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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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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江逾被系统设定的闹钟叫醒,听见敲门声赶忙拉拢宽松的袍子,打着哈欠赤脚走去开门。
门前站着一位十足的美人,极为秀气的五官泛着英气,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眼里似是屯藏着半池秋水,宁静一眼看不到底。一头乌发被银冠玉簪高高束起,身着墨绿色交领长袍,腰间系了个山茶黄底绣白鹤展翅的香囊,身后背着一柄长剑,被剑鞘稳当地套着。整个人负手站在檐下就已经是灿如春华皎如秋月。
江逾明显愣了一下,没有言语,暗自将系统拉出来。
“这就是宋望吗!种马男求而不得的白月光师叔?”
“是她,不过结局也很惨啦。”
“是啊。”
江逾初见宋望时的艳羡顿时化成了遗憾惋惜落入腹中。马庸的确短暂的爱过宋望,可他的心里从来就没有缺过人,主角光环照在他身上,总有无数痴男怨女涌向他,马庸也不过是贪图一个痴情男主的好名声罢了。随着后宫阵容逐渐扩大,当初的欢喜早就不知所终。最终天火降临青门山,宋望背负满门荣辱一人持剑挡下第一遭天灾,却也没能救下被斩断气运的门派。上天善妒,江逾默默叹了口气。转眼联想到最后自己也会和同门师姐师妹葬身火海,江逾因早起本就雾蒙蒙的眼睛又添了一丝迷茫无措。
“师姐,该出发了。”
宋望开口,面上平淡并无过多情绪,声音碎石入泉般直击心弦,江逾勉强回神朝她笑笑。
一路无话,江逾错开半步走在宋望后面,背地里和系统聊得火热。
“她腰好细。”
“想摸吗?”
一成不变的机械音响起,江逾莫名听出了点促狭。
“想。”
“你不敢。”
江逾的确不敢,原书里宋望看着窈窕文静,却早已是各门派间鼎鼎大名的元婴剑修,带着一把涉川剑几乎无人能敌,性格也像那柄沁着寒光的剑一般冷清不喜热闹。宋望负剑就走在前头,别说搂腰,光是搭个话江逾都是没这个胆子的。
下山的路很平坦,江逾不急不缓逐渐与宋望并肩。快到讲堂了,宋望回眸停步站在疏落青松盖下的树荫下。
“江逾。”比起师姐,宋望更喜欢直呼她的名字,“头发乱了。”
“啊?”江逾眨眨眼睛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宋望平淡不起波澜的脸上起了笑意,唇角勾起,展眉挑起江逾的一绺头发别在耳后,两指压了压头顶的玉簪。江逾抬眼就能看见宋望的脸贴得很近,含笑的明眸扑闪着,瞳孔内暗含天光,叫她不敢多看。
“好了。”
与宋望在演武场前分别,系统没来由地冒出来:“宿主刚才脸红了。”江逾仔细回想,捂着脸有些不自在:“换做是你,你也会害羞的。”
“宿主害羞啦!”跳跃烦人的电子音再度想起。
“没有。”江逾握紧拳头,“闭嘴。”
青门山内弟子众多,每天光是各类事务账本就能堆起厚厚一叠,掌门以及一众长老分工明确倒也应付得来。江逾原身本就负责每周讲几堂功法剑术,顺便处理弟子间各种吵闹纠纷打架斗殴的小事活活稀泥,平日里算得比较清闲。门派内的讲堂设在主峰边上的谨行峰,足足占了小半个山头,一到上课时间自然是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大多数课程都安排在上午,下午和晚上的时间全都交给弟子们自习,算是放羊式教育。
大清早,三三两两抱着长剑符纸来上课的弟子们就已经快把不小的学堂塞满了,屋内早就有人开始温习上节课的功课,门外头还在人流源源不断的涌动着似乎永远都不会停歇。江逾坐在楠竹讲座旁静候上课,侧耳听着学堂内嘈杂的交流读书声低头不语,内心一顿一顿地数着时间,早已将系统拉出来骂了上千遍。
“人怎么这么多,你不是说上课很简单的吗?”江逾内欲哭无泪。
“宿主可以仔细回忆一下原身的记忆,再说你昨晚不是备课了吗!”
