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假假》胧烟谷

60、陪伴（中）

　　余濛雨例行查房时，是白淮开的门。
　　“她还没醒。”白淮轻声说。
　　“她夜里醒过，四点左右睡的。”余濛雨一边说着一边在手里的设备上写着些什么，她抬起头睨了白淮一眼，才继续道。
　　“她手腕的腕带带有监测，我们可以实时看到。”
　　她虽然这样说，但神态仿佛表达：白淮作为陪护全然不知，还不如不陪。
　　手中的设备应该是微型电脑之类，储存有病人资料。白淮见她点了两下，然后讲解了针对许颜这一个月得治疗方案。
　　“……白先生，家属配合是很重要，但您也是可以回家休息的。”
　　白淮理解为余医生要他好好休息。“谢谢医生。”
　　他把毛毯归还给护士，唤醒许颜。“颜颜，医生查房了。”
　　许颜看睁开眼，坐起来。白淮立刻帮她把靠背垫上。
　　余濛雨直接坐在床沿，很熟悉的打招呼。“还记得我不？”
　　“……濛雨学姐……”许颜有些惊讶，“你在这里上班？”
　　“是啊，我是你的主治医生。你由我来负责。”
　　许颜愣了一下，笑出声。
　　若干年前，招新时……
　　“加入我的部门，我们就是嫡系，你由我来负责。”
　　一晃多年，物非人也非。许颜梨涡再现，“学姐还是没变。”
　　“让你当年不跟着我混，看看不还是落到我手里？”
　　许颜笑着低下头，余光瞥见那双军靴，才想起旁边。
　　“学姐，这位是我老公，白淮，军人。”
　　白淮他们昨天就打过招呼，只是许颜难得这么郑重介绍自己，便笑着颔下首。
　　“昨天见过，阿程介绍的。”
　　余濛雨坏笑了一声，“干嘛着重强调最后两个字？提醒我不能动你？”
　　许颜看她佯装威胁举起的手，有些无奈的道：“意思是让你注意些，说话用词。”
　　白淮愣了一秒，低头弯起嘴角。
　　余濛雨回了个白眼，在众人面前说不得什么。
　　“我不管你了，自生自灭吧。下一个！”
　　还别说，她带着两个护士一位医生离开时，特别有大姐大巡视的感觉。
　　白淮见她还在笑，轻轻揉了揉头发。“关系这么好？”
　　“算是比较熟的校友吧。”
　　比较熟的校友？毕业之后从不联系……
　　许颜抓住他的手，“头发油死了还摸。我想洗个澡，有没有换洗衣服？”
　　“好，我去问下。”
　　白淮刚走，许颜靠在床上，拿手指揉着眉心。
　　余濛雨……哈——这是晋越真正的嫡系师姐。同属临床医学，还同属一个学生会部门。
　　许颜有些头疼。
　　果不其然，当天下午，白淮接到团里电话离开之后，余濛雨来看她。
　　说起来，她与学姐认识，就是因为晋越。那么聊起天来，肯定会涉及。
　　“说真的，我没想过你们会分手。看到你们各自成家，还真是有种说不出的感受。”
　　许颜平和的笑笑，端起杯子，慢慢喝水。
　　“我也算看着你们交往的，毕业之后回学校拿材料那次还赶上他同你求婚，你不是都答应了吗？”
　　余濛雨也意识到自己的言语冲动，不合时宜，她停顿看向别处。
　　“我只是觉得，你们当初那么好，让我相信了美好爱情的存在。那会儿，我还和晋越开玩笑，说你们孩子的名字一定要带‘慕’、‘悦’这种字眼……”
　　许颜很平静的听着，那种神情像是听旁人的故事。可明明，不该这样的。至少，在余濛雨的认知里，他们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我不是当事人，没办法评价什么。你们可能都放下了，认为那只是青春里的一个回忆片段。但我还是，想问一下原因。就当是电影观众中途离场，无法接受一个莫名其妙的结局。所以，能告诉我，究竟是因为什么？”
　　许颜其实一直在看着她。这个问题的回答，她已经解答过无数遍。可不管亲朋好友还是好事八卦，甚至她自己都已经认定了不爱这个答案。
　　但当面对一位旁观甚至期许什么的求证者，许颜少不得，要细致剖析一下。
　　“你没有问过晋越？”她得先搞清楚，观众剧情是了解到哪里。
　　“他喝醉过几次，每一次都痛哭流涕说对不起你。我当时一度怀疑他出轨，所以没问。”
　　许颜倒是第一次知道还有这样一出。
　　“他没出轨。”许颜替人辩解，这种关乎人品的问题当然要说清楚。
　　“我后来知道了，可明白那会儿正是他婚礼。”余濛雨说到这里就来气，她看到许颜不上心的玩弄着病床被套系带，拍了她的手。
　　“我那时还以为新娘是你，特意准备了一大段的祝福语……结果，反赔了礼钱。”
　　许颜看她一副真心心疼的样子，轻笑出声。“你结婚了没？也没男朋友？”
　　看学姐脸色，便知晓了。
　　“其实，对的那个人，谁也不知道在哪里出现。大家都是相互磨合、靠近、付出。”
　　想起与白淮的相识，许颜笑了笑。
　　“说回正题吧。我和晋越，是和平分手。你先别激动，听我说完。”
　　许颜微笑着。
　　“生活不比恋爱，很多问题就这样出现了。那时太年轻，不成熟，不懂爱。自以为是的好，其实不过是一厢情愿。一段感情的结束，是两个人的错。没有谁无辜，也没有谁撇的清。当时的我，当时的晋越，分手是最好的选择。总比歇斯里底的仇视要好很多。”
　　余濛雨听得有些愣，却也感知到了她的态度。“你真的释然了。许颜，我一直觉得你是那种被保护很好的姑娘。但现在看来，你确实很适合军嫂，外柔内刚。”
　　许颜笑笑，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