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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二十八章 三人越往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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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越往齐家靠近,这阴冷之感便越盛,黑云便越加浓密。站在齐家大门不远处,向上望去,这压天的黑云盖在齐府上空形成了一个巨大幽深的漩涡,仿若要将整个齐府都吸入其中一般。
初一深吸了一口气,这回出来还真是长见识了。他一路上还在想,这通城的黑云到底是怎么来的,却没想到竟然是邪祟怨念所形成的煞气漩涡波及周遭!不过,毕竟他是第一次下山,这煞气漩涡,他从前也只在书上瞧见过,如今这么一看,啧啧啧,还真是壮观得很,果然实践大过理论才是真谛。
初一道:“这煞气漩涡的范围未免也颇大了些,书上都不敢这么写。”
六六也被震撼到了,他道:“我自下山除祟以来,也从未见到过这等规模的漩涡。”
站在一旁的楚尧只是瞧了一眼头顶上的漩涡,也没有说话,只是将右手比剑,向前隔空一触,只见一道波纹从齐府门前荡漾开来,仿若有一层水罩一般。蓦地,两道碧水纹从齐府上空两方射来,只消一瞬,又消失不见,而原本波纹四散之处早已经平静如初。
六六道:“是子清君设得界。”
楚尧点头,手上画了个入封印,那凌空的印便迅速融进了罩在齐府的封界之中。瞧准了时机,楚尧对着六六说了一个进字,手上提着初一,三人一跃便入了封界之中。
此时,齐府的大门突然吱地一声打开了,楚尧和六六迅速将初一护在身后,手按住剑柄,机警地盯着缓缓打开的门。
“你们也太慢了,可算是来了。”
只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内传来,三人都松了一口气。楚扬背上背着归来剑,大步踏出门来,身后还跟着洛城和洛璟元。
他道:“看你们这蓄势待发的样子,还以为我们是邪祟啊?”
楚尧和六六松了剑,楚尧道:“小心驶得万年船,里面情况如何?”
楚扬扬着眉,摇了摇头,“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虽然人命未出一条,但是整个齐府的人却都害了病,高烧不止,阿若更是昏迷不醒。”
洛璟城紧接着道:“不过再这么烧下去,也得被烧死。”
一行人向府内走去,楚扬故意落了一脚,等着躲到最后的初一自己乖乖地送到他的面前来。
该来的还是躲不掉…初一心疼了自己一番,立即换上了露出八颗牙的标准微笑,道:“子清师兄。”
楚扬气愤地给了他一个爆栗,道:“你小子,铁杵都还没有磨成针,就想绣花了?”
初一捂着额头,暗道我上辈子莫不是个木鱼!怎得谁都爱敲我的脑袋!
他道:“我这不是担心阿若嘛,不跟着来我着急。”
楚扬倒也舍不得给他第二个爆栗,也明白他担忧阿若的心思,手中抛给他一颗药丸,“这是护体丸,府里煞气重,没有灵力长久护着,容易被阴邪之气侵入体内。”
这回,初一也不再纠结药是苦还是甜,手捏着护体丸就往嘴里一塞,问道:“府里的邪祟…真是阿若的母亲吗?”
楚扬道:“不知,若按府中人说的,那邪祟就是齐夫人所化,但洛城也只与邪祟交手过一次,那邪祟隐藏在暗处,并未见到她的脸。”
初一道:“若真是阿若的母亲,只是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就能异变的如此厉害吗?”
“若是怨念极大或是…有外力加持,还是有这个可能的。”
洛城的声音从前头传来,初一抬眼望去,只见洛城的右手低垂,露出校服外的手指和手掌都缠上了白色的绷带,面上也是毫无血色。洛城此前传心音只道自己伤了右手,却没想到如此严重。
“城城哥!你的手如何?”
洛城一愣,随即笑道:“看来真是小初一,我还道自己认错了。我的手没什么事,回云门调养些时日便好。”
初一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自己恢复神智的消息是在阿若回家之后才公布的,洛城自是不知晓,也难怪一路上他一直目露疑惑地回头看自己。
洛城道:“恢复了便好,不过我也不算是云门最后一个知道的,毕竟还有洛佀和阿若垫底,等阿若醒了,他一定会开心的。”
洛璟元在一旁道:“他这小子可是瞒了我们好久,不过你离云门的这一个月里,他日日被抓着苦修也算是‘报应’。”
听着洛璟元的调笑,众人都认同的点点头,初一心里苦不堪言,瞧着阵势,他的这些师兄弟是觉的他还练的不够凄惨啊。他背着手,游移到楚尧身边,这里面,无寄君是最没有资格点头的,因为他也是帮助自己的元凶。他抬眼,嬉笑一声,却听见楚尧面无表情道:“这几日将你带在身上的《六界史书》熟读几遍,回去我来抽查。”
初一双目圆睁,瞧着背叛自己的楚尧,震惊道:“竟没想到你毫无同盟情谊!”
