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人格]乙女向大杂炖》翡冷翠夜下

151、9.Again【赫南多】 欺骗

　　时间像被拧紧了发条一样走得飞快，转眼《龙之歌》播出了。

　　你和赫南多、弗雷德里克主演的这部剧，剧情其实谈不上多出奇，老套的冒险、老套的拯救、老套的宿命之恋。但弗雷德里克作的曲子实在太好，磅礴又哀婉，把那些俗套的剧情硬生生撑出了史诗感；赫南多演的精灵王子英俊得像一柄出鞘的月光，你演的女主角倔强中带着脆弱，角色贴合度意外地高。

　　预告片上线那天，你在公寓里看了至少十遍，每一遍都要拉着进度条反复看你和赫南多的对手戏，不得不承认你们在镜头里确实有火花，那种陪伴许久的旧识彼此试探的暧昧感，让屏幕前的你偶尔都觉得心跳漏一拍。

　　而在城市的另一头，德希·梅洛迪也打开了《龙之歌》的预告片。

　　他坐在书房的皮椅里，萨菲面无表情地站在旁边，两个人一起看着墙上投影的画面。龙翼展开的阴影掠过你的脸，你在火光中回身，赫南多饰演的精灵王子从背后接住了你。德希看完，靠进椅背里，用那种品鉴一件尚可但不够惊艳的艺术品的语气说："剧情似乎没什么出奇的。音乐……是弗雷德里克作的？他怎么跑去演戏了，因为——吗？"

　　萨菲沉默了几秒，幽幽地开口："龙之歌的导演F和弗雷德里克是旧识。所以那天我们去他的那处住宅，看到——也不奇怪。"

　　德希挑了挑眉，没接话。他重新把预告片放了一遍，这一次盯着有你的镜头反复看，甚至还翻了你们剧宣拍的无料物料，那些花絮照、采访剪辑、片场互动的短视频。他看了很久，久到萨菲几乎以为他就这么睡着了。

　　"萨菲。"德希忽然开口，"你觉得这个人有什么特别的吗？"

　　"不知道。"萨菲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也许先生又是一时兴起。"

　　德希眯起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节拍，那节奏莫名像你在一段花絮里哼过的《龙之歌》的旋律。

　　"她是多么平平无奇的一个艺人啊。"他说，"如果我投资她，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吗？"

　　萨菲的眼神朝旁边撇了一下："先生似乎很少投资一个人。"

　　"其实在家里的话，萨菲可以叫我哥哥。"

　　萨菲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微小到几乎看不出来："只有家里吗？那还是先生叫习惯一点。"

　　德希弯起嘴角，那笑容里有种懒洋洋的、近似于猫科动物打量猎物的玩味："萨菲最近变得有点奇怪了呢。"

　　"也许是先生想多了。"

　　《龙之歌》播完后，算小火了一把。趁热度还在，某个旅行类综艺邀了你和赫南多同去，节目组的心思明摆着，打的旗号是"《龙之歌》限定售后"，炒CP的意图毫不遮掩。同期的嘉宾还有好几对搭档，基本都是偶像剧或言情片的男女主角，节目内容就是去几个地方旅行、做游戏、制造点"不经意"的暧昧互动。

　　你签了合同，赫南多也签了。

　　第一站是海滨小城，第二站是古镇，第三站是山间民宿。从一开始你就感觉到了赫南多动作里的僵硬，做游戏的时候他揽你的肩膀，那力道生硬得像个刚学跳舞的人踩不准拍子；你们被要求一起做饭，他递给你调料的时候指尖甚至微微发抖。

　　导演组有点为难，私下找你们谈话，半开玩笑地说："两位，回到《龙之歌》的状态试试？"

　　要怎么回到？你看着赫南多避开你的眼神，心里一阵复杂。

　　你清楚他为什么僵硬，他以为你已经看穿了他的一切，厌恶他，却不得不为了工作继续和他营业，他既不想让你为难，又不知道该怎么自然相处，于是整个人拧成了一个结。

　　最后一站是乘坐热气球。录制的时候你们按照导演的要求做了所有该做的互动——扶着对方的肩看风景，配合摄影师拍逆光的剪影，对着远处的山峦互相喊话。镜头下的赫南多依旧僵硬，但他偶尔看着你笑的时候，那个笑容里有种小心翼翼的、近乎讨好的柔和，让你心头一软。

　　录制结束，热气球缓缓降落在草地上，其他嘉宾和工作人员陆续散去。你拉住赫南多的袖口，压低声音："如果不太急着走，我想跟你谈谈。"

　　他垂着眼，睫毛在他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过了好几秒，他才点了点头。

　　你们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暮色从四周涌上来，把远处的山峦染成深蓝和浅金的过渡。你深吸一口气，开门见山。

　　"在地下拳击场，我看到你了。"

　　赫南多的身体猛地一颤。他嘴唇动了动，没有立即说话，眼神像被击碎的冰面，慌乱地从你脸上滑开。

　　"你也看到我了，对不对？"你追问。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你几乎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然后他哑着嗓子说："是。"

　　"那之后你好像就放弃追我了。为什么？"

　　赫南多抬起头看着你，眼神里有一层薄薄的、绝望的水光。他笑了，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你一定要我说吗？"

　　"你尽管说。"

　　"你见过我那样了。"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晚风吞没，"你肯定很厌恶我吧。我没有表情那样阳光，也没有表面那样——"

　　"没有表面那样坚强？"你替他说完。

　　他愣了一下，然后那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扩大了一点，自嘲的、苦涩的："对。"

　　"赫南多。"你靠近了一步，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我告诉你，我不厌恶。但我要听你说实话，你一开始接近我，目的不纯，对不对？"

　　他猛然抬头看你，瞳孔剧烈地震动了一下。接着他自嘲地笑了，笑出声来，那笑声里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释然："看来你都知道了。所以——，从你知道的那一刻起，不管我继续向你献上热情，还是冷落你，在你眼里我都是个小丑，对吧？"

　　你摇了摇头。

　　你确实有点失望，和一周目一样，赫南多对你的感情从来都不纯粹。这个认知像一根刺，扎在你心口的位置，不致命，但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可是这一周目不太一样了，一周目他拿着刀子说要剖心给你看的时候，那份狂热里带着盲目的笃定，他自以为你们一起沉没在相爱的幻境里；而这一周目，他从一开始就胆怯了，他察觉到你可能知道了真相，所以每一步都迈得犹豫、退得狼狈。

　　你忽然开口，问了一个直白到近乎残忍的问题："赫南多，你喜欢我吗？"

　　他可笑地看着你，眼里有泪光却撑着不让它落下来："你什么意思？打算让我再表白一遍，然后继续拒绝我？"

　　"我问你，你觉得从《龙之歌》开始，我们所有演绎情侣的瞬间，我都是在演吗？"

　　赫南多怔住了。

　　"我的演技没那么好。"你说，"你难道觉得你一直在骗我，而我也在骗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