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个阎王当夫君》晴空的雨

62、第62章

　　傍晚时分的池塘边，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各色锦鲤摇头摆尾，倒是多了几分仙气。微风轻轻拂过，岸边的垂柳也随着风儿舞动起柔软的枝条，像是在和水中的锦鲤嬉戏。池塘边的石头上，不知何时落了几片花瓣，红的、粉的，为这画面增添了一抹艳丽的色彩。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仿佛在为这宁静又美好的傍晚奏响一曲欢歌。

　　蓝侨在花树下品茗，孟三娘和阎九幽则坐在岸边喂鱼，男子风流倜傥，女子美若天仙，即便府中的侍从虽训练有素，却也忍不住侧目。孟三娘手中攥着一把鱼食，时不时地撒向水中，引得锦鲤纷纷争抢，溅起朵朵小小的水花。阎九幽则面带微笑，静静地看着孟三娘和水中的鱼儿嬉戏，偶尔伸手帮她整理一下被风吹乱的发丝。

　　蓝侨的目光落在孟三娘身上，握着茶盏的手太过用力，骨节泛着白。明明他们才是羁绊更深的人，可如今却只能看着她与旁人亲近，那画面如同一根细针，直直地刺进他的心窝，疼痛瞬间蔓延至全身。他想要移开视线，却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无法动弹。茶盏中的茶水因他过度的用力而微微晃动，几滴滚烫的茶水溅到了他的手上，他却浑然不觉，曾经那些与孟三娘相处的点点滴滴，如同潮水一般在他的脑海中不断翻涌，每一个画面都像是一把利刃，割着他的心。只是在孟三娘的目光扫过来的瞬间，他眼中的惊涛骇浪，瞬间变得风平浪静，绷直的嘴角微微上扬，回以微笑。

　　“蓝侨，你说这池子里的锦鲤吃起来味道如何？”

　　“想知道，就抓一条尝尝。”不等蓝侨回应，阎九幽便动手了，一条金色的锦鲤瞬间被他捞了起来。

　　锦鲤突然离水，本能地扑腾起来。孟三娘下意识地抬手遮挡，却意外地发现没有一滴水溅到身上，好奇地望去，原来是阎九幽的衣袖挡在了面前。

　　“放肆！”一声清脆的女声响起，“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自捞取池中的锦鲤，这可是青岚哥哥的心爱之物！”

　　孟三娘抬头看去，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女，模样长得娇俏可爱，正怒气冲冲地瞪着他们。孟三娘轻轻拍了拍阎九幽，示意他将锦鲤放回池塘。阎九幽斜瞥了少女一眼，随手将锦鲤抛入水中，然后拿起一条帕子擦拭双手。

　　孟三娘不想招惹是非，连忙解释道：“小姐见谅，我们初来乍到，并不知晓这些锦鲤是谢公子的珍爱之物。”

　　“你！”少女走近，看清了阎九幽和孟三娘的模样，不由得愣在原地。阳光下的两人如此耀眼，男才女貌四个字在她脑海中瞬间浮现。

　　“小姐？”孟三娘见她愣神，忍不住轻声唤了一句。

　　少女回过神来，脸颊泛起绯红，语气也变得柔和了许多，问道：“你们是谁？为何会在这里？”

　　“我姓孟，他叫小幽，那位是蓝侨，我们是受谢公子之邀而来的。”孟三娘简洁地做了自我介绍，“不知小姐该如何称呼？”

　　少女这才注意到花树下还坐着一名男子，容貌虽然不如阎九幽和孟三娘，却也是一顶一的好。瞧他看着自己，她的脸颊有些发烫，害羞道：“我叫郁婉儿。”

　　“原来是郁小姐。今后一段时日，我们会在此处打扰，还得郁小姐多多关照。”瞧着郁婉儿的面相，并非尖酸刻薄之人，孟三娘便想着与之交好，即便不能，也至少维持表面关系。

　　“你们既然是青岚哥哥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照顾是应该的。”郁婉儿指向池中的锦鲤，“只是这池中的锦鲤是青岚哥哥的心爱之物，你们不能动。”

　　“多谢郁小姐提醒。”

　　谢青岚一下值，便乘车往这边赶，路上听到郁婉儿也来了别院，不禁有些担忧。郁婉儿虽然心性不坏，却养成了骄纵的性子，万一郁婉儿哪里冲撞了孟三娘，以阎九幽那个极端护短的性子，百分百会对郁婉儿动手。郁婉儿到底是他从小宠到大的表妹，他可不想她出事。

　　谢青岚紧赶慢赶，终于赶到别院，急忙询问下人情况，得知并未与他们发生冲突后，不禁长出一口气。不过，当他看到郁婉儿依偎在孟三娘身边，甜甜地喊她‘孟姐姐’时，还有些惊讶的。随后，他想到孟三娘开朗的性子，也就释然了。

　　“青岚哥哥，你回来了。”郁婉儿见谢青岚走近，提起裙摆，欢快地小跑迎上前。

　　“慢点，别摔了。”谢青岚柔声提醒着。

　　郁婉儿轻盈地走到近前，亲昵地挽起谢青岚的胳膊，轻声说道：“青岚哥哥，孟姐姐想吃鱼，你赶紧吩咐人去采买吧。”

