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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看月 当时你说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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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村.......可以下山了吗?”
“是的,不过这次任务难度不小,请宿主凡事小心为上。”
江逾拢着袖子有些发愁,青门山外的世界仿佛波涛汹涌的江水,江面波澜四起水下暗流涌动危机四伏,一切都是未知。这是一个全新的世界,江逾莫名也有些期待,她渴望走出青门山见识一番,却碍于内心的胆怯畏缩迟迟迈不开步子。她总是习惯于将自己置于狭小封闭的空间里,偶尔羡慕窗外的掠过的鸟,却从来没有想过飞出去。
不出所料,日落前沈明意就找上了江逾。
“成日待在这里,小逾,你想不想下山?”江逾这位明眸善睐的掌门师姐笑眯眯地牵起她的手,仿佛江逾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一般。
“江州近日有怨魂作祟,寻常人怕是应付不了。”沈明意挑眉,耳边坠着的浑圆珍珠泛着光,“小逾,你意下如何?”
“行。”江逾早料到会是如此,一口答应。
“让你三师妹也跟着去吧,她成天抱着剑谱不撒手,也该出去走走了。”沈明意添了一句。
“宋望?”江逾楞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你们俩一起,我放心。”沈明意站起来拍了拍江逾的肩膀,“她会帮我照顾好你的。”
送走沈明意后,江逾趴在竹床上闷声嘟囔道:“我现在不怕了。“
“不过我觉得师姐把我当成小孩子了。”
“和其他同门比起来,宿主看起来明明就和小朋友一样不靠谱。”系统冷不防来了一句。江逾翻了个身四仰八叉躺在床上,朝着木制的屋顶缓了一口气:“大人没长大之前都是小朋友,但不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变回小朋友的。”江逾打了个哈欠,不再理会系统合眼睡了,窗边还半轮红日落下,夜幕降临。
江逾的睡眠一向很沉,除了初来书内世界的那几日彻夜的失眠外,其余世界里都一觉睡到大天亮。今夜江逾少有地翻来覆去无法入眠,四周寂静无声连心跳声都清晰可闻,窗外的月色透过薄薄一层窗纸渗进屋内,在榻上映出浅白的光。
江逾撑腰坐起,眼中没有半分睡意,数不清的思绪在这个夜里通通闯入心神,她失眠了。
“系统?你在吗?”
“我在。”
江逾望着床榻上覆盖的皎洁月色出了神:“我睡不着。”
“你有心事。”系统看透了江逾的面色。江逾轻轻笑了,她摇了摇头:“我没有。”
“你有。”系统坚定地出声,“你在害怕。”这么多天以来,系统仿佛藏在江逾的内心深处,任何情绪变化都能感知得一清二楚。江逾双手交握互相纠缠着,低头看见莹润的指尖反射出月白的光斑。
“我怕的东西太多,数不清了。”江逾继续笑着,双手突然攥紧,“我怕死,我怕连累其他人一起死。”
“好像也不存在连累不连累的问题,反正最后大家都是死路一条。那就换个说法,我不想死,青门山也必须留着。”
“我想过很多种可能,想改变主线剧情几乎是不可能的。走错一步就是深渊,我怕。”
“做你想做的,宿主从来就不是一个人,就算掉进深渊里也会有人将你拉上来。”系统难得没有回嘴,正经地像换了个人,“您可能理解错了,《至尊天极》的剧情发展的确对您和青门山不利。但是,因为您的到来,书里的所有角色都脱离的原书作者强行牵扯构造的世界观,他们和您一样拥有了自己的思想。您的每一次吐息都可能会使这个世界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剧情走向再也不是墨守成规的文字,它已经在您的潜移默化下拥有了数不清的可能性。”
“可以说,您现在就是这个世界的掌控者,真正的天之骄子。”系统顿了顿,“宿主应该可以发现,您现在经历的大部分剧情任务都是原书里没有出现过的。”
江逾不笑了,她的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早知道穿之前就把书认真看一遍了。张家村难道也是新剧情?”
“对。”系统肯定。
“听着好酷。”
“我不是掌控者,我只是个这个庞大世界的参与者,我无权操纵平等众生的命运,对吗?” 一字一句纠正后,江逾对着一片虚无的夜色笑了,眉头渐渐舒缓,“虽然还是很怕,但是谢谢你。”
“我要是一不小心作过头了怎么办?”
“那不归我管。”
江逾一下子翻身下床,胡乱披了件披风就推门而出。“你去哪?”系统慌不迭追问。
“出去走走。”
夜晚的青门山很安静,辽阔的天空笼罩着层层叠叠的山峦,白日里的喧腾热闹早已湮没在夜下的林海。江逾没有目的地走在松林里,远处似有暗光浮动。
江逾放轻脚步走近,高处的松枝上隐隐约约坐着一人,整个人似乎都陷在身后的圆月晕染的柔和光晕里,身旁搁了一盏素色琉璃灯。
“你来了。”宋望坐在高枝上向江逾遥遥伸出手,“上来坐坐?”月色朦胧,江逾看不清宋望的神色,遂停步不语,踮起足尖运气乍然腾空。身下落叶翻飞,迎着月色江逾回握住宋望的手,侧身坐下。
“还有三日启程。”宋望仰头望着天,声音消散在夜色里,“山下快入冬了,多备些衣物。”树梢上所见的视野远比在林间看见的开阔地多,沉沉月色下暗处的风一下一下地吹拂,枝叶间簌簌作响,仿佛夏日的蝉鸣般源源不断。更远处绵绵不绝的山岱已经层次不清,黏黏地融化在夜色里,山间星星点点的的明烛灯火点滴汇成一幅宏大的星象图。眼前明月高悬,仿佛近在咫尺伸手就能捞到似的。坐在高处似乎是能俯瞰到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的悲欢,高处不胜寒,一种莫名的悲凉的情绪从心里浮起,江逾第一次在四季如春的青门山感知到了冷。
江逾小心翼翼扶着身下的枝干向宋望身边挪了几寸,顺手将那盏琉璃灯捧在手里。烛光投射在手心里,火一样的清光昏昏地摇曳着,在月色下竟成了一种无法形容的美。
“你经常来这里看月亮吗?”江逾摩挲着手里的小灯盏,望向宋望宛若深潭般的眼睛。
宋望抿着嘴角,兀自开口道:“长大后很少来了,今夜碰巧失眠。”
坐在高处看月,难免会想起很多东西。宋望突然笑了,月色映在她的侧脸透出一线炯炯地光:“青门山的月亮很好看,对吗。那盏灯是七年前你远行归来时带给我的,当时你说我夜里练剑没有灯光照明,去远方为我捎来这盏灯。”宋望提起旧事,含笑看着江逾,眉眼朦胧,“灯很漂亮,和月亮一样。”
陈年的记忆趁着夜色肆意生长,江逾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转眼低头看着昏黄摇曳的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