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竭力之后依旧是荒泽 德国碱水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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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滑向来是花样滑冰比赛中的重中之重。大多数的知名花样滑冰运动员代表作都是他们在某个赛季的自由滑，这不仅是因为自由滑的分数比重更高，也是因为自由滑无论从时长还是对技术动作的最低要求都比短节目要高上一截。
自由滑和短节目虽然选用了同一首曲子，但是为了与短节目作出区分，这首《卡农》用的是管弦乐的版本。管乐让这个故事变得更有史诗感，弦乐则让曲子各个部分的衔接更加自然。她带着耳机闭眼坐在后台，把这首曲子反复播放。MP3小小的一个被她握在手里，时不时往上扔一下再接住。
她昨天没去看玛缇娜的演出，但听说对方发挥不错。她有些庆幸自己提前溜号，不然那个人绝对会堵住她然后再次发疯。自由滑还没滑就得意？她悄悄翻了个白眼，因为轻视对手而最终翻车的例子不要太多，再把金牌拿到手里之前，她绝不会犯这种错误。
这次她依旧是排在玛缇娜前，她本以为可以靠这个从头到尾躲开玛缇娜，却没成想对方直接堵到了后台门口。
“能让开吗？你挡住路了我出不去。”她深吸一口气，好声好气的希望对方离开。玛缇娜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她这次没再出言讽刺，在深深的看了方湫莯一眼后，就直接把路让开了。方湫莯反而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在这段时间的被迫相处中，玛缇娜从未对她如此温和过。
这疯女人不会又是想对我干啥吧，她狐疑的看着玛缇娜的背影，在被安德里亚催促后才推门离开了后台。
平心、静气，她摆好了架势，今年的最后一支舞就要开始。这次起调的是小提琴，偏高偏尖的音色本不适合这种缓慢抒情的曲子，但在圆号的加持下，曲调如同夏日里涓涓流淌的的溪水，在冰场上空淌过。前交叉步在冰面上滑出圆润的弧线，左臂向上抬起，点缀着亮片的手套指尖在空中留下绚丽的残影。
小提琴和长笛正在缠绵，随着小号的强势加入，她直接点冰起跳，进入了第一个跳跃。空中飘过一个浅蓝色的身影，她单臂上举直指苍穹，顺时针旋转后稳稳落地。
“三周鲁兹跳。”解说沉静的报出动作名称。在声音还萦绕在话筒边时，冰场上的舞者已经重新蹬冰加速转体，开始了连续的两个联合跳跃。
第一个是322，三周鲁兹加两周菲利普再加外点两周跳，落地的那一瞬间她的膝盖稍稍抖了一下。第三个跳跃起跳的时候重心有点歪了，好在这段时间她的跳跃练的还算比较勤，还是稳稳的落了下来。她呼出一口气，几个摆腿步后再次加速，这次她选择在起跳前三转来帮助自己加快跳跃的转速。
点冰！三周鲁兹加三周菲利普完美落冰。右腿的冰刀在冰上狠狠滑出一个圆，她甚至能听见冰刀刮起冰屑是那有些刺耳的摩擦声。她躬身旋转，在几周之后果断换脚接了一个跳接蹲转。这一曲的最后她没有再用惯例的联合旋转，而是在一套连续步后放了一个最简单的贝尔曼。面包圈之后左手提刀将腿直接拉到180度，非常漂亮，她暗暗夸赞了自己一句。小提琴的声音渐行渐远，管乐也慢慢散去了存在。她在最后的姿势后谢幕下冰。
安德里亚抱了抱她，两个人一起走到了等分区。一直到坐在了等分区那个白色的椅子上，肾上腺素才慢慢散去。她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了疲惫，过多的跳跃确实让她的这支舞无论是艺术表达还是技术组成都达到了一个很高的高度，但也给她还没发育完全的身体带来了过多的压力。
“方湫莯，自由滑，110.69。”
她呼出一口气，“我超过伊莎的记录了！”她点点头，比起即将到手的金牌，这件事显然让她更得意。
