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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锋儿传但我流乙女向 29.铃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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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在东边的雾气深处找到了伊塔和锋儿。
准确地说,是找到了锋儿和还在沉睡的伊塔。
锋儿从雾气中走出来的时候,你差点没认出他。他的衣袍有些凌乱,发丝也散了几缕,但他的眼神很清明,显然已经从幻境中完全脱离出来了。
“诡秘!”你快步迎上去,“你没事吧?”
锋儿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你身后的奈布身上,又看了看还在他背上的伊塔,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伊塔还没醒?”
“他应该已经从幻境出来了,只是心神消耗太大。”你说。
锋儿“嗯”了一声,蹲下身把伊塔放下来,仔细查看了一番。他的动作很轻,指腹搭在伊塔的腕脉上,垂着眼睫,神情专注而平静。
你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又不受控制地冒出了某个念头——
蜡皇菲利普。
人间be的蜡锋cp。
你使劲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我来背他吧。”奈布上前一步。
锋儿抬起眼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不用,我背得动。”
“你也刚从幻境出来——”
“没事大师兄,我背得动。”锋儿的语气不重,但很坚持。
奈布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于是你们在原地休息了片刻,等锋儿调匀了气息,又等奈布把周围的环境探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埋伏,然后才重新上路。锋儿背着伊塔走在中间,你走在最后,奈布在前面开路。
白雾渐渐稀薄了。
脚下的路从松软的泥土变成了坚硬的石板,两侧隐约出现了石柱的轮廓——这里曾经是什么建筑的遗迹,但岁月的侵蚀已经让一切变得面目全非。
“前面就是出口了。”奈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你们加快了脚步。
石板的尽头,雾气像是被一堵无形的墙挡住了,露出一片清明的天光。你能看到外面那片熟悉的树林——那是秘境入口附近的林子,离仙门已经不远了。
你们只差几步就能走出去了。
然后你看到了两个人影。
一黑一白,站在雾气与天光的交界处,像两尊门神。
白衣的那个身形修长,面容清俊,手持一柄白纸伞,伞面上绘着淡墨色的山水。他微微含笑,姿态从容,像一位从画中走出来的文人雅士。
黑衣的那个要矮一些,神情比起另外一个人不怎么和善,手里握着一柄黑纸伞,伞面上什么都没有,只有纯粹的、沉甸甸的黑色。他的笑容和白衣的那位完全不同——带着几分邪气,几分玩味,像是猫在看一只已经落入掌心的老鼠。
宿伞之魂。
谢必安。范无咎。
你的脚步顿了一下。
“奈布师兄。”你小声说。
“看到了。”奈布的声音很低,剑已经重新出鞘了。
锋儿也停下了脚步,背上的伊塔依然在沉睡。他的目光落在对面两个人身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你注意到他的指尖微微收紧了一下。
谢必安先开了口。
“诸位小友,别来无恙。”他的声音温和有礼,像是在路边偶遇的熟人打招呼,“幻境一游,可还尽兴?”
“谢必安。”奈布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们设阵困住我们,如今还敢出现在这里?”
“困住你们?”谢必安微微歪了歪头,笑容不变,“在下不过是设了一个小小的幻阵,诸位若是不愿入阵,大可不入。是你们自己走了进去,怎么能怪在下呢?”
奈布的剑尖指向他,灵光流转到了极致:“狡辩。”
谢必安摇了摇头,白纸伞在他手中轻轻转动,伞面上的山水随之流动,像一幅活的画卷。他的目光从奈布身上移开,扫过锋儿,扫过你,最后落在了锋儿背上的伊塔身上。
“这位小友还在睡?”谢必安的语气带着几分关切,但谁都能听出那关切底下藏着的东西,“不打紧,睡够了自然会醒。”
范无咎在一旁笑出了声。
那笑声不大,但在这片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他歪着头看着你们,黑纸伞在他肩头随意地搭着,整个人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恶意。
“锋儿。”范无咎忽然开口,声音粗粝,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的,“你最好乖乖听魔皇陛下的话。不然——你们仙门以后的日子,怕是会更难过。”
锋儿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平静地看着范无咎,像在看一块石头。
范无咎不以为意,笑容反而更深了。他看着锋儿,又看了看你,目光在你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后转向奈布:“这次只是一个警告。下次,就没这么简单了。”
你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蜡皇菲利普。
幻境人间里,锋儿和人联手把蜡皇菲利普杀了。
如果人间那些人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如果艾格、弗雷德里克、理查德都存在——那蜡皇菲利普是不是也存在?
也就是说,在人间be了的蜡锋cp,在这个仙侠世界的主线里,可能……
死灰复燃了?
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不行,不能嗑,这是严肃的仙魔对峙现场,你不能——
“你们两个撑伞的不要嚣张!”你上前一步,叉着腰,用你自认为最义正言辞的声音喊道,“等我们回去好好提升实力,回来打爆你们!”
谢必安看着你,愣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公式化的、礼貌的笑容,而是一种被逗乐了的、发自内心的笑。他抬起白纸伞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看着你,像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
“拭目以待。”他说。
范无咎就没那么客气了。他不屑地冷哼一声,黑纸伞在地上重重一顿,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就凭你们?我们的幻境困了你多久,你心里没数?”
