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要琐记》萦绕千芷

409、夜长有所获

　　西方欲黄昏，天边一抹流云，散发着桃花色。山峦一半青涩一半黛色，渐渐沉入夕阳的光泽中。
　　徐夫人著述的《剑谱》一书记载了十大名剑：干将剑、莫邪剑、巨阙剑、鱼肠剑、赤练剑、龙渊剑、太阿剑、工布剑、湛卢剑和纯钧剑。
　　巨阙剑在徐福手中，鱼肠剑在九嶷山派凝雪处，龙渊剑随着徐夫人下了葬，如今出现的干将莫邪剑，的确是引起了零露的兴趣。
　　要知道江湖传言，只要聚齐十大名剑，再用徐夫人的血脉打开《剑谱》，那么就可以得到统一天下的秘密。
　　可是零露却并不信，因为阿政没有《剑谱》，照样建立了大秦王朝。不过看着如今各地义军揭竿而起，零露却又心存疑虑。
　　何况现在，雌雄双剑出现在三川郡，难道是有什么征召？她决定，趁着夜色，去书房里一探究竟。
　　当黑夜渐渐吞没了月色，漏刻上刚好是二更天的点数。府中安静极了，偶尔可以听到上夜人敲梆子的声音。
　　她蹑手蹑脚的推开书房的门，闪身进了房间。因为没有月亮，所以烦恼歌建立黑乎乎的一片。
　　唯独墙壁上，散发着几点光亮。零露寻着那一处光泽，果然看到了传说中的两柄宝剑。
　　零露将两柄宝剑拿在手中，然后“嗖”的一声拔出剑鞘。但见这柄是干将剑，
　　是为雄剑。
　　剑身锋刃端处，寒光毕现。镂刻的暗铜色花纹工整流畅，剑柄光泽闪烁，镌刻着小小的“干将”二字。
　　相较于干将剑而言，旁边的莫邪剑小了一些。光泽显得柔和了许多，不过柔中夹杂着的柔韧度，让剑身变得柔中带刚。
　　握在手心左右挥动，剑身轻盈，划出的剑气会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仿佛窗外的月色，也被砍作了两半截。
　　轻薄的剑刃，反射着凄清的月色。零露这才不由得暗暗称赞，干将莫邪剑果然位居十大名剑之首，当之无愧！
　　有风出来，携裹着房间里的绣花珠帘，零露听到了脚步声。遂迅速将宝剑插入剑鞘，准备跳窗离开。
　　岂知这个时候，刚巧坠落在地上的地上的一本书，引起了零露的注意。《剑谱》！
　　如果零露记得没错，当年青要门将《剑谱》的上册给了子政，不过后来子政交还了回去。
　　至于下册却是一直没有下落，不想今日竟是在郡守府发现了。零露欣喜若狂，忙将下册书塞在了怀里。
　　“露儿这是从哪里来？”听到响动的子政，揉着眼睛看到了刚刚从外面回来的零露，好奇的问道。
　　于是零露便将自己所见所闻，一一告诉了子政。“世间到有这样巧合的事情，阿政住在郡守府，干将莫邪剑就在旁边的书房——”
　　她没有说出《剑谱》的事情来，毕竟关乎青要门。零露也不想朝廷和江湖互相牵扯，拖累彼此。
　　如今回想起来范增的狼筋绳索，零露忽然觉着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有着某种关联。也许到了女贞山参加武林大会，才会得到答案吧。

　　晚间的夕阳，点染着这一幕的山山水水。细碎的光泽，斑驳在水纹中，荡漾出一层层绚烂的色彩。
　　沿着厂家爱泥水一路南下，穿过南郡，向西便来到了巴郡。大的横断山脉，将这里阻隔成了一座安稳的小城。
　　望着垂暮的夜色，项羽便跳下马车来，对妙弋到：“如今天色已晚，咱们不如明日在进城吧。”
　　郊外一座小小客栈，像极了是世外桃源般静谧。妙弋看着这里的美丽景致，倒是与中原有很大的不同。
　　“这一路上舟车劳顿，你便早些休息。”不知为什么，听到项羽说话的时候，妙弋总感觉他有什么心事。
　　入夜三更天的时候，妙弋听到了一阵很大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楼梯上翻滚到了她的门前。
　　于是她屏住呼吸，轻轻点亮了烛火，然后蹑手蹑脚的推开门去看个究竟。不想烛火之下，却是蜷缩成一团的项羽。
　　他后背上的衣襟，已经被血染成了碗大的一片。肩胛骨处，还扎着一个折断的羽箭。
　　“你替我把箭拔出来——”项羽咬着牙，然后闭上眼睛，似乎已经做好了痛苦的准备。
　　没奈何，妙弋只好颤抖着手儿，紧紧握着断了的羽箭，猛然间拔了出来。鲜血顺着她的手臂缓缓流淌，很快浸染了她的衣袖。
　　一盆热水，不断清洗着项羽受伤的后背。妙弋看着气喘吁吁的项羽，关切道：“你，你还好吧？”
　　听到妙弋的这番问话，项羽感到心里有些暖暖的。虽然她忘了自己，可到底是还关心着自己的。
　　小小的烛火下，项羽看到了那根断了的羽箭，冷冷一笑：“哼！看来当真是有人要置我于死地！”
　　妙弋一面为他上药，一面好奇的问道：“谁要害你？这荒郊野外，莫不是遇到了山贼？”
　　“这普通山贼，岂会是我的对手？”项羽说着，将羽箭递给妙弋去看，“这一批弓箭，是我让女贞山的清娘所制……”
　　断箭是用南方特有的竹子所做，箭头则用熔铸的青铜为原料。箭身上刻着的小小“项”字，便是项氏族人所有。
　　妙弋这才恍然大悟，必定是有人要背叛项羽，这才会用这断箭来射杀。看来是有必要，尽快赶到女贞山去的。
　　不想项羽气得浑身发抖，狠狠攥紧了拳头：“一定是芈心那小子！说好的一起南下，他先咱们一步跑了！”
　　作为楚王的候选人，芈心自然是十分在意自己的位置。毕竟女贞山，还有一个楚王景驹。
　　而今想到子政所说的话，看来这芈心和景驹之间，必会发生一场战争。这场战争，也将会消耗楚军的战斗力。
　　想到这儿，项羽便胡乱包扎了一遍伤口，然后对妙弋到：“你快去准备，咱们这就走！”
　　只要晚了一刻钟，那么女贞山那边就会发生冲突。如果楚军真的是起了内讧，项羽还如何带领楚军复国？
　　“可是你的伤——”看着汩汩的鲜血，不断打湿绷带，妙弋很是忧心。项羽脾气不好，一时激动伤口便又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