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假假》胧烟谷

25、卧底

　　阿成自收到王浩发来的心率不齐记录图后，就马不停蹄的奔来。为求快，他都没开车，毕竟只是两条街。
　　用冲刺的速度跑到门口，再用王浩留下的备用钥匙打开门。许颜正瘫在客厅，看到他，宛如惊弓之鸟。
　　客厅已经一片狼藉，有两个明显的窃听器散在地上。
　　“你别过来！”许颜已经拿着一把水果刀，对着阿成的方向。
　　“许颜，你先冷静。”
　　“你滚啊！你们都滚！”
　　许颜一步步后退，她望了眼阳台，那边窗户大开，关键，还没有防护栏。
　　“许颜，有话好好说。”
　　这种情形下，阿成还能镇定的发现她的想法。
　　许颜忽然明白，劝说“失忆”的她接受王浩的，就是阿成。
　　他即便不是主谋，也是帮佣。
　　“退后！你再往前一步，我就跳下去！”
　　虐待、施暴、甚至拐卖……许颜不敢想可能得后果。
　　可只要是人，牵涉到命案，大抵都是怕的。
　　她就赌一把。
　　“我不过去，你把刀放下，我们就这样说话，我给你空间。这么远，伤害不到你的。”
　　果然……
　　许颜看着阿成把她放在桌上的手环拿起，拆开，扔进水杯里。然后，又推来电视墙，进到衣帽间，拿出来一个黑的，也扔进水杯。
　　许颜看清了，那黑的还是个窃听器。
　　“现在可以正常说话了。”
　　许颜有些懵，刚刚砸的是假的窃听器？
　　“你们这里一共三个窃听。客厅，衣帽间，卧室。”
　　许颜看着他，眼神充满了防备。
　　“第四个就是你的手环。它虽然是浩子买的，但是浩子手中的每一个东西，基本都逃不过庞赢的手。也就是说，浩子的手机里也有窃听。”
　　？
　　许颜疑惑，他们活在窃听的生活中？
　　“你认识窃听器，对摄像头也很敏感。几乎走在路上，可以第一时间发现摄像头的位置。”
　　……花言巧语，想要获取信任。
　　许颜双手持刀，依然对着阿成的方向。
　　“你现在很混乱，不知道该相信谁。你意识到自己的记忆有可能被篡改……”
　　“是催眠！”许颜打断他，“你们让我忘记了我真实的生活，准备给我造一个‘楚门的世界’！”
　　“并没有。”阿成舒口气，摊了摊手。“我可以把一切告诉你，前提是你需要冷静。”
　　“这种事情不可能冷静。”许颜几乎张开了所有的刺，“被你们玩弄于鼓掌之间，还要再听你们阐述理由？”
　　阿成叹息一声，“好吧，我其实不想用这种方法的。”
　　话音将落，他就朝许颜冲来，速度几乎像猎豹一般迅猛。许颜躲闪不及，只将将退到客厅阳台交界。
　　手里的刀被一手夺过，扔到地上，然后口鼻就被一块纱布敷上。
　　许颜奋力挣扎，但意识已经开始涣散。很快，她闭上了眼睛。
　　死定了！这是她晕倒前最后的想法。
　　白色，周围苍茫茫全是白的，许颜游走其间，不见前路，不见归途……
　　她要死了吗？原来人离开之后就是待在这种地方？
　　“铃——”刺耳的闹铃声，震得脑袋疼。
　　许颜捂着耳朵，可声音没有半点减弱。
　　就好像……就好像在她脑子里……
　　“怎么还不醒？”
　　“她有强大的自主意识，在做对抗。”
　　“就没有什么别的方法？”好像是王浩的声音。
　　“有啊，电击。”
　　……
　　果然，许颜心想，这就是个贼窝！
　　她干脆闭着眼睛，假装还在昏迷。
　　目前的情况很糟糕，周围没有一个人可信。在这场战役里，她孤身一人。
　　门闭合的声音，屋里终于安静了。许颜睁开眼睛，白墙，白帘，白被……
　　哦，是个病房。
　　她下了床，拉开窗帘……
　　好高哇……这得有二十几层吧，什么医院，这么高，方便逃生吗？
　　她忙把帘子拉上，走到床尾，熟练的看床尾卡。
　　姓名：许颜
　　性别：女
　　床号：03
　　住院号：空白
　　护理：空白