六六道:“阿一放心,我会好好辅导你的。”
“……”
初一抚额,看来逃不掉了。
一行人走过前庭,亮着剑光,穿过长廊,刚踏入后院却是不同于前庭,或者说是不同于锦城的景象。初一眼前明晃晃地一片,灯笼高低点着,还有上百上千颗大大小小的夜明珠散在各个角落里,要多闪亮就有多闪亮,恍若白昼,富丽堂皇,哪里有先前陈掌柜所说的‘你们去齐府也是同样黑’的样子。若不是从进门开始到进入后院,这偌大的齐府连个人影都未见着,初一都觉的这齐府太平的很。
“这人都去哪儿了?”
洛璟城道:“卧床的卧床,趴着的趴着,只有膳房的人为了口吃食忙活着,其余的人估计都躲着呢,不到饭点不会出来的。”
六六上上下下看了一遍,疑惑道:“这满城连灯都不敢点,怎么齐府?”
洛城叹了口气,“城里人不点灯是为了句‘哪家最亮堂,哪家先遭殃’,可这齐府本就是源头,又何来遭殃不遭殃的说法。倒不如将灯点透了,一切都亮堂,否则邪祟没作怪,这府里人都要将自己吓死了。”
初一点头,与其摸黑瞎猜,还不如将一切都看清楚了要叫人心安定,他道:“阿若呢?”
洛城拧紧眉心道:“这边。”
几人由洛城带领着进了一个破败的偏院,院中生着枯草和碎瓦片,一棵枯树下吊着个矮矮地秋千。偏院只有两间屋子,屋子窗户上的油纸像是最近才糊上的,颜色纯白,与架着它的旧窗框格格不入。众人站在院中,心中都噎着气,若不是亲身站在这里,谁又哪能想到这逼仄又破落的小院是齐府的一角。
阿若和他娘亲在过去的日子里就是被这样对待的吗!初一冷着眼,握紧了拳头,推开房门。
“小阿一?”洛佀守在阿若的床边,听见屋外的动静,正欲拄拐外出探察情况,刚撑着站起来便瞧见初一推门进来。
初一一眼便看见洛佀渗着血的腿,连忙跑进去,扶他坐下。
“佀大,快坐下。”
洛佀是个三大五粗的人,憨笑道:“害,没事儿。”他瞧见跟在初一身后的楚尧、楚扬等人,又挣扎地站起来与师兄弟挨个问好后才又坐下,六六忙过去将洛佀腿上绑着的绷带小心地拆开,查看他的伤势。
初一和楚尧、楚扬站在阿若的床边,床上粉雕玉琢的小人紧闭着眼睛,才一个月的时间就比在云门时瘦了一大圈,唇上也是毫无血色。楚扬将手搭上阿若的手腕,仔细探查,复又皱起了眉头,松了腕,双指点在阿若的额心,指尖银光凝聚,由上至下点过四穴。
初一道:“如何了?”
楚扬摇头,“先前我为阿若探过灵,魂体具在,并不是被人夺了魂。”
楚尧也开口道:“我点了阿若的四穴,也未探出有封印的迹象。”
初一心中一紧,怎么会连楚尧和楚扬都探不出原因…他抚了抚阿若额前的发,阿若嘴角含笑,乖巧地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六六确定了洛城和洛佀两人的伤势情况,从乾坤袋里掏出了自制的伤药和洛璟元一同给二人换了药后,也来到了阿若的床前。
楚尧道:“洛城和洛佀的伤口如何?”
六六道:“两人的灵气都恢复一部分,没什么大碍,只是伤势面积颇大且伤到了骨头,伤筋动骨一百天,得好好养养。
楚尧点头,望向洛城二人道:“之后你们二人和初一就负责守着阿若吧,除祟之事自有我们在。”
闻言,洛城和洛佀领了命也不推却,他们俩现在这个状态就算上了也是拖后腿的料。
楚尧问道:“你二人之前与那邪祟交手可有发现?”