安德里亚笑起来，他摸摸小姑娘的头。“很棒，”他夸奖道，“你超出了我的想象，莯莯。”一年前她刚到他的组里，说自己今年就要拿牌的时候，无论是自己还是组里的其他人都不相信她能做到这一点。而在这个赛季里，她向全世界昭示了新皇的诞生。在这片她并不喜欢的土地上，她爬到了目的所在的高处。
“你想去歇一会还是继续看看？后面的应该不用担心了，你刚刚更新了世青赛女单自由滑的世界纪录，剩下的这群选手只能尽最大努力去争剩下的两个奖牌了。”
“我去前面坐会吧。”她没怎么思考就做出了决定。安德里亚朝她挥挥手，“行，那你别乱跑，等完了之后跟我一起回去。玛缇娜还在准备，我去看看她。”
看方湫莯应了一声，安德里亚就加紧步伐赶回了后台，他黑色的大衣上落了几粒冰屑，随着风蹭过灯芯绒的绒毛。他的另一个学生马上就要上场，这是他们最后一次合作，他希望可以给她在安德里亚组的时光一个说得过去的结尾。
“你不用太紧张，你的技术没有问题，有很大的几率能拿到银牌。”他看着玛缇娜，西班牙人给自己染了一头紫发来搭配那身深色演出服，厚厚的妆容掩住了她脸上的憔悴，安德里亚犹豫了一下，还是拍了拍她的肩。
“好好滑吧。”
他没再说什么，两个人沉默的等到前面的选手从冰上下来。安德里亚像从前一样接住了玛缇娜脱下来的外套，他鼓励了她两句，语气却尽显客套。
玛缇娜低着头一言不发，她深深的看他了一眼后，连巡场都没做，直接滑到了冰场中心。
阴沉的曲调开始了，她给自己选的自由滑曲子是来自电影《夜访吸血鬼》的插曲，而她这支舞演绎的是一切悲剧开始的始作俑者，吸血鬼莱斯特。新奥尔良的夜里，不请自来的吸血鬼强行将被选中的男人变成了和他一样的怪物。玛缇娜的银色冰刀快速割过冰面，冰层下的图案被她的利刃划出了道道伤口。加速，起跳，她高高跃起，从空中飘过，“哒”的落冰声穿过曲子，向四方传开。
“菲利普三周跳，高度和速度都不错，但是落冰有点太沉重了。”解说依旧没什么感情，板平的声调只是单纯的叙述着事实。
第一个跳跃后是一套联合旋转，玛缇娜的转速极快，几个蹲转和后面的躬身转都展现出了极高的质量。看台上，方湫莯在纠结了一会后还是在心里给这套联合旋转打了个高分。玛缇娜的技术确实不错，她扶着自己的下巴，牙齿咬着嘴唇。不愧是在她进组之前整个安德里亚组最强的选手，基本功扎实，艺术演绎也算得上一流，她双手摩梭着保温杯想。就是跳跃的难度有些低了，她看着冰场上的玛缇娜那个由三个两周跳组成的联合跳跃，感叹了一句。
她在这里气定神闲的点评着对手，场上的玛缇娜就没那么轻松了。她所掌握的几个三周跳还不能说十分熟练，有着不小的失误风险，但她在短暂思考后还是果断改变了跳跃构成，把三周跳尽可能的排进去。
安德里亚只是被那个骗子蒙蔽了，只要他看到我的表现就一定不会舍得让我离开他的组。她的眼睛里透露着一丝疯狂，眼睛狠狠的盯着冰面。只要我够强，安德里亚就一定会让我留下。加速，点冰，起跳！
“三周鲁兹跳加两周菲利普，完成度很高的一次跳跃。”
她再次落到了冰上，这个联合跳跃她是第一次尝试，落冰的一瞬间差点摔倒。膝盖像是被一柄锤子狠狠的砸了上去，小腿疼的好像骨头裂开了一样。不过，是值得的，她脸上的微笑一闪而过。银牌？她要拿到金牌，她要向安德里亚证明自己才是最优秀，最值得让他把目光放在身上的选手！
她甩着略长的拖尾从冰上掠过，甩开双臂进入连续步。
前交叉、滑步夏塞、阿拉贝斯、螺旋线、桥塔克乌...方湫莯抽了一口气，玛缇娜在这套连续步里用的步法也太多了，这当然会给她带来技术加成，但过多的步法变化也会限制住上半身的动作，导致艺术分的下降。她究竟在想什么？小姑娘给百思不得其解，艺术分在现在的花滑规则里占据了极大的一个部分，如果两位选手滑出了同样的分数，艺术分更高的那个会排在前头。玛缇娜此举明显是放弃了艺术分想要靠技术来强堆，这不是不行，但着实不太现实。
她抿了一口保温杯中的茶水，眯着眼睛看着自己的这个师姐。在技术不过关的前提下强堆技术分，她是认真的吗？
玛缇娜终于结束了她的节目，她没有管观众席上她的冰迷给她扔下的礼物，直接滑到了场边。她看着表情复杂的安德里亚，笑了一声。
“不陪我去等分区吗？”
安德里亚把外套还给她，两个人什么都没说，默默的走到等分区坐下。
“玛缇娜·马丁内斯，自由滑，97.22.”
