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祭品的我救赎了邪神》芽咩

13、第 13 章

　　金朵朵让他发现祭品场很有可供挖掘的价值。他有了让金朵朵回到人间的方案后，只是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态，竟然真的发现了可以用的材料——这么多年来，那些如跗骨之蛆的信徒就只做出了这一项符合他心意的事。

　　他在无限空白的领域里隔出了一个小的空间，是金朵朵绝对发现不了也进入不了的。
　　金朵朵在厨房磨炼厨艺的同时，一枚小小的金丹在这个空间中生成了，流光溢彩，在未央神的掌心上方转动。

　　金丹介于固体和液体之间，虽然凝为一个球形，但仍在流转不止。

　　未央神看了这金丹一会，他消耗自身神力，加以一些蕴合五行、平衡阴阳的材料，练就了这枚金丹，用以改变那个人的体质。

　　但这个方法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他不确定是否能成功。如果失败了，也许她会因此而死。

　　当未央神面无表情时，他看起来那么难以亲近，仿佛这枚金丹不是出自他手，而是仇敌投来的毒药，十分不满。

　　他沉默了许久，还是手掌摊平，金丹便向神庙的方向自动飘去。

　　这算是他第一次为他人做东西了。
　　未央神瘫着脸。
　　所以他一点也不想让她知道。

　　未央神解除了小空间，下意识地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

　　虽然他始终没再迈进神庙一步，不知道她又在捣鼓什么吃的，但她做的食物味道可以畅通无阻地传播遍神域。

　　他诞生后就很快离开人间了，呆的时间很短暂，这奇异又繁多的食物的香味，令他觉得那个人虽然笨，却也有令他刮目相看的一面。

　　……那些东西摆在祭品场中时，让他升不起任何兴趣。但她的双手好像有魔力，能让那些普普通通的东西起到奇妙的反应。

　　随时飘在空气中的、温暖厚重的香味，如同一种陪伴。让他知道她在。她做出的那些食物，他虽然没有入过口，也会好奇下一次飘出来的是什么味道。

　　人，就是这样吧，从最细微的方方面面不动声色地入侵。最终彻底地成为你生活中的一部分。

　　也该去神庙看看她了。

　　“毕竟，万一死了，我这枚丹就白练了。”未央神自语。

　　这时，呛鼻的焦火味传到了他的鼻尖，他皱了下眉，这次她做的什么？味道不怎么好闻啊。

　　赶到神庙前，未央神一窒。

　　他从人类的信仰中诞生，金身塑造的雕像是他的本来之体。他空有人形，体内却是空的。
　　然而，当看到吞没了神庙的灼目火光时，胸口却被撞了一下。

　　她出事了。

　　未央神闪进神庙中，红线牵起的感应让他精准地定位到她的位置，她伏在地上，火焰长了眼睛似的，在她身周围让出了一片空白区域。

　　她如此安静，好像失去了所有声息。在他不在这里的时候，她不是这样的。即使看不见，他也知道她总是活跃地忙碌着。

　　她是人，他本以为自己讨厌她。
　　现在他才发现，他最讨厌的是她这副失去生机的样子，简直令他不能容忍。

　　是他那枚丹的缘故吗？未央神有些迈不动脚步，但还是缓缓弯腰，将她抱了起来。

　　触碰到她的一瞬，感受她身体内部的变化，未央神轻轻吁了口气，竟感到如释重负。
　　她昏过去，正是因为那枚丹生效了。
　　她那半吊子的半神体质按照他的规划发生了转变。

　　但这一场出乎意料的火灾有些像个不吉祥的征兆，令他心神不安。所以他让金朵朵又睡了过去，他要完全、彻底地给她检查一遍。

　　神识进入她的体内，她在昏迷中，根本毫无设防，未央神如入无人之境，也感到如内视自己一般地熟悉。
　　……这时未央神才又意识到，在婚神指定的规则下，她与他如此亲密。

　　神识寻到了那枚金丹，正在她胸腔内旋转。旋转中，金丹溶解出的一缕一缕金丝流向四方。

　　等她将金丹全部吸收，体质就能转化完全了。

　　金朵朵与未央神面对面地坐着。

　　金朵朵胳膊肘架在膝盖上，生无可恋地撑着脸。

　　而未央神抱着胳膊，垂着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虽然他没有在看她，但金朵朵知道她如果有任何动作，他马上就会瞪过来。

　　神庙恢复得过于干净整洁了，呆在这里面，跟未央神面面相觑，就算他再好看，金朵朵屁股也很难坐得住。

　　她一边又打起了从祭品场拖东西回来的主意，一边又揣测着未央神的想法。

　　她真的搞不懂这位神。
　　她把他的神庙烧了，他不打不骂，从她再次苏醒过来之后，他就没让她离开过他的视线。
　　金朵朵觉得他像是在盯犯人。

　　问他看什么，他只会说：“看你也有俩眼睛一个鼻子，也不缺什么，为什么就这么蠢。”

　　然后金朵朵就气又心虚，不再问了。

　　金朵朵腾地站起来，闷声不吭地往外走。

　　果不其然，未央神目光立刻锁定到她身上：“坐下。”

