞥见他手里的叶子碗，脑中登时灵光一闪，对啊。她故作镇定地淡然开口，“你方才说脏水坑，附近多吗？”
　　青不知所措地回答道：“有很多，只是脏水坑的水是不能喝的。族中曾有不懂事的小孩子喝了脏水坑的水后满身赤红，腹痛如绞，很快就不行了。”说到最后，他的嗓音渐渐有些沙哑，信也沉默良久。
　　对于人数不多的原始部落来说，孩子是一个部落未来的希望和支柱。男子可以打猎守护族地，女子可以养育后代，传承族群。如此，一个孩子的消逝怎么能不让人悲痛？
　　汤沅没有这样的感悟，但她也很唏嘘，这就是时代的差距，过滤和烧开就能解决的事在这里就成了致命的疾病。唏嘘完她又头一疼，恨不得给自己的脸啪啪来上两下，他喵的果然要从钻木取火开始啊。
　　她长吁一口气，对他们说：“带我去看看那些脏水坑。”
　　一路上她都没怎么说话，思考有什么东西可以代替她的衣服用来过滤。总不能让她像这些原始人一样穿着个漏风的草裙裸奔吧？但她注意到信和青这两个人说话时的口型，其实并不是她所熟悉的语言，只是不知道经过什么程序翻译成了她所能听懂的话。而她说的话估计也经过同样的流程再进入他们耳中。
　　好像他们中间有个隐形的翻译器一样？
　　汤沅忍不住搓了搓手臂，心中呐喊，啐，定是有妖怪要害俺老孙！
　　……
　　天一部落近来最大的事就是，信和青外出寻找水源时，竟然将落单的神灵请了回来，而神灵真的给他们带来了干净的水。
　　汤沅总结了一下，发现脏水坑分布还挺多的。
　　所谓脏水坑其实是死水潭，因为无法流动，年深日久积累了许多脏东西。
　　于是她也不去制造过滤器了，毕竟就算让她裸奔也凑不齐过滤这么多人喝的水的布料啊喂。她参照在一档野外求生节目看过的方法，原地挖了一个大坑扞实，中间用泥砌出一个小坑，在小坑的底部留出几个小口放上竹子，接着一层碎石，一层枝叶往小坑中填，最后用更细的小石子铺满缝隙，最后再将脏水倒进去。
　　这样经过层层沙石的过滤，留到大坑里的已经是肉眼看起来清澈可饮的干净水了。汤沅又教她们制作弓形钻来取火。以她的体格，钻木取火一整天可能都燃不起来。投机取巧用弓形钻才是王道啊。
　　她特意在水源边上点火，免得处理不当烧起来。之后等水咕嘟咕嘟冒泡了，示意他们这样算做烧开，而生水烧开之后才能饮用。
　　原始人其实接受程度挺高的。虽然他们所处的时代落后，但也因此没有经过各种思想的教化。唯一信仰的神正是此刻带着他们接受新事物的人。
　　所以一看见从竹管中流出的干净水，瞬间都眼神炽热地盯着汤沅。要不是族长拦着，汤沅觉得她们很想把她当篮球一样高空抛一阵子。
　　不过这也不影响他们从早到晚用讨好的笑容和恭敬的跪拜分批次来远观汤沅。
　　之所以分批次，当然不是因为人太多站不下。天一部落是个靠狩猎为生的部族，眼下正是春末夏初，这是汤沅通过他们结的绳看出来的。壮丁们几乎都出去狩猎了，以备部族里女人和小孩的食物。
　　其实也是汤沅幸运，这些人在附近找水时碰见大型动物顺手就打死了，所以才没让她遇上。
　　跟汤沅以前看过的穿越小说不一样，这个世界的原始人并不是直接茹毛饮血的。他们会把猎到的新鲜肉用绳子穿起来，挂在树枝上晾干，吃的时候用骨刀片成薄片。基本上部族里至少存放着足够所有人吃半个月的风干肉。汤沅自己吃的都是火烤过的熟肉，但她估摸着口感应该和她从前吃过的内蒙特产风干牦牛肉差不多。
　　女人们偶尔还会往肉上涂抹一些植物的汁液，据说是用来调味和延长保存时间的。只是这种植物产量稀少，所以只有部分珍贵的动物肉配得上这么殊荣。凑近了闻，只有一股淡淡的酸味。
　　不知道会不会还带点咸味？
　　既然树木种类相似，说不定还真是她认识的盐肤果呢？她兴致勃勃地开口问站在旁边晒肉的一个脸圆圆的女人，“是什么植物呀？”
　　这个名叫花的女人立刻小跑到另一边跟河对岸宰肉腌渍的一群人叽叽咕咕半天，过了会儿跑回来双手捧着一株草给她看。
　　是草不是果子呀。汤沅瞧了一眼，发现这锯齿形的长叶子是她在赶路的时候见过的，因为难得没有色彩斑斓，她几乎想把它当成水果嚼一嚼。这草生长的地方离她喝水的那个水坑并不远。
　　她垂眸沉思。
　　这些天，汤沅一直在研究一样东西。那天她在树林里之所以没有悄悄溜走，而是打脸留下来，是因为在信和青这两个人说完话后，她突然看见水坑上方出现了一个图案。那是游戏里的池塘模样，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了。
　　她隐隐觉得完成这两个人的心愿和游戏之间有些关联，因此才舔着脸装成他们口中的天神。
　　眼下，她扫了一眼四周，确认大家都有干净的饮用水。并且以周围脏水坑的数量，至少也能扛上一年。
　　她微微一笑，问花：“你们是在哪里采摘的？”
　　花不明所以，以为天神也想去看看，慌忙解释道：“是在西面的一个山谷，我和云路过那里时看到的，不过现在锯子草已经没有了。”
　　西面，那就不是她遇见的那处了。
　　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后，她习惯性地想说谢谢。倏尔想起族长被她这两个字吓得跪在地上的动作，无奈地闭上了嘴。
　　花站在那儿不敢乱动，过了会儿她偷偷抬头，想问问天神大人能不能放她回去干活儿，肉还没晒完呢。
　　就见天神大人摆出一个奇怪的手势，片刻后手中居然出现了一个圆形的东西。她立刻啊的惊叫一声，然后迅速跪在地上虔诚地磕头，心里激动无比地碎碎念，“天神大人……天神大人显灵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