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魔迷踪》冬夜水杉

5、故人子

　　我看着露玉烟的背影，不知道她此刻的表情。她恨舒笑吗？还是殷诺？亦或者两者都恨？反正她别恨我就行。

　　“你和我回靖州吧，今夜就走。”她终于又回过身，神态看不出个所以然

　　我心中已经确定了许多，但还有很多未解之处，如果说我是殷诺与舒笑之子，那么当年他们归隐之后发生了什么，师傅会带收伤的我回武当？心里有喜，自己终于找到了知道我身世之人，可惜她是敌是友尚不分明。我想了会儿，也不否认，问：“他们还活着吗？”

　　露玉烟目光的一闪之下，我长叹一口气，转身准备回去。

　　“你不想知道吗？”她的声音似乎变低软。

　　我苦笑道：“我多少能猜到几分，教主你如果想告诉我，就请直说。”这人是想钓我胃口不成，或者根本就没打算告诉我详情。

　　她并不恼怒，缓缓道：“你爹十一年前，死于当年归隐的雁荡山，你娘下落不明。”
　　多年的希望顷刻崩塌，我调整心率，仍是许久才平复下来。“那么，教主可知，殷诺是否为一柄薄如柳叶的利剑重创而死？”我转身，笑对上她多少有些惊讶的目光。当年师傅带我回来，我身上唯一的伤痕是左臂上一处极薄的剑伤，但也只是割到表层血脉而已。兵器谱上记载殷诺所持长剑就是一柄薄得非常的铁胆剑，虽谈不上名贵却也独特。

　　她盯着我片刻，忽然大笑，似有悲来，“不愧是他俩的儿子，即使知道亲爹被人杀了，也能笑得这么漂亮，笑得这么没心没肺!文抒，你其实已经有打算了吧。”

　　我想她是在揣度我，不错，不愧是露玉烟，摸人摸得透准。我像极了她所说的。即使我已经没有了五岁之前的记忆，但是，我的弑父之仇不会不报。在之前，我还是可以笑，可以快乐，还是要一览江湖，当然，会多了一个目的，多了一份负担。我不故作潇洒，也不会虐己虐人，该报的，应该给该得之人。

　　露玉烟突然之间，改变了对我的态度。开始用一种既喜又憾，甚至参杂着怨怒的感情视我，我想一是因为真正确认后对我父母复杂情感的转移，二是发现我身上有故人之影太甚，或爱或憎再也不能控制地流露。再超脱，她也终是个女人。

　　“没错，殷诺是死在他人薄剑之下。你当年也应该在场，因为地点就在你们一家三口的住处。”她的表情复杂，不知是期待我说出什么，但我当时总觉得她眼中除了露骨的期待外，还有一分刻意掩饰的恐惧。“你还记得那人的模样了吗？他又说过什么？”

　　我摇头，“教主你说笑了，我即使是他们的孩子，当时一个几岁的小孩能记得些什么，再说，那人若让我记得，你今日见的便是孤魂野鬼了。”我对五岁之前的事毫无印象，从我自小的头痛顽症来看，极有可能是被下了药，我静静看定露玉烟，语气转硬：“露教主，我今晚只想知道一件事，你和殷诺之死有无牵连，或者说，你认识那个凶手吗？”

　　她移开视线，但却面无异色，片刻才道：“我没有杀殷诺，虽然我曾经一度这么想，但却......被一个人阻止。”她眼神有些飘离,但转眼敛住,看着我一字字地说:“所以凶手不是我。”

　　我点点头，觉得有些疲惫。露玉烟不是凶手，我也有这种感觉，但是她却不打算告诉我更多。扯过一笑，我准备回去从长计议。“那么文抒不叨扰教主了，先行告退!”

　　她出臂一挡，蹙眉之间霸气横生，“你今夜始终没有明白承认自己是殷诺之子，为什么？还是拒绝和我走？”

　　我苦笑，“只凭教主对故人的追思，并不能证明什么。文抒自幼孤苦，幸得师傅师兄弟们爱护，才至今日。若说文抒，第一应是武当弟子。我和谁是父子，将来何去何从，都不是教主能一言决定的。为父报仇，是身为人子的责任，教主若要寻故人之子，只要待到十古剑仙大仇得报之日去，到那时还未寻得，这世上便无人能配称为殷诺之子！”我终是有些恼于她的纠缠，既引我前来，又对所知遮遮掩掩。还把对上一辈的往昔情结强加与我。当惯了一教之主，就处处要霸道行事么。

　　对方看着我，眼底神色变幻，最终冷哼道“文抒，我是越来越欣赏你了。想私下复仇，与我划清界限？不要以为你不承认，我就会放弃带你回靖州的念头。相反，我现在是带定了！”说罢唇边衣袖一拂，袖中玉手向我捉来。

　　我心里暗暗叫苦，遇上露玉烟这人中龙凤，猜中了我一半心思。试想我若被她请（擒）到五毒教，首先自己刚做的一番计划扑了空，而且江湖上的人要怎么说啊？失节事大，我急退，避开她柔若无骨的水袖。要知道露玉烟上兵器谱的朝凤手可不是等闲，稍一不留神我可就从嵩山一路丢脸丢到贵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