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个阎王当夫君》晴空的雨

63、第63章

　　京兆府衙门内，谢青岚携孟三娘等人径直前往停尸房。得知消息的京兆府府尹王海春放下筷子，急忙赶去。停尸房位于衙门最西端的一个偏远院落，刚踏入院门，便闻到一股腐臭气息，尽管有艾草的香气试图掩盖，但那股异味仍清晰可辨。

　　院子里摆放着一张桌子，一位身形佝偻的老者正自斟自饮，桌上仅有一壶酒和一盘花生米。他边饮边哼着小曲，若非身处停尸房，空气中弥漫着腐臭，这场景倒也颇为惬意。

　　听到脚步声，老者抬头望去，见是谢青岚，连忙起身迎接，恭敬地说道：“小的见过指挥使。”

　　谢青岚微微颔首，转头看向孟三娘，道：“他便是京兆府的仵作，叫蒋三。”

　　孟三娘笑着点点头，径自走进停尸房。蒋三拎着灯笼，三两步走上前，殷勤地添了几盏灯。

　　谢青岚扫了一眼停尸房的尸体，道：“这些尸体都是少女谋杀案的受害者。”

　　其实无需谢青岚多言，孟三娘早已锁定了目标，因为这些尸体上都弥漫着缕缕怨煞之气。孟三娘信步走到一具尸体前，轻轻掀开覆盖的白布，一张青白的面容映入眼帘，竟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女。尽管尚未完全长开，却已隐约可见其美人的潜质。孟三娘细致地检查了一遍，确认她身上确实没有任何伤口。

　　“小幽，替我掌灯。”孟三娘吩咐道。

　　阎九幽闻声而动，手持一盏灯走了过来。孟三娘捏住尸体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借着烛光，仔细端详了一番。

　　见孟三娘审视良久，谢青岚按捺不住，开口问道：“孟姑娘，可是有何不妥？”

　　“尚不确定，需逐一查验。”孟三娘步至另一具尸体，直至将所有受害者的遗体逐一检视完毕。

　　蒋三目光扫过孟三娘，虽面上维持着恭敬之态，心底却不免轻视，遂问道：“不知这位姑娘有何高见？”

　　“尸体上并非没有伤口，只是你未曾发现。”孟三娘接过阎九幽递来的帕子，细心地擦拭双手。

　　蒋三一愣，随即目光转向尸体，问道：“你是说她口腔内有伤口？”

　　“是的，且数量众多，密密麻麻，犹如蜂巢一般。”孟三娘答道。

　　蒋三取过一盏灯，捏住尸体的下巴，仔细端详，果然发现许多细小的伤口。若非孟三娘提醒，即便在光天化日之下，他也极有可能忽略这些细节。

　　“如此微小的伤口，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暂且不论这些伤口的作用。”孟三娘转向蒋三，语气平静地说道，“你身为仵作，却未能察觉，这便是失职。”

　　蒋三听罢，心头一紧，欲开口反驳，却难以找到合适的理由。

　　“切莫轻视女子，也别倚老卖老，更别忘了身为仵作所肩负的责任。”尽管蒋三言语不多，但孟三娘却能敏锐地感受到他内心的情绪，那种对女子的轻蔑在她看来是如此赤裸裸。

　　蒋三被怼得哑口无言，拱手说道：“姑娘教训的是，是小人浅薄了。”

　　谢青岚斜睨了蒋三一眼，转头望向孟三娘，问道：“孟姑娘，这些伤口与死者的死因有何关系？”

　　“尚且不明。”孟三娘转头看向蓝侨，“这里的怨煞之气很浓，时间久了，怨煞之气扩散，衙门里的人非死即伤，你负责净化，我来招魂。”

　　蓝侨瞥了阎九幽一眼，道：“那你们先出去吧。”

　　孟三娘应声而出，率领众人离开停尸房，随即转头望向谢青岚，沉声道：“找个清静的房间，我要为死者招魂。”

　　“招魂？”刚赶到的王海春恰好听到孟三娘的话，他快步上前，恭敬行礼道：“下官见过大人。”

　　“王大人不必拘礼。”谢青岚淡然回应。

　　王海春站直身子，径直问道：“大人，方才下官听闻你们要招魂？”

　　“王大人，既然这桩案子由我接手，如何调查，王大人便不必过问了。”谢青岚言罢，望向孟三娘，“孟姑娘，随我来。”

　　孟三娘点点头，跟着谢青岚走了出去，阎九幽瞧了一眼停尸房，紧随其后。王海春并未因谢青岚的话而退去，也跟了过去。王海春年过中旬，妻妾也有不少，却只有王婷玉一个女儿，从小便如珠似宝地宠着，谁知女儿刚及笄，便死于非命。王婷玉的母亲受不住打击，一病不起，他也是悲痛万分，若非要找到杀害女儿的凶手，王海春的身子也垮了。如今听到要招魂，他怎能无动于衷。

　　阎九幽拦住孟三娘，道：“我来，你在一旁帮我护法。”

　　“你要用招魂幡？”