洛城沉眼道:“我们与那邪祟只交过一次手,就是在我们差点突破城中封界的那一次,那邪祟聪明的很,并且怨力极大,先前几日任我们怎么逼迫都不出现,隐在暗处,伺机而动,耗着我和洛佀的灵力,等待最后一日我们俩用了全力将封界开了一个口子时,才趁我和洛佀之间配合的空隙出手,否则我们俩不至于被伤到如此地步。”
六六道:“之前被请来做法的那些道士们呢?”
闻言,洛佀龊之以鼻,“也不知道这齐老爷哪里请来的那些人,起初趾高气扬的,我还以为他们有多厉害。等到锦城被封了,就躲得躲,藏得藏,我和洛城千般劝,万般请,才求得他们一同作阵,却没想到他们连剑都还没有舞起来,那邪祟的一阵妖风就将他们吹地四仰八叉的,根本派不上用场。”
“……”
洛城道:“不过,这邪祟似乎比较擅长控制风雨,而且雨中似乎融了毒,皮肤若是沾到雨水的话,会瘙痒溃烂,之前作法事的一位道友便是前车之鉴,最后削去血肉才作罢。”
闻言,初一和洛璟元浑身恶寒,仿佛那割肉的场景就在眼前,这该有多疼啊。
楚扬道:“那应该是尸毒,若是皮肤触之,轻则瘙痒溃烂,重则染骨丧命;若是鼻子吸入,则会让人神智不清,如同凶尸一般,对活人的气味异常兴奋,凶煞异常,以杀人嗜血为乐。”
洛城一愣,“竟是尸毒?可那不是最起码一年以上的凶尸才会有的吗?”
楚扬拧着眉心,瞧着安静地躺在床上的阿若,“看来齐府的事情比我们想的更加复杂。”
此时,门外响了一个细小无力的声音,“洛公子…”
几人对视一眼,洛城道:“应该是送饭的小厮。”
他对着门外道:“阿东,进来吧。”
“诶!”门外的小厮答应了一声,便轻轻地推开门,提着两个红木食盒踏进房来。
阿东站在门口,瞧着这狭小的屋子里挤了六七个人,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往里走,瘦削的脸上尴尬地笑着,略显瘦小的身子,与偌大的食盒形成鲜明的对比,“午间听闻洛公子说还有几位公子会来,小的便请厨房多备了些菜,也不知道合不合诸位胃口。”
洛城忙上前,左手接过一个食盒,道:“劳你费心了。”
阿东面露惶恐,“公子哪里的话,若是没有公子们,这齐府都不知道还在不在。”
说罢,便走到桌前将刻花的食盒打开,拿出一盘又一盘的菜,将菜码好,又瞧着满桌子的素菜,觉得怎么摆都不好看,只得面露羞赧,张口道:“城里的屠夫都不敢做生意了,现下府里只有些屯着的素菜和鱼,委屈公子们了。”
初一却道:“现在这种情况,能够吃口热菜已经很好了,多谢。”
阿东搓搓手,“阿若公子今日如何了?”
初一瞧了一眼阿若,“还在昏迷。”
阿东叹了一口气,道:“各位主子也都烧着呢,特别是老夫人,年老事高,现下烧得迷迷糊糊。”
六六问道:“那你呢?你没事吗?”
阿东道:“我们这些下人,皮糙肉厚的自然没事,而且烧得也没有主子们烫。这齐府做的是什么孽,冤死的齐夫人又是…”
阿东戛然而止,眼扫过躺在病榻上仍然昏迷着的自家少爷,觉得自己说的有些多了,只得干笑了两声,还没等初一等人开口问,就慌忙拎着食盒退了出去。瞧着阿东匆匆离去的背影,众人心中都是若有所思。
等到用完晚膳,初一和洛城、洛佀三人被留下照看阿若,而楚尧、楚扬几人则从乾坤袋中掏出了一大叠符纸,将这齐府里里外外贴了个遍。
初一坐在阿若的床前,从怀里掏出师祖给的护身符,将它戴到阿若的脖子上,手下想替阿若整整被角,却发现阿若放在胸前的手里握着个东西。初一低头仔细一瞧,竟然是临行前他给阿若的蝴蝶剑穗子还有一块绣着兰字的帕子。
微叹一声,初一将被角掖好,他还记得阿若对着房里倒数的计时木牌傻笑的样子,那张小脸上满是兴奋,他说,阿一,还有几个月!我就可以回家见到娘亲了!
两年零七个月,明明离三年期满只剩下五个月了。两人都盼了那么久,马上就可以团圆了,为什么会这样。望着阿若紧闭着的双眼,初一心中压抑,若是醒过来,阿若又该怎么面对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