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山之石 可以攻玉》三循

85、梦魇 几个人说完

　　几个人说完了正事，有手下送来一封密信。
　　石作古看完信，嘴角不由噙了一丝笑意，边将信收入怀里边说道：“咱们明日先去赤城泡个汤泉，待筋骨舒展透了，再动身去坝上草原。”
　　“好！”沧浪第一个赞成。
　　这等好事可是百年难得一遇啊，以前盟主可从不会主动提出去享受，就算他们提议，也是次次被驳回。
　　“那行，要是没什么事，大家都早点休息去吧”石作古心情很不错地说道：“柏舟跟我睡，你这身子骨不比从前了呀。”
　　这几日阴雨连绵，天气潮湿阴冷，柏舟身上曾被大火烧伤的地方，便感到说不出的麻痒酸痛，也只有在石作古的房间里，许是生着炭盆的缘由，不适的感觉才能稍微减轻点。
　　外面不知何时又响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声。
　　柏舟鼻端忽然有一丝气息萦绕。
　　干燥而温暖，像极了被冬日暖阳晒了整晌的稻草。
　　是...他身上的味道啊！
　　面具后的双眼攸然张开。
　　石作古身形一顿，轻声道：“把面具摘了再睡吧，戴着不难受吗？”
　　他只怔怔地，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眼前的男子。
　　男子还是像个怕羞的少年，让人瞧得有些局促地垂下眼皮来，愈发显得睫毛浓密，温柔多情。
　　他忽然淌下泪来，心中喟叹：这是在做梦吧！
　　“别哭，我...我只是想看看你如今的模样”男子手足无措道。
　　“我早已是...面目全非”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无比。
　　“不会的”男子温声道：“在我心中，你从未变过。”伸出手，带着一丝决绝的勇气，摘下了他的面具。
　　本应狰狞可怖的面孔，却是皎皎如月，毫无瑕疵。
　　男子却一点都不惊讶，轻抚上那张秀丽的面庞，柔声低语：“这些年，你受苦了，阿汉。”
　　他再也控制不住，一把搂住男子腰身，失声痛哭起来。
　　张默石...默石...
　　无论身处怎样的艰难险境，只要在心里轻唤你的名字，我便有了面对一切的勇气和力量。
　　我是真的、真的很爱你啊！
　　你呢？
　　你喜欢过我吗？
　　哪怕只有那么一点点...
　　他想呼喊，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只有越来越停不下来的抽噎，让人渐感窒息...
　　他猛地惊醒了。
　　梦里的悲伤似乎仍在蔓延，他只有无声地大口喘着气，才渐渐地平复下来。
　　小心翼翼地转过头，看到男子仰面躺着，睡得很沉。似是正陷入美梦，平时老爱攒着的眉心此刻舒展平整，嘴角挂着隐约的笑意。
　　“呼...”提起的心放了下来，却又升起一丝莫名的失落情愫。
　　他轻声披衣下了床，走到窗边，推开一缝，外面夜色阑珊，四周静谧极了。
　　此刻，他终于穿过层层谎言，想起了柏舟...
　　真正的柏舟，早在三年前便已经死了。
　　那时，他还不是密宗之主，也还不叫离明。
　　密宗下了血本，布下天罗地网，终于抓住了柏舟。各种酷刑都用遍，柏舟人如其名，坚不可摧，硬是一个字没吐露。
　　失去耐心的宗主狞笑道：“白芷，拿‘年轮’来！”
　　当时，他就在一旁，闻言心底止不住地颤动起来：服过此药，饶是你骨头再硬、嘴巴再严，也没人过得了这一关。秘密终会如“年轮”，毫无遮掩地袒露显现。
　　“柏舟啊，咱们的人全被密宗杀害了。”宗主凑近道：“他们下一步就是葛覃，你快告诉我，‘采薇阁’在哪？我好通风报信啊！”
　　柏舟忽然张开血污的眼，焦急而渴望地望了过来，嘴巴张了张，却没有发出声音。
　　“宗主，药效起作用了”白芷上前低声道：“他好像是把二舵主错当成什么人了...”
　　宗主面色阴郁地打量思索了一瞬，便示意换他来问话。
　　他双耳贴近那些淋漓的鲜血，忍不住握紧了双手。
　　柏舟用极低极低的声音说：“...杀了我”
　　用只有他一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对不起...阿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