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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锋儿传但我流乙女向 31.电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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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像是被无形的线定住了一样,保持着刚要迈步的姿势,一条腿抬起来,悬在半空中,姿势要多傻有多傻。
你僵住了。
内心:???
停停停,这是要干什么???
你艰难地转动眼珠去看阿尔瓦。他坐在桌案后面,单手支着下颌,姿态闲散得不像是一个刚醒来的病人。他的表情很淡,那双眼睛里却带着一种……怎么说呢,一种让你内心警铃大作的亮度。
他不急不慌。
甚至还有心情把桌案上那盏琉璃灯点亮。
暖黄色的光晕漫开来,把整个房间照得柔和了许多,也把他那双眼睛里的情绪照得更清楚了——那里面不只有平时那种淡然的沉静,还有别的什么,更深的、更热的、被压制了很久的东西。
“听我说完,——。”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
你被定在那里,姿势滑稽,脸烫得能煎鸡蛋,内心疯狂呐喊——你说你说,你先把我放下来行不行?
但他显然不打算放你。
他就那样看着你,然后开口了。
“为什么不管是在秘境里,还是在仙界,我都不很……明显地承认对你的爱?”
他说“爱”这个字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好像只是在念一段普通的经文。
可你耳朵烧得更厉害了。
“因为,”阿尔瓦说,“我知道你喜欢很多人。”
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但又觉得……好像也没法反驳。
“但一旦我要喜欢你,”他的目光落在你身上,不闪不避,“你就只能和我正式在一起了。”
你愣住。
“虽然仙门倒不至于强烈反对师徒恋什么的。”他继续说,语气还是那样淡淡的,“但如果你和我在一起了,你以后……可就不会自由了。”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你感觉一阵酥麻从手腕蹿上来——
是电荷。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隔着空气给你身上渡了一道极细极轻的电流,不疼,但麻。那酥麻感顺着灵脉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你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你咬住嘴唇,没让声音泄出来。
阿尔瓦看着你,表情还是那样淡漠,但那双眼睛里的侵略性,几乎要把你钉穿。
“我不和你正式在一起的话,”他说,声音低了一些,“你可以永远在享受我对你的爱的情况下,也去爱很多人。”
他顿了一下。
“但你如果接受了我,选择了我。”
“你就不能选择其他人了。”
他这番话说完,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琉璃灯里火焰跳动的声音。
你被定在原地,保持着那个可笑的姿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汗流浃背了。
老古董,这人是真的老古董。
传统的——
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似乎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阿尔瓦抬起手,很随意地打了道诀,解除了你身上的定身术。你的脚终于落地了,差点没站稳,扶了一下桌案才稳住身形。
他开口了:“我确实就是你刻板印象里的‘老古董’。”
你抬起头看他。
他坐在那里,语气理所当然:“伴侣关系,不就应该是两个人吗?怎么能有其他那么多人的掺杂?”
然后他微微抬起下巴,那双眼睛锁定着你。
“听清楚了吗?”
他问得很轻,但压迫感强得让你后背发凉。
你站在那里,脑子里一团浆糊,各种各样的念头搅在一起。你想起秘境里的蜡皇和锋儿,想起伊塔气呼呼的脸,想起奈布靠在你肩上时安静的呼吸,想起那些你喜欢过、也被你喜欢着的人。
然后你憋出一句话。
“可是,”你说,声音有点发虚,“我喜欢很多人,而且和很多人纠缠不清……您不介意吗?”
话说出口你就后悔了。
这话听起来你好像已经默认了“阿尔瓦的确也喜欢你”这个前提。
救命,SOS,你觉得自己现在的发言属实雷霆。
阿尔瓦眯起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危险的笑意,不太明显,但你看得出来——他在看你挣扎,看你在他的逻辑里左冲右突找不到出口。
“你——”他说,语气轻飘飘的,“当刚刚的电荷不存在吗?”
你:“……”
你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里。
这是怎么了?以前那个舍不得罚你、连重话都不说一句的阿尔瓦呢?从秘境里回来以后,这个男人怎么变了?他居然还会惩罚你了?
停停停。
男人果然都是善变的生物。
你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我真的不舒服,我先回去休息了。”
这次他没有拦你。
你转身往门口走,脚步越来越快,恨不得用飞的。
手刚碰到门框——
身后传来他幽幽的声音。
“想来,你还是更喜欢和一群人在一起。”
你差点被门槛绊倒。
他什么意思?他在阴阳什么?!
你回头看了他一眼,阿尔瓦坐在那里,琉璃灯的光把他半边脸映得温暖而柔和,另外半边藏在阴影里。他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但又好像没有。
你内心:你在阴阳我你明明就是在阴阳我!
如果他加入鱼塘,你们就可以共沉沦了啊!
专一什么的,你做不到。
情人越多越气派,好吗?
你咬了咬牙,没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你靠在廊柱上,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长长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心跳还是很快。
手腕上被电荷掠过的地方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酥麻感。
你喜欢很多人,也被很多人喜欢着。
但阿尔瓦不一样。阿尔瓦从来都不一样。
为什么不一样呢?