　　谢青岚斜瞥了一眼随侍在侧的侍从，简洁地吩咐道：“去办。”

　　“遵命，主子。”侍从恭敬地回应。

　　谢青岚随后将目光转向对面的三人，微笑地寒暄道：“掌柜、阎公子、蓝公子，真是久违了。”

　　“也不算太久，三个月而已。”孟三娘停顿片刻，接着说道：“公子还是换个称呼吧，以免多费口舌。”

　　谢青岚的视线扫过阎九幽，道：“你觉得‘孟姑娘’如何？”

　　“当然。”简短的寒暄后，孟三娘迅速切入正题，“少女被杀案的案卷带来了吗？”

　　“带来了。”谢青岚将案卷递给孟三娘。

　　孟三娘接过案卷，走到一旁坐下，开始仔细翻阅。最早的一起案件发生在两个月前，受害人是京兆尹王海春的庶女，名叫王婷玉，年仅十五岁。案发现场位于她的闺房，丫鬟清晨叫她起床时，发现她已经死在床上。她仰面躺着，双手交叠放在腹部，被褥整洁，毫无挣扎的痕迹。窗户反锁，唯一的出入口是房门，而门外有守夜的丫鬟。据丫鬟的口供，王婷玉就寝后，并未有人进出，也未听到任何异常声响。仵作的尸检结果显示，王婷玉是因失血过多而死，身上没有明显伤痕，也未发现中毒迹象。

　　孟三娘接连查阅了其他受害者的案卷，发现情况与王婷玉如出一辙。这些少女在梦中被人抽干了血液，没有丝毫痛苦，不见任何挣扎，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了。

　　孟三娘将案卷递给阎九幽和蓝侨，随后转向谢青岚，直言不讳地说道：“能做出这种事，恐怕并非人力所为。”

　　“非人力所为？”郁婉儿满脸疑惑地看着孟三娘，“孟姐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婉儿。”谢青岚将郁婉儿拉到一边，“我们要谈正事，我让人送你回王府。”

　　“青岚哥哥，孟姐姐到底是什么人，你为何要将案卷给她？”

　　“孟姑娘是我请来协助查案的。”谢青岚敷衍地回了一句，“我们有正事要谈，不能陪你，乖乖回王府。”

　　“好吧，婉儿听青岚哥哥的。”郁婉儿素来听谢青岚的话，虽然有些不情愿，却还是依他的意思离开别院。

　　“看婉儿的长相，和南庭公子很像，他们是兄妹吗？”

　　“孟姑娘看人很准，他们确实是亲兄妹。婉儿自小被宠着长大，性子有些骄纵，若有得罪之处，孟姑娘别跟她计较。”

　　“婉儿很可爱，我们很聊得来，没觉得哪里骄纵。”

　　“那是孟姑娘性子好，不与她计较。”

　　孟三娘轻笑一声，巧妙地将话题引回正题，道：“这起连环杀人案非人力可为，多半是妖魔在作祟。”

　　谢青岚点点头，深深地叹了口气，道：“追查了这么久，没有丝毫线索，我深感无力。好在孟姑娘肯来帮忙。”

　　“公子见谅，三娘是生意人，从不做亏本买卖。这次来京都帮公子查案，可是要收银子的。”

　　“这个自然。”谢青岚最喜欢孟三娘的直爽，爱财就是爱财，从不藏着掖着，“孟姑娘说个数，只要我出得起，一定不推辞。”

　　“蓝侨，测个吉凶。”

　　蓝侨闻声而动，自芥子空间中取出了三枚铜钱，投入龟壳中摇晃一番，随即倒出仔细端详。他审视良久，眉头紧锁，沉声道：“此行大凶。”

　　“大凶？”孟三娘未曾料及此结果，不禁掐指细算，“果然是大凶。然而，凶中隐含吉兆，并非全无生机。”

　　阎九幽也随之皱起眉头，若他们其中一人算出是大凶，或许还有测算失误的可能，两人测出都是大凶，那此行必定凶险。

　　“此行凶险，要价可不低，至少要一万两。公子以为如何？”

　　“好。”谢青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孟姑娘在京都的所有开销，都挂谢家账上。”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孟三娘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先吃饭，再去瞧瞧尸体。”

　　“都听孟姑娘安排。”

　　饭后，阎九幽找了个机会跟孟三娘独处，道：“三娘，此行凶险，你当真要接？”

　　“修行一途极难极险，既然我们选择了这条路，便应该一往无前。况且，我是除妖师，斩妖除魔本就是分内之事。”孟三娘清楚他在担忧什么，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方才我已算过，此行虽凶险，却是凶中带吉，只要能渡过，便是一场大机遇。”

　　阎九幽无奈地与她对视，清楚她决定的事，任凭别人说再多也没用，若是说多了，甚至会和之前一样，把他弄晕，孤身犯险。有些事可一可二不可再三，他不允许再有这种事发生。

　　“阿臻。”蓝侨的声音传来。

　　“蓝侨，我们在这儿。”孟三娘拉着阎九幽走了出去。

　　众人在别院门口会合，坐上谢青岚准备的马车，一同前往京兆府的停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