“我社恐。”江逾轻声叹了口气有些无措,抄起桌面摆着的书卷随意翻阅。原身虽抵不上宋望那样天赋异禀,却也是出名的剑修,好歹是个金丹修为,不至于连一节课都上不好。江逾使劲吐出一口浊气,尽最大力气压下心头的胆怯,初到书内世界的惶恐还没有彻底消散,前途仍然是茫茫白雾遮掩住未卜的命运。
差不多该上课了,江逾试着运转体内蕴含的充沛灵力,聚起一股缓缓注入掌心,感受着手掌逐渐温热酥麻。是时候了,江逾垂手叩了叩书案。嘈杂无序的屋内瞬间安静下来,掺入灵力的叩击声如雷声震响灌入屋内每个人耳中,刺进血肉中,这就是高阶修士所凝练出的威慑镇压,一分力还没使全就已经叫一屋子最多还在炼气的弟子们不敢言语,有些修为天赋跟不上的额头已经渗出了黄豆般的汗珠。在座的男女老少一时像一屋子被掐住脖颈的鸡,一个都不敢开口再做出动作。
“归位。”
“上课。”
江逾颔首,抚平青色披风上的褶皱,肃穆从容地端坐着。
“宿主好帅!”
系统欢呼着大叫起来。
“会不会违背原来的人设?”江逾藏在宽大袖子里的手指轻轻摩挲着。
“不会。”
“现在你就是江逾,真正有血有肉的江逾。可以说宿主不管做出什么事情都不会有违人设,因为您所扮演的角色就是您自己。”
“不过也不要太肆意妄为,毕竟主角光环不在您这。”系统嘴贱地又提了一句。昨晚备完课后江逾点灯将能记起来的剧情走向都列在纸上,目前马庸还没有出现在青门山这个场景里,推算后得出他的第一次出场会是三个月后的招生大会,他因天赋出众拔得头筹,优越张扬的相貌在人群里也是极为显眼的。江逾又叹了一口气,她要在三个月内完全融入这个世界做好准备,接下来怕是不得安宁。
几柱香后上午的课就结束了,江逾应付完一群留堂请教剑法的学生,两根手指夹起书在谨行峰四周转转。路上人很多,来来往往的弟子大多都穿着各色各样的长衫长袍,眼花缭乱热闹非凡却又生机勃勃,青门山只有在特定的日子里才会要求所有人换上统一的白衫银冠。一众弟子抱着书本木剑三两成群赶向藏书阁演武场等地,碰上江逾都停步恭恭敬敬作揖喊上一声“江长老。”。江逾一路不知道被问候了多少遍,内心有些过意不去。突然以上位者的姿态去面对眼前一大帮子人,盲目承受着他们的敬意和仰慕,这是她从未涉及过的领域,只能佯装镇定勉强应付过来,江逾恨不得当场画一张隐身符贴上。
去往演武场的路上人越来越多,像是山下十五的灯会一般挤满看热闹的人。应是有什么热闹可以瞧瞧,江逾跟着人流向前走。周围十分嘈杂喧闹,交谈呐喊声海水一般汹涌澎湃浮在人群上头,吵闹声不绝于耳,却一句也听不真切。江逾刚想开口念咒屏蔽杂音,肩膀就被人给拍了一下。蓦然回头,一个清俊的白衣男人站在她身后朝她笑着。
“师姐,早。”眼前这个医修是江逾的四师弟盛青,“你也来看热闹吗?”
盛青的笑很有感染力,江逾舒展眉头抿着嘴角也跟着笑了。
“今日张师叔要和三师姐比剑。”盛青十分熟络地牵着江逾跑去擂台边上,笑盈盈地向她介绍。
“快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