玛缇娜嗤的一下笑了出来，她知道自己还是输了，在把自己的全部技巧都放上后，还是输给了那个让她被迫离开生活了10年地方的师妹。
“你不该在连续步那里串太多的步法，”安德里亚没有看她，只是冷静的指出了她的问题，“那让你失去了太多的艺术分。”
玛缇娜低下了头，她没有接下安德里亚的话。她的成绩最后排到了第二，正如安德里亚刚才所说的那样拿到了银牌，但那又有什么意义呢？她最后的希望还是破灭了。
“准备一下领奖吧。”安德里亚没有再看她，在说完这句后，他站了起来。“我听说你决定去艾特利组了？那很好。”他最后拍了拍这个弟子的肩，“她培养出了很多杰出的运动员，你在那里能得到很好的发展。”
“我不想去，”玛缇娜终于开口了，“我想留在你这里。”
安德里亚转过了头，“玛缇娜，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他顿了顿，“你触犯了组里最不能触犯的规矩。我不会让你留在我的组里了，之前我就已经把话说的很明白。”他看着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姑娘，第一次发现了她被时光改造的痕迹。玛缇娜已不再是那个心直口快却没什么坏心思的女孩了，她长大，有了男朋友，开始欺凌同组的孩子，开始...变成了他完全不认识的样子。
“别再说这种话了。”他转身直接离开了这里，黑色的大衣卷起一阵风，扑在玛缇娜的脸上。她想哭，却又哭不出来。安德里亚对她亦兄亦父，她从未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他逐出这里，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骗子。她闭上了眼，裹紧了外套，站了起来。
跟玛缇娜不同的是，方湫莯这里的气氛完全被喜悦所填满。最后的结果下来的时候，伊莎贝拉的祝贺短信就直接发到了她的收件箱里。紧接着就是家里打来的电话，方湫薇抱着电话激动的哭了出来。方湫莯还能听到电话另一边传来的跟方湫薇抢电话失败所以只能大声说话期望自己的声音能通过电波传过去的方湫旻的话语，老头子也难得的夸了她几句。刚挂下电话，里奥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小姑娘有些受宠若惊，她知道好友向来不怎么喜欢用这种科技产物。
“我看了你的比赛，”她听见对方软糯的，带着阿根廷口音的西班牙语，“虽然不太懂，但真的很好看。恭喜你拿到了金牌。”
“等我回去给你看实物！”她回答的声音也充满着笑意，“等我再带点德国的土特产回去！”
她在对方应答后晕晕乎乎的挂断了电话，颤抖的解开外套滑上冰面领奖。等颁奖者把奖牌挂在她脖子上时，她才对这一切有了实质感。她微笑着接受了第三名的拥抱，就是那位温柔的泰国姑娘。
“恭喜，”她黑色的长发散在背后，声音带着泰国人独有的那种蜜枣一样的甜蜜，“我很喜欢你的这套节目。”
方湫莯笑了起来，“你的短节目真的很棒！我超喜欢那个。”她还记得自己昨天看到对方那支舞之后的感觉。泰国姑娘没有过多的堆积技术动作，但柔美的舞步将南亚佛国的气息传遍了整个会场。
“有机会我们一起出去逛逛？”
蜜枣一样的姑娘轻声应下，她笑着又抱了一下对方，才把目光转向玛缇娜。她思考片刻，还是向她伸出了手想表达一下自己的友好——虽然只是表面上的。
玛缇娜看着眼前的女孩，心理感到一阵烦躁。她毫不犹豫的拍开了她的手，把身体直接转到了另一个方向方湫莯愣了一下，但还是没说什么。算了，反正很快就不再跟她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了，没必要再计较。
颁奖典礼后，玛缇娜的直接召开了她的记者招待会。她在扫视全场后垂下了眼帘，一板一眼的回答着记者的提问。她跟这些媒体的关系向来不错，即使明显有些走神，他们看在她状态不好的份上也不会写长文批她。
不过，这份心不在焉最终还是被一个提问打破了，对方穿着《图片报》记者的制服，抢到了仅剩的几个提问机会。
“玛缇娜小姐，请问你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在颁奖典礼上拒绝了冠军方湫莯小姐的握手吗？”
她抬起了头，闪光灯下，深紫色的长发泛着金属般冷硬的光泽。她看着镜头，一字一句的答出了那个问题。
“因为我不想跟一个污染了冰面的骗子握手。”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竭力之后依旧是荒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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