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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再遇 ...

  •   那位乔治医生终于回来,文清语也给他看了病,做了全身检查.说她是先天性心脏病,若是幼年做手术成功率会大很多.只是她现在已成年,以现在的医学技术和国内的医疗条件,加上她本来体质就弱,估计成功率不会太高,有很大的风险.
      文清语笑笑,直接拒绝了手术.医生只好开了些国外新进的救心药给她.姑姑在身边问她要不要给父亲拍个电报去问一下再说.清语说:"不必了,姑姑也别费心了,我自己知道自己的事.一时是死不了的.我还要成亲还要生儿育女呢."
      阿坤终于也探得一些消息回来.他是到尚京大学去打听到的.年初历史系的一个老师曾带队前往西北考古,几天前刚回到尚京.可能里面有那个班哲的消息,他探得了考古队员住的地址,打算明天徇着地址再去问问.
      文清语近段时间精神倒也好了许多,听得他这样说也跟着要去看看.
      春暖扶着清语,阿坤在前边带路,延着窄窄的巷子前行.这一片房子在尚京大学附近,房舍老旧,住户混杂.清语的车子到了巷子口就开不进来.
      阿坤带着两人七拐八绕地走了一段才终于在一个不大的木门前停下.文清语走了不算短的路,虽有些喘但心情却很愉快.她看见许多妇人坐在门口纳鞋缝衣聊天,路边有小孩在玩耍,有人在拉二胡,有人在唱曲.都是穿着极为朴素的普通百姓.那是与自己截然不同的另一种生活.她夏日时也曾和绮紫游访当地民居,然而倍感亲切.
      来开门的是一个肤色偏黑,戴黑眶眼镜的女子,一头齐耳短发一眼就能看出的女学生神态.阿坤问她这里有没有住着一个叫班哲的男子.她扶了扶眼镜向里面喊道:"项于,师兄起床了吗?"
      "没呢.什么事?"
      "有客人来了."
      "让他们进来等会吧."
      她这一叫,倒把外面的三人给惊住了.文清语暗暗深吸了一口气,有些紧张,有些惊喜.
      三人被让进了院子.院子里堆满了破铜片烂瓷器碎石块断瓦片,散了一地,细看上面都有或多或少的文字和图案.
      那女学生见三人中只有文清语坐下,其余两人皆站着.就对文清语说:"我师兄昨晚写了一宿的论文,十分疲累.这位小姐要鉴验什么东西,我可以另找个懂行的人帮忙断证?"文清语心想她许是把我当成来断古玩真假的客人了.
      阿坤怕是弄错了人,再次确定一下:"我们要找一位班哲,班先生.班是班超的的班,哲是哲学的哲."
      "没错,正是我师兄."
      "烦请通报班先生出来一见."
      "哎,既然非要是他,那你们就多等一下了."
      女学生留下三人在院子里,自己进了左边的厢房.院子一侧晒着许多衣衫,多是男性的.隐隐地遮住了后面的一间房子.清语正看着,不想有人突然自那衣衫丛里钻出来.又是一个学生模样的男子.

      那边厢的女学生叫他:"项羽,客人指名要师兄看,你没戏了."
      叫项羽的男子不以为意笑笑,对文清语说:"这位小姐,师兄说了今天不鉴验东西.您改日再来吧.
      阿坤有些不悦:"我们不是来鉴东西的.只是找个人而已."
      文清语叫了一声:"阿坤".示意他不要再说.她想了想,把头上的白玉发夹取下递给项羽说:"请你拿去给班先生看看,可认识这个物件?不需要鉴验它的真假,只是想确认一下班先生是不是我要找的人.请通融一下可以吗?"
      "好吧,你们等一下."项羽或许被她诚恳礼貌的语气打动答应去了.
      她约等了两分钟,便见有人从那衣衫后面的房子走出来,她站起身,蓦地心跳加快.看着那人挑开层层衣衫走过来.她睁大眼睛呼吸困难,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清语就这样定定看着他拿着那个白玉发夹近前,举起手轻拂她的头发用那发夹束了起来.然后两手插回口袋对她温和微笑:"好久不见,小姑娘."
      他头发有些凌乱,眼里有血丝,轮廓分明的脸庞,有被风吹蚀的棱角.黑茶色双眸如同一片探不见底的汪洋,穿着白色衬衫浅色长裤,卓然而立.比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黑多了.她强自按捺住快要发狂的心跳说:我说过我一定会来找你的."说完身体就软了下去.班哲立时抱住了她.春暖也上前轻拂她的胸口试图让她平静下来.
      班哲回头对一边看着的女学生说:"虞姬,去倒杯水来."虞姬轻快的应了一声去了.
      春暖拿了一颗救心药出来给她和着水吞下去了.

      "班哲,我会不会吓到你了?"清语站在班哲的卧房里,看着连带床铺也被书和各种物件堆满的房子问他.
      "没有,你好像是被我吓到了."班哲一边在整理书籍以便腾出一张椅子给她坐,一边温和地和她说话.
      "刚才我的样子是不是很难看."
      "有点苍白而已."
      "班哲."
      "嗯."
      "班哲!"
      "嗯,怎么?"
      "没什么,只是想叫你的名字."
      ".....你也可以叫我阿哲."
      "阿哲,你叫我一声阿语好不好?"
      "阿语."
      "阿哲,有什么事吗?"
      "呵,是,阿语,你怎么找到这的."
      "呵呵,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阿语,你真是个执着的姑娘.坐下."
      "阿哲,你现在多大?"
      "25岁."
      "那一天,为什么就这样走了."
      "我看见你家的下人来找你了."
      "你以为我是迷路的小孩?"
      "我只知道那天有好几个人贩子在盯着一个看起来落单了又不知世事险恶的小姑娘."
      "你还送我这个发夹."
      "礼尚往来.你先送了一串珠子给我."
      "那串珠子是送给我未来的夫君的."
      "......."
      "跟你开玩笑的,这次有没有被吓到?"