你想不明白这件事。
或者说,你不敢想明白。
回到仙门的日常,比你想的要轻松许多。
安妮配的药很管用,伊塔在你回来的第三天醒了。他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人——在走廊上撞见你之后,什么都没说,就是用那双眼睛看着你。
幽怨的。
幽怨地看了你好几天。
你看他吃饭的时候他在看,你看书的时候他在看,你去找奈布交接任务汇报的时候他还在看——就那么安静地、可怜巴巴地、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动物一样看着你。
你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你到底想说什么?”
伊塔抿了抿嘴,把脸别过去,声音闷闷的:“没什么。”
可下一秒他又转回来看你。
真的很幽怨。
你叹气,伸手想摸他的头,这次他没躲,但也没有像以前那样蹭你的手心,就是固执地、沉默地看着你。
你知道他在意什么。秘境里那场假死的戏码,是真的把他吓坏了。
但有些事情你没法解释,或者说你说了他也不一定能接受。
所以你就让他看着。
看着看着也就习惯了。
过了几天,仙门里的琐事安排妥当,阿尔瓦的身体也在逐渐恢复,奈布那边该交接的交接完了,你忽然觉得……有点闲。
闲下来就会想事情。
你想起了人间的那些人。
艾格。
弗雷德里克。
回忆。
还有——理查德。
你想回去看看他们。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压不下去了。
你开始盘算——这件事得自己偷偷摸摸地去,不能让奈布知道,更不能让阿尔瓦知道。一个会说“少接触魔界的人”,另一个……另一个大概会用那双眼睛看着你,什么都不说,但你就是会心虚。
对,偷偷去。
你选了一个清晨,天还没亮就起了身,收拾了一个简单的包袱,避开巡逻的师弟师妹们,沿着后山的小路下了山。
晨雾很浓,把山道两旁的松柏都笼在一片朦胧里。你的脚步很快,心情却莫名地轻快——像是偷跑出去玩的学生,心里带着一点心虚,一点兴奋,还有一点“被抓到就完蛋了”的刺激感。
出了仙界的地界,你松了口气。
走了没多远,你忽然觉得不对劲。
身后有人跟着你。
你放慢脚步,他放慢;你加快,他也加快。不远不近,始终保持着同一个距离,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但你知道他在。
是谁?
你在心里排查了一圈。
很快有了答案。
伊塔。
他的呼吸声你太熟悉了,那种带着一点少年气的清浅气息,混在晨风里,瞒不过你。
你没有回头,也没有叫他。
他既然不打算直接现身,你也不打算戳破。但你心里的小算盘已经噼里啪啦地打起来了——带着就带着吧,到时候还能多个帮手。伊塔这个人嘴硬心软,真到了关键时刻,他不会不管你的。
但你得想办法,让他心甘情愿地被你“利用”。
——
——
人间。
你落脚的地方是京城边缘的一座小城,离皇宫不算太远,但也不算太近——刚好能避开不必要的麻烦。
艾格和弗雷德里克住在这里。
那时是皇子的诺顿和理查德逼宫之后,因为你的介入,理查德的命和皇位保住了,处理完各种事后,理查德把这两个人送出了皇宫,给他们置办了一处安静的宅院,配了仆从和护卫,说是“养老”。其实两个人都还年轻,只是那场变故之后,他们和皇宫之间的缘分确实尽了。
你来的时候没有提前通知。
一个人站在宅院门口,看着那扇漆色半新的木门,忽然有点忐忑——你假死的事,他们知道了吗?会不会以为你是鬼?会不会被吓到?
还是敲门了。
来开门的是艾格。
他的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比在皇宫的时候松弛了很多。他看到你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从随意到震惊再到不敢置信,变化之精彩,你几乎想给他鼓掌。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然后弗雷德里克从里面走出来了,大概是听到门口的动静。他的听力本就不太好,但看到艾格那个表情,他大概猜到了什么,加快脚步走过来——然后他也愣住了。
两个人和你面对面站着,一个张嘴没声,一个眼睛瞪得溜圆。
你举起手,晃了晃:“嗨?”
“……你不是死了吗?”艾格终于找回了声音。
“假死。”你言简意赅,“说来话长,就不说了。”
艾格的表情很复杂,弗雷德里克也一样。他们大概有一千个问题想问,但最终什么也没问,只是把你拉进院子里,给你倒了茶,给你拿了点心,然后坐在你对面,用一种“我们还在消化这个事实”的表情看着你。
你隐晦地表示你只是假死,以后也许还会“死”几次,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
艾格的表情更复杂了。
弗雷德里克先开了口,他的声音比从前沉了一些,带着一种经历过变故之后才会有的沉稳:“你这次……也不打算长留吧?”
你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果然还是瞒不过他。
你以前在人间当大学士的时候就总是来去匆匆,每次都说“下次一定多待会”,然后下次还是匆匆来匆匆走。现在你刚从“死亡”里爬回来,连口气都没喘匀,又要走了。
艾格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有很多东西,但没有责怪。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了,看着茶杯里浮沉的茶叶沫子,什么也没说。
你心里有点难受。
但你很快调整了情绪,拍了拍桌子,用一种很有底气的语气说:“我会想办法治好你们的。”
艾格看向自己的双手。
弗雷德里克看向自己的耳朵。
“一个手,一个耳朵。”你掰着手指头数,“包在我身上。”
他们大概觉得你在画大饼。
但你是认真的。
拜托,你都能“死而复生”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