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GAD]CROWN》xiaodeng

3、三

　　“盖勒特·格林德沃就是在刁难你，阿不思！”麦格一边把一条绣着诺斯王国传统纹样的披风绕过红发王后的脖颈，一边愤愤不平地念叨着。“七大王国的任何一支军队都从未有过Omega士兵，更别说是一个Omega军官！”

　　“我觉得让他改变主意是件更难的事，米勒娃。”阿不思把披风系好，打上一个伊斯特风格的结。“这只是因为之前的国王都没有尝试过。Alpha和Beta能做到的事，Omega何尝不能。”

　　这位侍女还是生气地瞪着镜子和镜子中的阿不思。“好吧，不过——要是你有任何闪失——即使是格林德沃国王本人来阻拦我，我也一定会劫走马匹回去禀告邓布利多国王！”

　　阿不思好笑地瞥了她一眼。麦格从小就很倔强，作为一个厨娘的女儿，她的性格在王宫里很不寻常。如果她说出这样的话，就代表着她真的会做到。“我不会给你机会的。放心吧，我可没那么容易受伤。”

　　麦格悄悄翻了个白眼。阿不思拗不过她，只得让她也随同前去军营。马夫给他牵了一匹上好的栗褐色骏马，它的肌肤光滑细腻，跑起来快如疾风。阿不思很快在城外见到了这支由Omega组建的军队，而后盖勒特骑着一匹高大的白马如期而至，他翻身下马的时候挑了挑眉，似乎在意外于阿不思的守约。

　　几位贵族陆续到场，阿不思在婚礼上见到过他们，他知道这些人是盖勒特最忠实的拥趸。他们愉快而漫不经心地交谈着，女骑士卡罗还不时地大笑。“国王陛下是诺斯王国剑术最好的骑士。”她说，一边把玩着手中的匕首。只有文达默默地侍立在盖勒特身边，宽大的帽檐将阴影投在这位近卫军长官的面部，令阿不思无法看清她的表情。麦格瞥了他们几眼：“就像是来看戏的。”

　　阿不思刚想说什么，盖勒特和文达就向他走了过来。文达走到麦格旁边说了几句话，后者睁大眼睛看了看阿不思，随即跟着她走到一边。盖勒特仍然一言不发地盯着自己的王后，随后摆摆手示意阿不思与他一起走上高台。

　　阿不思听到高台之下的人群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那些Omega士兵抬起头来看着他们的国王和王后，空气里汇聚的信息素清楚地反映了他们的惊讶和疑惑。第一项训练必须是如何管好信息素，阿不思想，否则敌方在远处就能“闻到”潜伏的军队。

　　“不要分心。”一个声音突然在阿不思耳边响起，他迅速转过头来，看到盖勒特正在三步开外平静地注视着自己。阿不思咬了咬嘴唇，抬起头向对方说：“我准备好了。”

　　盖勒特和他同时抽出佩剑。互相点头致意后，阿不思抬手挽出一个流畅的剑花，两道白刃很快交缠在一起。盖勒特的剑法与他本人的作风如出一辙，即便是面对自己的王后也毫不谦让，带着戾气和杀意，如同猛兽步步紧逼。相比之下阿不思则在灵活和敏捷上更胜一筹，锋刃细密地补进对方进攻的空隙，手起落间带出一道道虚影，剑法依然纹丝不乱。

　　很快阿不思的额角就沁出了汗珠，而这时盖勒特也终于露出了一个破绽，他趁着这个机会将剑压向后者的手腕。眼看那柄属于国王的剑就要被挑落，突然一股浓烈的信息素向阿不思袭来，红发青年震惊之余手指一松，连同自己的剑一起跪倒在地。触地的刹那阿不思猛地拔出腰间的短刀向前挥去，刀尖停留在盖勒特的心口，而对方的剑锋也止于阿不思的颈前。

　　双方无言地对视一秒，盖勒特先扔掉了手中的剑。剑柄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阿不思喘着气站起身来，将短刀收回袋中，脸上的红潮还未退却。他曾受过对信息素的抵抗训练，但自己的Alpha显然会造成更大的影响，好在他们不用在战场上为敌。

　　盖勒特对他凝视良久，随后向阿不思伸出手，并牵着他走下高台。阿不思这才听清底下Omega军队的大呼小叫——依然可以“闻”出来他们的惊讶和激动。那些贵族围在一起议论纷纷，阿不思知道他们会说什么，转身想要在人群中寻找麦格。但是盖勒特没有放开他的手，反而扣得更紧了些。“跟着我。”他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阿不思只得被拉着走到贵族中央。

　　接下来的事情让他不禁瞪大了眼睛。盖勒特拍了拍手示意人群安静，然后取下佩剑，用双手将其递交给阿不思，同时深鞠一躬：“我向你道歉，我的王后。适才的比试中我向你释放了信息素，这不是一个Alpha应有的行为。如果没有信息素的干扰，你现在应当已经击败了我。”

　　阿不思知道他这样说的理由。在公共场合Alpha对包括自己伴侣在内的Omega释放信息素都是不符合礼仪的——但是他何必如此郑重地公开道歉呢？而后他的目光落在一众贵族身上，一名叫克拉夫特的军官脸上肌肉扭成一团并写满了不可置信，大臣纳杰尔的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原来是这样。阿不思神情复杂地回望着盖勒特·格林德沃，轻轻颔首并将他扶起：“我接受你的道歉，国王陛下。”

　　人群里突然传来一阵喧闹，阿不思扭头一看，麦格面露焦急地拨开人流向自己走来，身后跟着文达：“阿不思，你还好吗？你受伤了吗？”

　　“我没事，米勒娃。”阿不思长出一口气，向她保证自己身上真的没有一处扭伤或擦伤。他转过身对盖勒特说：“那么，我可以开始训练我的军队了吗？”

　　盖勒特挑了挑眉。“如果你想，现在就可以。”他最后握了握阿不思的手，接着俯下身，用只有他能听清的声音道：“晚上后花园见。”

　　阿不思惊讶地抬起头，却只捕捉到盖勒特的背影。他的头发在冷风中如战旗飘扬，低着头快速从人群中间走过，对围在他身边的贵族只是简单地几句敷衍——和婚礼上那个善于交际的国王不太一样，似乎刚才的一番比试让他陷入了深思。赭红的披风衬得他发色如同灿烂的金子，阿不思望着他策马离去的身影——就像一只金色大鸟，他在心里默默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