　　阎九幽微微点头，心念一转，招魂幡便已出现在他手中。孟三娘见状，不再多言，心中明白有招魂幡相助，招魂之事并非难事。

　　“这些少女皆属枉死，怨煞之气极为浓重，公子还是在外等候为宜。”孟三娘提醒道。

　　“就依孟姑娘所言。”谢青岚闻言，转身退至门外，静候其变。

　　眼看着房门被关上，王海春出声问道：“敢问大人，方才那位姑娘是谁？招魂又是怎么回事？”

　　谢青岚沉默，思量着该如何解释。

　　“大人，小女亦是受害者，若当真……当真能招魂，下官希望能再见小女一面。还有内人，她……她一病不起，若长此下去，怕是命不久矣。”

　　王海春眼眶通红，面容憔悴，今年不过三十五，便已生了华发。谢青岚记得上次年前见他，还是红光满面。

　　“若孟姑娘能将令嫒的魂魄召回，便让大人见上一面。”

　　“好，多谢大人！”王海春眼中闪烁着泪光，激动地说道：“我这就去通知夫人。”

　　“且慢。”谢青岚出声阻拦，“令嫒是枉死，死后会化作厉鬼，能否招来其魂魄，还未有定数，还是莫要惊动夫人，以免空欢喜一场。”

　　王海春愣了愣，随即擦了擦眼角，道：“还是大人思虑周全，那就再等等。”

　　房中，阎九幽施展了两次招魂术，依旧没能将魂魄召回，不禁有些奇怪，便与黑白无常取得联系，询问这些魂魄的去向。

　　“君上所说的这些人均未到地府报到。”

　　阎九幽眉头皱紧，道：“查生死簿，我要知道这些少女有何共同之处。”

　　“是，君上。”

　　孟三娘见他们掐断联系，出声说道：“魂魄没去地府，却招魂失败，要么被困，要么魂飞魄散。有招魂幡在，以你的功力，若非对方像万秋儿那样是个厉害的术士，那多半已经魂飞魄散。”

　　阎九幽思索片刻，道：“那就挨个试一遍。”

　　“好。”孟三娘拿出丹药递过去，“备着，若是灵力不足，记得吃一颗。”

　　“我知道。”见她眼中满是关切，阎九幽心中欢喜。

　　门外，谢青岚和王海春焦急地等着，停尸房那边却先有了动静，房门被拉开，蓝侨从里面走了出来，待来到近前，瞧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出声问道：“招魂不顺利？”

　　“孟姑娘和阎公子进去后，一直未曾出来，想必并不顺利。”

　　招魂术是初级术法，但凡是入了门的术士都会，以孟三娘的修为，施展招魂术是轻而易举的事，不可能这么久还没有结果，除非是有意外发生。

　　众人在外又等了半个时辰，孟三娘终于开了门，瞧着门外的众人，直截了当地开口，“招魂失败。”

　　“失败了？”王海春神情中难掩失望，颓丧地塌了肩膀。

　　谢青岚清楚孟三娘的实力，疑惑道：“以孟姑娘的能力不该如此，可是出了什么意外？”

　　“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魂魄被禁锢，要么是已经魂飞魄散。”孟三娘瞥了王海春一眼，“就目前看来，第二种可能性最大。”

　　“魂飞魄散……”王海春心脏抽痛，脚步一个踉跄，往后退了两步。

　　“人死不能复生，大人节哀。”孟三娘停顿片刻，接着说道：“大人，我观你面相，虽子嗣单薄，却并非只有一女，应该还有一子，与令嫒是双生。”

　　“双生？”王海春怀疑地看着孟三娘，“怎么可能？大师算错了吧。”

　　孟三娘看向蓝侨，道：“给他们开天眼。”

　　蓝侨照做，分别给王海春和谢青岚开了天眼。两人再睁眼便看到孟三娘旁边除了阎九幽外，还有一个少年。

　　王海春不敢置信地看着少年，“他竟与婷儿长得如此像！”

　　“方才招魂，未招回令嫒，却招来了这个少年。我算出他与令嫒是双生，是大人遗落在外的儿子。”

　　“儿子……”王海春不由老泪纵横，“我真的有儿子？”

　　孟三娘转头看向少年，道：“这位大人是京兆府府尹王海春，是你的亲生父亲，你若是想认亲，便来京都。”

　　少年叫苏南，家住陇西，父母皆是奴籍，因其不是亲生，平日对他非打即骂，日子过得艰难。

　　“父亲？”苏南看着王海春，怯生生地唤了一声。

　　“他真是我的儿子！”王海春激动地上前，想要触碰苏南，却从他的身体中穿了过去。

　　“大人，他现在是魂魄状态，常人无法碰触。而且魂魄不能离体太久，轻则会生病，重则有损根本。”

　　王海春闻言心里一惊，急忙说道：“那赶紧把他送回去。”

　　“听闻王夫人病重。带他去见一见王夫人吧，应该能帮王夫人走出丧女之痛。不过，你们只有一盏茶的工夫。”

　　“好，好！”王海春激动地擦着眼泪，“多谢大师！多谢大师！”

　　“蓝侨，还是你跑一趟吧。”

　　蓝侨瞥了阎九幽一眼，应声道：“好。”

　　待蓝桥离开，谢青岚出声问道：“孟姑娘，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事？”

　　孟三娘抬起手，一股怨煞之气顿时显现，“接下来就由它来指引我们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