      直到天色已黄昏,班哲送她出巷口.
      两人在秋日的夕阳下行走.清语捂着微红的脸颊轻笑,但愿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
      "阿哲."
      "嗯."
      "今天我说了很多话.我平时是很懒说话的."
      "嗯,你看起来是个很文静秀气的女孩."
      "阿哲,你懂我的,是不是?"
      "你不怕我是个骗子吗?"
      "你是骗子吗?"
      "我们才第二次见面,你都不了解我."
      "我相信你是个好人."
      班哲笑,看看四周,"阿语,你觉得这儿怎么样?"
      "这儿很好啊,很古朴安逸."
      "那都是表面的,里面住着的都是为生计匆忙奔走,绞尽脑汁要生存下去的市井小人物.你看到大街上行乞的穷人,也许会同情可怜他们,给他们施舍.但你永远无法体会他们那种困苦的境地和对世事自卑绝望的心态."
      "我懂你的意思,你想说我是深宅大院里锦衣玉食的千金小姐,不沾柴米油盐,不懂人间疾苦."
      "你不是吗?"
      "我是,这有错吗?"
      "没有错,错的只是我们是在两个世界生活的人."
      "我是不了解你的生活,但我会学着去尊重和适应."
      "不要为了你不了解的人去刻意委屈自己."
      "你可以给机会让我了解你,如果真得觉得委屈,我会有自知之明."
      .......

      回到陶家的时候,姑姑和表妹一早在她房里等她.姑姑担心的问:"去了哪里玩,这么晚才回".她正换着外套没说话,那边春暖开口替她回道:"去了尚京大学那边逛了逛,小姐从小就没进过学,对大学挺好奇的."
      陶夫人听后笑说:"尚京大学也没什么景致,尚京里属风华女子学院的景致是极好的,改日叫梦琳陪你去逛逛吧."清语自然敷衍道:"好啊".
      陶梦琳对她说:"明日正好,我们逛完了校园,就去隔壁的马球场看打马球吧.英少帅昨日就下了贴子来请表姐."清语笑道:"还是梦琳去吧.我又不会看什么马球的.又怕吵,去了没意思."
      陶梦琳撅嘴道:"我倒是乐意去的,只人家英少帅下的贴写的都是你的名字.十次里倒有八次是我拿着贴子上门.英佑雪都笑我是不是改名了.表姐,人家英少帅那么有诚意,你好赖也应会一次吧.省得人家嚼你清高娇横的难听话."这段时间她可是春风得意极了.她与英佑雪虽是同学,也只是认识而已,如果不是清语到来,又这样不喜应酬,凭她一个商人之女是极难进到顶级权贵小姐公子的社交圈子.细想之下,这个表姐倒像是给她带来了好运气,是以也想对清语表示一下好感.
      陶夫人瞪了女儿一眼,转头对清语笑:'你表妹就这么直性子,你别往心里去.姑姑觉得你这几日精神好,正可以多出门走走,活动一下筋骨什么的,也对身子有好处."
      陶梦琳又接着说:"表姐,打马球可是个西洋传进来贵族运动呢.一身马球装都是极有讲究的.能打马球的男士光有钱不行,家世得是一等一的世族名门,才有资格申请加入马球队的.女士们进马场看球也要穿正式的礼服,戴各式漂亮的礼帽.就像我现在穿的这一身,这种蕾丝边的裙子是时下最兴的一款."她一边说一边展示她的西式礼裙."
      文清语说:"我也没有这样的裙子,又不知那些西式礼仪,更不认识那些公子小姐,只怕让人笑话."
      陶夫人说:"笑?谁敢笑你云州文军长的女儿.那英少帅只怕也不敢的.礼裙我给你准备,那些什么西式礼仪的也简单.我慢慢教你.只管去就是."
      陶梦琳也在一旁娇嚷着一起去.她心里想着班哲的事,只想赶快清静下来,见姑姑如此劝她,又有表妹在一旁磨着,实在推托不了只得答应了下来.

      文清语终于能一个人独自坐下来想事情了,又不知该从何想起.
      班哲听完她的话后没再说什么,两人默默的走了一段路.
      她坐在车上看他,他就在车下两手插着裤袋凝视她.她一触手也许就能碰到他,而她不敢,她有种错觉,她和他之间好像隔着宽宽的一条大河.她能看得到他,却怎么也到不了他的彼岸.
      她皱着眉,撑着额头看外面叶子金黄的银杏树.

      阿哲,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对我有没有感觉,哪怕一点点?好像很介意我的家世?他对有钱人家的小姐有偏见吧?又可能我这样病弱真的把他吓到了?

      清语就这样胡思乱想了一整晚.

      又想起夏天的时候绮紫还问她,如果上天让她再遇见他,会怎么办.她说或许会表白.绮紫叹她太大胆了.她说不想浪费时间,有些事一旦错过就会抱憾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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