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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偷个夏天 清早的小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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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早邢嘉尔起床时,天已经亮透了,二月份的胡志明温度依旧高得可怕,天亮得也早,让昨天白天还穿着羽绒服今天就一身短袖的邢嘉尔总感觉自己像是来热带偷了个夏天。
也不对,是偷了个与杨商羽的夏天,毕竟他们夏天在一起的日子少得可怜,只有年末的各种颁奖典礼才能远远见上一面。
雀跃地在摄影师的跟随下踏着楼梯走到杨商羽的房间门前,这才在敲空了门之后发现杨商羽已经起早离开了,兴许是去买早餐了,于是邢嘉尔想着出去民宿门口等杨商羽回来,却在走到门口的那一刻在人群中找到了杨商羽的身影。
邢嘉尔突然惊觉,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夏天装扮的杨商羽了,他在许多穿着拖鞋晃荡的本地人中穿着一双古驰的小白鞋,用本来就高别人两个头的身高“傲立群雄”,左手一杯冰汽水,右手一杯冰咖啡,一滴汗水从他在阳光下熠熠闪亮的发梢上滑落,顺着斧刻般标准的漂亮下颌骨和尖下巴掉到了炙热的大地上,在邢嘉尔心上打出了响亮的“滴答”声。
清早的小城在烟火笑闹里温柔,杨商羽也是。
“想要哪杯?”杨商羽也看见了邢嘉尔,走到了他的面前。
说实话么?想要你。
但邢嘉尔自然是不会真的开口说这种骚话的,他只是抬脚往前走了一步踏入了阳光之下,顺手拿过了冰汽水,小声说了句“谢谢”便闷头咬起了吸管,不管不顾杨商羽在看到自己能瞥到但摄像机却拍不到的邢嘉尔红了的耳朵尖而勾起的半边嘴角。
杨商羽从斜挎包里掏出两份刚买来的热乎法棍,递给了邢嘉尔一份:“大早上先别空腹喝冰的,吃点法棍垫垫肚子,待会儿咱们坐车去市中心看中央邮局。”
邢嘉尔自然乐得这种被别人照顾好行程不用费脑子的旅行,乖巧地咬了口香软的法棍便跟着杨商羽坐车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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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着公交到范五老街下车,时间还算充裕的邢嘉尔与杨商羽决定步行两三公里前往百年中央邮局。
胡志明市的法式建筑很多,漂亮而繁复,而作为“背包客天堂”的范老五街更是风味十足,各种档次的酒店和旅馆遍布纵横的街道,临街的路边店铺,各种饭店、西餐厅、酒吧、咖啡屋等更是鳞次栉比,应有尽有,两人找了家餐厅的特色小吃随便果腹后便加快了步伐。
西贡的越南人很少会英文,不过所幸这里金发碧眼的欧洲人很多,杨商羽找了对英国情侣问好路后很快就带着邢嘉尔走到了目的地的中央邮局。
中央邮局是市中心的一座1886年始建的法国殖民统治时期留下的旧建筑,也正是古老的时代气息给予了它百年邮局这个响亮的别名。
百年邮局黄色的建筑体与对面的红教堂形成了“一红一黄”的鲜明对比,欧洲古典气息浓厚,建筑上方游走着一群群鸽子,邢嘉尔使劲抬头望着那群鸽子,比起被汹涌的人潮包裹得喘不上气来,他还是更喜欢被一群鸽子围绕。
带着邢嘉尔走进百年邮局,杨商羽首先走向了寄明信片的地方。
“你要寄给圆圆吗?还是……”还是方彗梓?