　　饮食：空白
　　诊断：空白
　　……
　　这什么医院，也太不负责了！护士长呢？
　　走廊传来走路声，许颜后知后觉反应时，王浩已经进来了。哦，紧随其后的还有阿成。
　　三个人分站床的两边，任谁看，许颜都没有丝毫胜算。
　　“你醒了？”
　　王浩依旧温柔的望着她，只是在现在的许颜眼中，那更像是准备攻击前的眼镜蛇。
　　“醒不醒有什么所谓，你们来不就是让我醒的？”
　　电击嘛，她听见了的。
　　“你完全可以不用对我们敌意那么大，我们没想对你造成伤害。不然，你也不可能在医院里。”
　　“呵。”许颜冷笑，“医院？你们把控的医院，和囚禁有什么区别？”
　　王浩还想进一步解释，被阿成拦下。
　　“我们两个人，威胁性太大，你先出去，我和她聊一聊。”
　　许颜冷渍一声，扭头不去看这对戏精兄弟。
　　没多会儿，门声响动，王浩真的出去了。
　　“我知道你现在对我们的信任值低至零点，但，还是要把前因后果和你说明白。”
　　阿成走到窗对面的双人沙发上坐下，摆出要长谈的架势。
　　距离变远，许颜溜上床，倚着枕头，靠在床头。
　　“你叫许颜，是云烟市下属城镇的姑娘不假。你的身份信息都是真实的，和大……和他结婚也是真的。”
　　“你现在所在的医院是部队医院，这一层都是特殊病房，一般人很难进来。我是这里的医生，我的真实名字是程思渺，阿成是我的代号。”
　　编故事呢！
　　“我和白淮是大学时认识的，我们是军校出身，专业不一样。白淮就是你老公，王浩是他的化名，K是他的代号。他当年没能进入电竞圈的真实原因，是因为他当了兵，特种部队。”
　　阿成，不，程思渺。他坐在沙发里，一只胳膊抵着膝盖，一只手架在大腿上。
　　“你应该也猜的到，这次是组织任务。我们全程是要求高度保密的，希望许小姐也可以配合。”
　　许颜看着他，观察这他说话时的一举一动，特别是他在讲话时毫无掩饰的探究目光。
　　“你是精神科医生。”
　　程思渺笑了笑，“是。”他这次带了些轻快的语气。
　　“你之前学的是全科护理，在一家私人整形医院工作。但，看的出来，你的心理学修的不错。”
　　许颜并没有表露半点接收夸赞的表情，“你还没说你们的行动。”
　　“对，这个是最重要的。”程思渺身体前倾，这次，两个手臂都放在了膝盖上。“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原来，白淮作为卧底探查毒品的进出口和销售途径。为取得信任，打消对方怀疑，他需要一位拍档。考虑到目前警员信息大众化，他们决定找一位平民配合。
　　“我们看了你的资料，无论是智商还是情商，你是最适合的。”
　　这是一句再明显不过的夸奖，看的出来程思渺为了缓解氛围已经很努力了。
　　许颜静静的看着他，直到程思渺眉心皱起的时候，她问了一句：“你们调查了多少人？”
　　“云烟市的单身女性。”
　　他没有说具体的数，但许颜似乎大概清楚了。她轻轻笑了笑。
　　“你们倒是知道，云烟市的未婚女性大多非本市，资料模糊起来也方便。”
　　她晶亮的眸子清澈见底，可现在里面的光却有些黯淡。
　　“我想，挑选的原则：未婚，没有男友，朋友不多，无家属或是很少联系，没在留有档案的公立单位更佳。最好，消失一年半载也无人问津……”
　　那个说话的声音淡漠，凉薄，甚至透着几分讥诮。任谁听，都充满了讽刺。
　　“我，当然最合适。”
　　程思渺缓缓站了起来，那不可思议的眼睛恨不得瞪成了铜铃。
　　“你想起来了？”
　　他几乎是喊出来的，声响稍微大了些，门外，王浩就冲了进来。
　　“谈完了吗？”尽管表现出来很淡定，但推门而入的迅速速度，让其他都沦为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