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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夜遇 ...

  •   见到这样一张脸出现在月色之下,我脑中几乎刹时无法思考,这样的眉眼,染着风与霜寒,却是让我感到怪异地熟悉,终于我惊讶一声,发现他竟与我的面貌七分相似。
      爹这个字眼几乎冲口而出,我呆呆望着眼前无声无息自黑暗化出的男人,形似幻影。而那张另我无法作出任何反应的脸,此刻却抽搐着英挺的五官,双目如摇曳的幽火死盯着我,机械地呢喃:“诺——”
      我被盯得脊背发凉,却仍处在震惊之中。他突然似惊醒一般大笑一声,刚才眼中闪烁的炽热与近乎的疯狂瞬间转冷,却仍是盯着我自语道:\"为什么是你而不是他…活下来,为什么会是我!\"
      心中一切即将涌上的感受,譬如怀疑的激动和猜测的惊喜都猛地截住,因为我从他眼中读到了刻骨的恨和精光一现的狠辣。他不可能是殷诺,不会有哪个父亲会对失散多年的亲生儿子露出如此重的杀气!我不由地后退,真气凝敛。
      那男人见状很散漫地一笑:\"怎么连你也要避开我? \"很突然无息地袭来,一柄长剑自腰中抽出。我早有防备,击出一列剑气打偏直刺而来的簿剑,顿地一斩攻他下盘,他收剑及地一拍,散了我的剑气。我有些疑惑地看他使出娴熟的华山剑法,下手也犹豫了半分,不可能,怎么会是这样,大气的华山剑式,十古不破的精绝剑法,还有年龄、容貌,难道真是…

      看着殷诺憎恶的眼神,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上,我都是一败涂地。不止是他,连我自己也因为身体一动不动地看这柄铁胆剑透胸而入,楞了一会。接着所有的感观都集中在了左胸下一寸处,我不知道原来如此纤薄的利刃也会引发剧痛,痛得心脏都快被搌碎了。也许是冷汗出得过于猛烈,殷诺的双眼一接触到我的,蓦地映入惊恐,他望向没胸的剑,似乎受到了很大刺激,低吼一声\"不要死,别再离开我…\",下一刻我己被他紧紧抱住,如拥珍宝。
      我试探性地低吟一声\"爹\",他身体明显一疆,又受惊般地推开我,踉跄后退,剑被拔出,我感到胸口渐湿,眩晕感大增 ,就听到殷诺旋身离开前如恸哭般狂笑道:\"哈哈,爹——爹?该来的不来,该走的不走,你若在世,会否不同——诺——诺—— \"
      我爹颠狂地渐行渐远,我却因为肺叶被刺穿大量失血,神智渐失。他已经疯了,可我还不想死——

