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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方崇明 江逾的身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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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逾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小路尽头,宋望内心的弦颤乎乎地久久不能停息。她站在原地目送江逾离开,只觉得手里抱着的涉川剑似是又负载着什么,越发沉重。
秋末,青门山时间似乎过得比别处缓慢许多,天上的云晃悠悠挂着,日头悬在上空驱散了浓重的寒冷。上午的课结束了,陆绮照例收拾东西准备回屋待着。
学堂门口的路不知怎的被水泄不通的人流堵住了,江逾还没来得及反应为什么门口会出现这么多人,突然有一人迎头撞来,江逾轻轻一转身侧身让过,那人一头冲向前险些刹不住脚步,周围发出一片哄笑声。
“江长老,我有冤!”眼前这个有些莽撞的蓝衣弟子岁数不大,约莫二十出头。他眼圈一周泛着红,额头和鼻尖汗涔涔的,重重地喘息着情绪很激动。门外挤着不少看热闹的弟子,江逾往指尖注入一线灵力挥向学堂的木门,两片宽厚的门板利落地合上,将一众弟子的吵闹声隔在门外。
“不要急,先顺口气。”江逾捏着扇骨转了一圈:“你叫什么名字"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抚着胸口:“我姓方,名崇明。江长老,您听我说。”
“与我同寝的郑隼,我不知道到底是哪惹到他了,几次三番挑衅示威,他经常拉一大帮子人堵着我不让我走,非要和我比剑。”方崇明逐渐平静下来,咬牙切齿的模样似乎想把他口中的郑隼碎尸万断,“今早,他拦住我不让我来上课,我看快迟到了就和他比了一场。”
“我赢了,但是他说我使了阴招,将我手上的玉镯子给击碎了。”方崇明回忆起早上发生的事情仍然觉得不可置信,好像做梦一般,他喃喃着,“那是我母亲生前留给我的镯子,那是母亲唯一的遗物。”
他双手紧紧绞握在一起,他突然在回忆里看到了很多东西,碎了一地的翠玉茬子,郑隼手里的木剑和母亲布满皱纹的枯瘦的手。方崇明终于舍弃了仅存的理智,双手掩面发出压抑的悲鸣,心头绞痛似是被滚水泼了几遭。
“他们都说是我自己将镯子撞向郑隼的木剑的,这怎么可能!我明明亲眼看见,他......他是故意的——江长老,我真的是没有办法可行了,我只是想要一句道歉而已,您帮帮我,求您帮帮我!”方崇明难以抑制的泪水从眼眶滑落,这个可怜的年轻人对着江逾深深做了一揖迟迟不起身,江逾皱着眉赶紧将他拉起来,“你先将你所说的郑隼那一伙人带来,我会秉公办理还你一个清白的。”
郑隼算是入门一年的弟子里的刺头儿,平日里欺凌弱小的恶事怕是没少干,当方崇明拿着江逾手书的纸张将今早在场的郑隼带头的几人领回学堂门内时,两边围观的人里竟出现了稀稀落落的掌声。
郑隼生得高大,比身旁的方崇明足足高出一头。在门派长老面前,给这些人再大的胆也不敢造次,在方崇明的检举揭发下很快就交代了平时拉帮结派仗势欺人的不齿行为。
“我只是想和他探讨一下剑法没想到会被他给打败了,一时激动......”郑隼被江逾压制得不敢大声说话。
“你觉得方崇明是弱者,想以切磋为借口趁机像以前对其他人一样将他教训一顿,对吗?”江逾直接打断了他,“可是你没有想到,方崇明的剑法比你精妙得多,你输了。但是你们人多,所以,你们羞辱了他并且打碎了他的镯子。”
江逾端坐在讲桌前的楠竹圈椅上,看似漫不经心地把玩手里的折扇:“很简单的事情,郑隼,你说是不是。”郑隼一行人面色发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江长老!我也想举报。”门虽关得严严实实,窗边却趴着不少人,一个瘦小的女人扒着窗台喊道,“郑隼上月抢了我的银簪,我想讨回被他们一伙威胁说要打断我的腿!”
“就在上周,他们掀翻了我们寝室的床板说要找东西,我看就是故意挑事的。”
“之前还抓住过他们偷看女生洗澡,不要脸!”
人群里一阵喧闹,几人做过的恶事几乎全部抖露出来,原先嚣张的气焰被一盆水彻底浇灭,颤抖着几乎要整个缩起来。
江逾侧耳听着,思量一番后站起:“我看你们暂时也不用留下上课了,去刑堂那一人领二十鞭,然后去找陆长老报道,他那正好差几个扫山门的。”门外发出一阵阵欢呼,这样的惩罚力度简直大快人心。方崇明舒缓了一口气,攥紧手里的破碎的玉镯碎屑。
“还有,你们还欠所有人一个道歉。”郑隼几人愁眉苦脸地走出学堂,江逾突然站起叫住他们,“不止是方崇明,是受到你们影响的所有人。抢来的东西尽快还回去,弄坏了的请你们照价赔偿,赔不起就拿扫地的工钱抵,我会让陆长老好好算这笔账的。”几人灰头土脸的走了,门外拥堵着的弟子欢呼雀跃大喊着“江长老万岁!“停留片刻便作鸟兽散了。
江逾走出空荡荡的学堂,外头的阳光温和绵柔,似乎身在暮春。今日像郑隼这类的学生放在21世纪也是足够让班主任操心的,恃强凌弱敲诈勒索简直无恶不作。不过很少会有老师愿意趟这个浑水,被欺凌的学生纵使有再多的委屈,千丝万缕落入口中也只是平平淡淡近乎是冷漠的“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这样的烦恼几乎是纠缠了江逾整个漫长枯燥的学生时代。
年轻人表达出来的恶意是最纯粹的,也是最肮脏污秽的,是在烂泥里静待腐烂的莲花。他们懵懂地念出一个个难听不堪的词,盯着别人藏在阴暗处的伤疤丝毫不留情面地侵占掠夺,撕扯着将血与肉分离,再大笑着举起血肉模糊的一团烂肉摔在地上看它溃烂消融。
江逾想帮他们,就像是想回到自己黯淡的青春里将十七岁的江逾从地上拉起来拥入怀里一样。
人性总是自私的,永远贪婪永远满怀希望。江逾抱怨过自己经历的一切,不知道过了多少年后,当年刻骨铭心的怨念再度想起也不过是几句轻描淡写,仿佛自己只是在演一出滑稽的音乐剧。她曾经也天真地想过要像电影里的主角一样活着,怀揣着一颗勇敢的心便会无惧邪恶,可惜现实世界里从来就没有绝对的善恶公平,这种说法既荒唐又真实。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江逾转身看了眼人早就走空了的讲堂,渐渐舒展了眉头。
“友情提醒,任务‘张家渔村’已经上线了,宿主这几天应该就能接取了。”
系统乍然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