杨商羽好似没听出来邢嘉尔没说出来的人名是谁,只是回答了他的第一个问题;“嗯,有一张寄给圆圆,有一张寄回去有空烧给邱邱,有一张寄给自己,还有一张……不告诉你。”
杨商羽特意背过了身才在第四张明信片上写下“阿尔”两个字,还不忘冲邢嘉尔眨了眨眼。
什么嘛,寄给女朋友就寄给女朋友,说得好像我会吃醋生气似的……
虽然是有一丁点吃醋啦……
邢嘉尔腹诽着,有些扭捏地发问:“你怎么还寄给自己啊?”
杨商羽倒是不怎么明白邢嘉尔不解的来源,指了指其他写明信片寄给自己的游客们:“不是很流行寄明信片给未来的自己么?你也去挑几张吧。”
邢嘉尔只好也默默挑了几张喜欢的明信片,一样一张给韦牧远,一张给邱彦,一张给未来的自己,还有一张……写给“重色轻友”的杨商羽吧。
等到邢嘉尔刷刷写完投递好了之后,杨商羽已经早就投递完明信片在门口等他了,有几个外国的小姑娘和粉丝刚和他合完影,看到邢嘉尔走过来,杨商羽才戴好了遮阳的帽子。
公费旅游就是好,不用在这么热的天还包裹得严严实实地逃避目光。
“还有时间,要不要去对面教堂看看?”
“好啊。”邢嘉尔欣然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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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称为“红教堂”的西贡圣母大教堂就在百年邮局的对面,红砖砌成的与巴黎圣母院钟楼如出一辙的风格格外得各地驴友的热爱,教堂门口花园里一座圣母玛利亚雕像十分神圣洁白。
他们在捐献箱里捐了一些自己兑换好的越南盾后便穿过人潮走进了教堂内部,这个时段正是弥撒时间,木栏杆里边坐满了虔诚的教徒,栏杆外面则是来不及进入的教徒和参观拍照的游客。
邢嘉尔和杨商羽都不是多么喜欢拍照的人,反正摄影机会帮他们记录下这一刻,于是他们便安心欣赏起教堂内部的宏伟壮丽来。
木栏杆突然打开了,一个拿着小碟子的修女缓缓走了出来,不少人走到了修女面前,从碟子里拿了一块类似薯片形状的食物放入口中,在胸口划了个十字,口中念念有词。
邢嘉尔自然也不想错过这个有趣的活动,刚准备拉拉杨商羽的衣袖示意一起去拿食物,却在两人视线交汇的时候互相都愣住了,倏然犹豫了起来。
越南是亚洲第一个将同性恋结婚合法化的国家,距离红教堂一点多公里的粉红教堂便是一个结婚的好去处。
所以以他们复杂的关系,要是一起在这里祈祷,不管他们祈祷的是什么,播出去之后网友以及他们的粉丝们都会疯的吧……
杨商羽思考了一下,还是转过头去看向了邢嘉尔:“你想不想祈祷?”
邢嘉尔顿了好一会儿还是轻轻点了点头,但是又抬头很小声地发问:“会不会不太好啊?”
杨商羽的眼珠转了转,把炙热的目光扔向了摄制组:“要不然这段就别拍了呗?”