      醒来是在五毒教露玉烟房中,也不会太奇怪,我只是庆幸在我失血过多倒毙路边之前,她能及时找到我,命不该绝,命不该绝!
      \"谁伤了你?\"露玉烟将蚂蚁放在我伤口上,待它们一口咬住伤口两边皮肉就掐掉头部以下,我有趣地看着肋上留下一排蚁首啧啧称奇。
      \"路遇盗匪而己。\"
      \"普通盗匪能伤你?\"她笑道,双目如冰。
      \"那他们就不是普通盗匪喽,露教主蜇伏的黔南,自然是个卧虎臧龙的宝地。\"
      她也不恼,吐气道:\"你不愿说实情我自然不会勉强,但我还是得提醒你,川贵一带的确不很安宁,外有异族虎视,内有流寇刁民。再加上塞北魔教大宗渗入你若再任性妄为,一旦出了五毒教的势力范围,我也难护你周全。现在你身在我教,擅自出逃若遇到塞北群魔,定也成他们食之而后快的美食,我劝你不要争一时快意,枉送年少性命!如今进退之间,你只有呆在我身边最安全。\"
      我不禁佩服露玉烟慑人的恫吓力,只是我哪点入了她法眼,非要把我绑在身边不可。我忙不迭地点头\"那是那是,您真是文抒的救命仙师。\"她瞪了我一眼方才离开。
      我暂时也不想回武当,经过那一夜,我感到生命中出现了一条歧路,似要把我引向未知的种种。我有种恐惧的预感,前方不会是我期盼的景象,但我知道,我巳无法也不想停下脚步。
      我没有料到我在五毒教竟一住数月,这三个月来我一直忙着偷学五毒教的奇门秘术,而她们也似毫不在意,甚至在露玉烟默许之下故意在我面前显山露水。我且不管她是何意图,学了再说。于是我现在已略通蛊术,被扣得不算太亏。然而这时却出了一件大事,魔教大宗率众攻打五毒教。
      虽说没良心了点,但我还是有一点激动,此时不走更待何时?露玉烟待我有时如长辈,有时又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这些日子竟比初来时更明显了几分。我虽然年少懵懂,但还不至于看不见她眼底浮波。所以说抓住机会能逃就逃,江湖上不少事端起于情仇,这种是非我惹不起躲得起。五毒教被困三日来我都被关在教中最隐密的山穴里,每日有人送食,洞中有山泉灌注的活水谭。露玉烟临走时迫我吞下散功的丹药,十日之内功力全失,无法从低凹的山穴沿绝壁脱困。但从为我送饭的五毒教女子状况来看,魔教宗主这次志在必得,誓要在露玉烟率江湖各派剿魔前肃清五毒教。不知战况如何,我望着山洞中那汪唯一灵动的活水潭思考:三日内送饭的女子就换了两次,以露玉烟的为人必不会让过多人知道我的所在,可见五毒教伤亡之大。是躲在这里待事情平息?不行,露玉烟若得胜我逃不了,若五毒教被破我只能饿死或被杀。
      人生如这潭水,动则活!不再多想,我把散发束在脑后鞋子绑在腰间跳入水中。潭水下面一片漆黑,我只能摸索着下潜,我随衣摆飘浮的方向游,终于摸进一个沿地势上行的水道。还好我在武当山摸鱼时就练了一身好水性,就算现在无法运气也能闭气很久,当我近乎绝望时,终于看见一缕阳光穿透水底。我从水面一窜而出,大口大口贪婪地吸吐\"真真憋死我了…\"等我摸上岸才发现这里已是远离五毒教总坛的玉脂湖,一个修长的人影站在岸边平静地看我从这湖光山色中冒出来。
      鬼才能真的镇定自若,从我抬眼看到他,就从心底哀叹。这男人周身都散发着让人看不出年龄的沉敛,从看到我冒出来到走过他身旁,他好像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目光也只有在一开始才在我身上停留了一刻,可那看似随意的一瞥却让我后颈僵硬。他双手一直负于身后,身形笔挺却说不出的闲淡,这样的气,只有一流的高手才有。我从他身边走过,步态从容,但却有生以来第一次不敢正眼打量一个人。我功力尽失,全身紧张却还得故作闲散,对,一步步远离这个默不作声的男人,你只是个没有武功的平常人,对把背部对着一个绝顶高手毫无知觉,我正暗示自己时,他却转身缓步跟上来,待越过我时突然一顿,一个低沉带笑的声音响起:\"你忘穿鞋了。\"我心下一震,下意识地抬头看他,发现一张男子气、极出色的脸。他应该不超过二十七八,而浮现唇边的一抹笑让他看起来邪出几分,又俏上几分。我一时答不上话,也知道他早就疑定我,突然开口只是戏弄我。正耍发作,他却已缓步走向前头也不回道:\"走吧,殷少侠!\"
      结果我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地跳脚穿鞋,一面强压着怒气笑道:\"这位兄台好生奇怪,小弟我不是什么少侠,也不姓殷。你让我走是要走到哪里?\"提到殷字我就一肚子火气,目前我还在考虑要不要继续姓殷,于是开脆耍起无赖,一屁股坐在石头上不走了。他转过身,走回来自上而下看我,我戒备地回视他,哼,别以为我是软柿子,不试试你有几斤几量我会束手就擒?在我还在考虑他下一步的举动时,他居然连招呼也不打,一个轻推让毫无准备的我蓦地后仰。接下来的动作一气呵成,我两臂还在与他左手挣持时,下身突然一凉。我挣扎着努力抬头,正看到他用腿压住我石腿右手毫不费力地拨开我光溜溜的大腿!
      可能是受了太大刺激,可能是完全不能理解这突然发生的场面,我当时有半刻来不及羞耻只是半张着嘴瞪大眼看他低头打量我双腿内侧,同时嘴角牵起兴味一笑。等我反应过来他已在那上上下下摸了个遍,最后指腹停在一处反复磨挲。我轰地一下血充面门,各处神经都挤到那一处,\"你你你…你在干什么!\"
      他终于停手,伸向我腰间的玉佩,上面赦然一个\"殷\"字。他朝我促狭地一笑,\"当然是验身,你脸红什么?\"我嘴角抽搐地看着自己衣冠不整,真称得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我当然知道你想找什么,找到了就放我起来!\"怒吼之余心下不免奇怪,这人怎知我腿上胎记?
      他却不紧不慢道:\"露玉烟溃退之前还命人冒险到后山寻找什么,我当时就想传说中与她暖味不明,蒿山少林失踪后又被传出现在滇贵一带的武当殷文抒殷九侠到哪儿去了?五毒教方元百里之内皆为女子,你这个被灌了散功丹的真少年又会是谁?\"他修长的指尖故意划过我略显白皙的腿侧,邪佞地一撇嘴:\"不过我还真没想到,露玉烟有这样的喜好,漂亮的孩子。\"似乎颇不赞同般,说完还朝我的□□投去不怀好意的一瞥。我清晰地听见自己青筋爆裂的声音。
      在被他点了穴像抱女人一样横抱下山时,我狠狠咬牙,这个梁子我结定了!今日的奇耻大辱,他日必定加倍奉还!怒归怒,脑筋还得动。他究竟是谁,在魔教里什么角色?我上下打量,他既不像传说中的塞外魔教中人般穿着奇异夸张的服饰,一席黑衣简单练洁,身上也没有佩带特别的兵器。又没有中原明门子弟衣冠的考究,他的一头半长乌发只简单地束起,散于风中,显得洒脱不羁。但我怎么看他,举手投足都带着几分掩藏不住的专制。他刚才的举动不只是为验明我的男儿身,会特别注意到我左腿上的胎记想来是对我有所了解,那么隐私的部位——想到这我的脸径自烧起来,呸,有人刚见面就脱对方的…而且他摸个鬼啊!\"你要把我带到哪?你是什么人?你是不是之前就知道我?\"我恶狠狠地问。\"没吓傻吗?刚才一句话没有,一开口就那么多问题。\"我未来得及再张口,他又低声道:\"乖,睡一会儿。\"气息刚落在我眼皮上,黑暗就接踵而来,他居然又点我睡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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