　　“我快闷死了！”金朵朵崩溃道：“要不换到外面监视我，行吗？”
　　“不行。”

　　“你不闷吗？我们一块出去散散步呗！”
　　“拒绝。”

　　“那我就在门口站一会，行了吧？”
　　未央神没有任何回转余地地，瘫着脸：“你什么都不许做。”

　　金朵朵瞪着他，憋了一肚子气。
　　“就算是犯人，还能放风呢！”

　　“所以你现在连犯人都不如。”未央神从善如流道。

　　金朵朵：“……别抢我台词。”

　　她冷不丁地拔脚朝门口跑去。可腰间缠上一股力道，把她向后一拉。

　　“唔！”金朵朵背砸在神庙的石板地面上，她的视线里冒出未央神的一张脸。

　　他坐着低头看着她：“别费劲了，老实呆着。”

　　金朵朵彻底瘫平了。
　　他要用这种方式惩罚她的话，那他成功了。

　　她不挣扎了，也懒得挪开，翻了个身，顺手抓住他垂到地上的头发。

　　她横一横心，说道：“你要是这么嫌我烦，什么都不让我做，那让我直接离开好了。现在的我，离开你的神域也能存活吧？至于怎么回人间，自己的事我自己来想办法。”
　　这样，他总该答应了吧。

　　“不行。”

　　他的头发顺滑得像绸缎，不受阻力地在她掌中流淌。听到未央神回答后，金朵朵手猛地攥住了他这缕发。

　　她坐起来，怒视未央神：“不同意？有什么合理的理由吗？”

　　未央神耷拉着眼皮，无精打采地：“啊，没什么理由，就是不想而已。”

　　一股火顿时直冲金朵朵天灵盖：“太过分了！你就是看我不顺眼，所以要跟我对着干，对吧！”

　　她脸发烫，积攒多时的情绪一下子都爆发了出来。
　　这个神实在是太可恶了！漫不经心鄙夷她的样子也还是那么美丽，更让金朵朵觉得可恶至极！

　　但她着实不擅长骂人，一激动，越想组织出犀利嘲讽、一针见血的骂语，就越想不出来。她指着未央神，“你凭什么”“你不讲道理”地毫无攻击性地说了几句后，清楚地认识到自己这次吵架又发挥失败了的事实，就气得跺脚。

　　脸更红了。

　　她看到未央神眼睛里多了点神采，嘴角往上挑了0.5°，虽然很不明显，但相处算久了的金朵朵哪里看不出——他在笑！

　　他竟然笑她。
　　肯定是看她越狼狈就越快乐！

　　真的好过分！

　　金朵朵指尖抖了抖，心像是泡在纯酒精里一样，烧得慌。她眼前一花，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

　　又要晕了？？？金朵朵崩溃地想。
　　她现在体质是不是有点差啊？

　　未央神未及起身，半跪在地上接住了金朵朵。

　　金朵朵发现，她不算完全晕。虽然身体不能动，眼睛也闭上了，她却能看到未央神的表情。

　　他……好像有点慌？

　　烫得作痛的热流从心口传导到了四肢，如果她有血液的话，此时血液一定沸腾起来了。
　　但金朵朵吃惊之下，完全忽视了身体的不适。
　　她倒是不知道未央神还有两幅面貌呢，她清醒的时候他只会令她气爆；而她晕倒之后他竟然在关心她？

　　他小心翼翼地将金朵朵在地上放平。握住了她的手，滚烫的温度令他嘴绷紧成了一条线。

　　金朵朵有些忐忑，未央神的表情好像很严重的样子，她怎么了？

　　“要变了。”他手背在她的脸颊上贴了下，手法好像老母亲照顾发烧的孩子。

　　金朵朵的心里咯噔一下。她也不知是因为他这句话，还是因为他的触碰。反正她也没有精力去琢磨了。
　　她变了——她好像变成了一个大细胞，这个细胞从内部发生着裂变，这是一种本质上的变化，如同石头变成金子，蚂蚁变成飞鸟。

　　而她不知道她要变成什么，她看到了一个金光闪闪的丸子，介于固体和液体之间，已经不是很大了，因为它一边自转一边分流出金液，被她这个大细胞吸收。
　　在金丹彻底消失的那一刻，裂变到了最顶峰，迸发出的充盈的能量好像要把她胀破了。她无意识地张开五指，拱起了腰，浑身微微颤抖。

　　未央神与她十指交握，她的颤抖好像传递到了他的身上，他也战栗了起来。

　　太浓郁了，她力量的香味从她身上满溢了出来。

　　如此勃发，如此诱人。

　　她腰身拱起，脖颈也拉长，袒露在他眼下。

　　她身躯娇小，脖颈也如鹅颈似的瘦长，不需用手，只需一口，就能咬断。

　　他感到牙根发痒，渴望咬碎脖颈时那一清脆的咔哒声。

　　眼前只剩那一截洁白、细瘦的脖子，仿佛是要主动呈给他。
　　等未央神恍然察觉时，他的鼻尖已经抵在了她那层单薄的肌肤上，澎湃流淌的神力有潮汐般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