“我最后醒过来了!”你嘴硬道。
谢必安的笑容微微变了。他眯起眼睛,白纸伞从脸前移开,露出一张温和却让你后背发凉的脸。
“你以为,”他轻声说,“你是靠自己醒过来的吗?”
你的笑容僵住了。
谢必安没有再多说。他朝范无咎看了一眼,两个人同时后退了一步,黑白两道身影渐渐融入雾气之中,像墨水滴入水中,缓缓晕开,消散不见。
“后会有期。”谢必安的声音从雾气深处传来,依然温和有礼。
你们没有耽搁,快步走出了秘境。
天光落下来的时候,你终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你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和秘境里那种沉闷的、带着霉味的雾气完全不同。
“走吧。”奈布收了剑,回头看了你们一眼,“师尊还等着我们回去。”
你们沿着山路往回走。锋儿背着伊塔走在中间,你跟在最后面,脑子里还在想谢必安最后那句话。
不是靠自己醒过来的。
那是靠谁?
那个人吗?
你想起那个记忆很模糊的,在某个幻境尽头出现的男人。他说他在无数个时空里救不了●●,他说他和某些规则融为了一体,他说你们之间可能永远没有结局。
然后他说——继续你的异世界冒险吧,希望你们,真的有机会在一起一次。
他是来帮你的吗?
还是他只是来看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你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阳光落在你的手背上,温暖的,鲜活的。你忽然觉得手腕上有什么东西在晃动——很轻,很细,像一根线。
你抬起手。
什么都没有。
但你总觉得那里绑着什么东西。
你的步伐在走出秘境的那一瞬间,手腕上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
像是什么东西被触发了。
你猛地低下头——这一次,你看到了。
你的右手手腕上,一根若隐若现的丝线在空气中浮现出来,极细,几乎透明,但确实存在。丝线的尽头系着一枚小小的铃铛,铜色的,拇指盖大小,随着你的步伐轻轻晃动。
叮。
铃铛响了一声。
很轻,很脆,像一滴水落入深潭。
你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与此同时,一个声音在你的脑海里响了起来——阴恻恻的,带着笑意,像蛇滑过你的脊背。
“后会有期。”
谢必安和范无咎的声音。
你差点尖叫出声。
你手上的铃铛是怎么回事!
两个男鬼!
两个阴魂不散的男鬼!
“师妹?”奈布回头看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你把手腕藏到袖子后面,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走吧走吧,回去救师尊。”
铃铛在你袖子里安静了下来,不再响。
但你知道它在那里。
你不知道那根线会在某个时刻又出现,那枚铃铛会在某个时刻再次响起。
后会有期。
你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
魔界。
暗红色的天光从穹顶的裂缝中倾泻而下,将整座大殿笼罩在一片不祥的绯色之中。殿内的陈设简单而粗犷——没有繁复的雕花,没有华丽的帷幔,只有黑色的石柱和暗色的地面,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张开的喉咙。
菲利普坐在王座上。
他的身形高大,面容隐藏在暗色的光影之中,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凝固的火焰。他的手指在王座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所以。”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压抑的怒意,“他在人间的那个化身,对我一点情面都没留。”
大殿的阴影里,站着一个白色的身影。
那身影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出是一个身形修长的男子,通身上下都是素净的白色,像一片落在暗室里的雪。他的眼睛在暗处泛出一点幽微的紫光,不刺眼,却让人无法忽视,像黑暗中唯一的星。
“联手把我杀了。”菲利普的声音更低了,指节在扶手上敲出更重的声响,“和那个……没什么威慑力的凡人联手。”
白衣身影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思考。紫色的眸光在暗处流转了一下,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很淡,像风拂过琴弦。
“来日方长。”
菲利普的手指停了下来。
白衣身影从阴影中走出一步。暗红色的天光落在他脸上,映出一张清俊的面容——眉眼柔和,唇角微扬,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从容。
他的眼睛在光线下变成了浅紫色,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转动,像星云,像漩涡,像无数个正在坍缩又重生的世界。
“魔皇陛下想要的东西,”他轻声说,紫眸中映着菲利普的影子,“一定会得到。”
殿外的风穿过穹顶的裂缝,发出低沉的呜咽。
菲利普看着那个白衣身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容很淡,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不是火焰,是比火焰更持久的东西。
是执念。
殿内的暗红色天光缓缓流转,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黑色的地面上交叠在一起,像一个无声的预言。
你走在回仙门的山路上,手腕上不是随时能看到铃铛。
但在你看不清的地方,你感觉铃铛有动静。
叮。
铃铛响了一声。
很轻,很脆,像一滴水落入深潭。
也像一声叹息。
……
“继续体验这一切吧。”奥尔菲斯低声说,嘴角的弧度分不清是笑还是别的什么,“希望……真的有机会在一起一次。
他闭上眼睛。
无数个时空在他身周旋转、坍缩、重生。
无数个你和他擦肩而过。
无数个他没能说出口的话,沉没在规则与秩序的深渊里。
但这一次——
也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