说实话,这段播出了之后网络上一定反响热烈,毕竟是嘉宾参加难得的弥撒仪式,对节目组来说利大于弊,但导演组还是在商榷后决定尊重艺人的想法,只留几个工作人员在他们附近陪同安保,其他人都退了出去决定在教堂门口等待他们。
于是邢嘉尔和杨商羽赶紧上前拿了最后的两份食物,两人就这么在摄像机不会记录下来的地方闭上了双眼默默祈祷起来。
教堂的左右两侧没有灯光,昏暗中只有桌子上的蜡烛在发出微弱的光芒,人们就在这安静虔诚的氛围里祷告着,各怀心事。
邢嘉尔还是忍不住在第三秒后偷偷瞥了一眼身边安静祈福的杨商羽,然后又赶紧悄摸摸闭上了双眼,而杨商羽则在邢嘉尔闭眼之后张开了双眸,无声的转过头看向邢嘉尔的侧脸,他倏然想起了《鲨》杀青宴上飞来意大利参加的江漆凌与他的一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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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他们站在饭店的二楼窗台上,透过防窥膜玻璃,他们能清楚地看到楼底下不少闻声而至的狗仔们的影子。
“你看到了吗?做这行的人基本都是食肉动物,闻着点血腥味就会前赴后继地往前冲。”杨商羽冷眼看着剧组里一个小演员一出门就被狗仔们的“长枪短炮”所对准。
“我以为你会骂他们。”江漆凌看向杨商羽的眼里带了丝惊讶。
杨商羽却淡淡摇了摇头;“他们听过的谩骂词汇可比我的词汇量多得多,再说他们也没什么错,都是为了生活而被迫出卖些什么,也不过都是些讨生活的人。有些人如他们,出卖时间与精力还要被骂得狗血淋头,也有些人享受着鲜花掌声,却要出卖追求幸福的权利。比起后者,他们很幸运了。”
江漆凌将杨商羽话语里内涵的意味听得真真切切,可她说出来的话却字字刺中了杨商羽的心:“都说邢嘉尔是个胆小鬼,不敢坐过山车、跳楼机,也不敢去鬼屋探险。可我觉得你才是最胆小的那个,你连幸福都不敢拥抱,连别人捧上面前的赤忱的爱都惶恐不敢接受。”
杨商羽用力闭上了双眼,他觉得自己的心脏疼得厉害:“可你要我怎么放任阿尔到可能会被万夫所指的危机里?当年有欢的事情闹得轰轰烈烈,你要我怎么忍心看着他遭受有欢那样的攻击?当年M-Fantancy的全网黑带给他的伤害足够多了,我不想他再遭受第二次——”
“你们这辈子能等到被大众认可的可能性也许甚至不到1%,但人这辈子会死的概率是100%。为什么人一辈子总是纠结于那99%,也不愿因为那100%一定的结局再为那1%努力一把呢?”江漆凌开口打断了杨商羽,右手默默握紧了她胸口的那个吉他拨片:“当年的邱彦,就是以为等不来那百分之一翻盘的可能,才离开这个世界的啊……”
“杨商羽,你当时到底在想什么?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说了你不爱邢嘉尔,他便可以不必惴惴不安,也不必犹豫再三,他便可以选择更好的哪怕没有你的生活,所有等待的苦楚只你一人受着就好?杨商羽,你难道就没有想过,万一邢嘉尔愿意等呢?万一他……万一他就他妈的愿意受这难过呢?!”
杨商羽睁开了双眼,目光颤抖地看着他手里橘黄色的酒液,他倏然想起了这些年邢嘉尔逐渐减少的笑容和淡淡疏离的目光,杨商羽一下子觉得这酒杯的重量是这么大,他竟然有些拿不住了。
他一直以为,他的邢小乖现在是泡在蜜罐里的小朋友,有那么体贴温柔的父母,那么多贴心友善的朋友,性格长相也吸粉,所以在他的认知里,就算是少了个自己,邢小乖同学的人生也依旧会很好。于是他想把他留在阳光里,自己走到黑暗处,等一场过境后的晴天。
可原来不是的,他低估了小朋友对他的喜欢。
“你如果看过邢嘉尔这几年的模样,看过你公开之后他颓废的眼泪,你就不会舍得还对他这样冷漠了。”江漆凌蹙眉看着杨商羽,转身离去前丢下了最后一句话:“杨商羽,别沉溺于人世桎梏,把自己给弄丢了。”
都觉得杨商羽狠心,可作为粉丝的江漆凌清醒的明白,在那个综艺节目的晚上之后,有一束光就从杨商羽的眼中悄然湮灭了。从此以后再见过多少剧里杨商羽的笑容,她都总会觉得少了点什么。
对,少了点什么。也不知是某个初春的青涩笑颜,还是哪个冬日的珊珊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