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过度》居九戒

3、朋友上学放学一起走

　　程朱理学认为“虽未有物而已有物之理”。这说明理学认为（ ）
　　A.物质第一，意识第二 B.“理”依赖于“气”而存在 C.“理”是世界的本源 D.佛教和理学在本质上是一致的
　　“......”
　　这都什么跟什么玩意，陈亦想扔笔的心都有了。这是历史？这他妈说是天书他也深信不疑啊！白纸黑字，每个字他都认得，但凑在一起，这他妈哪是人话！
　　A他不认同，B、C压根看不懂，于是他用了科学的排除法在试卷括号内悲壮地选了D。其他题同样如法炮制，于是不到一个钟头，他答完了历史试卷，然后在不能提前交卷的规矩下，只得百无聊赖地趴着，打算眯一会。
　　一歪头，隔着一条过道的宋禺斐此刻身板坐得笔直，手里握着笔正不疾不徐地答着题，眉头都不带皱一下。
　　“那是我小姑家，我住那。”
　　陈亦想起昨晚他临走前说的那句话......他为什么住他小姑家？总不至于是离家出走吧？也不像啊。他把脑袋枕在胳膊上，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扒拉着他凌乱的短发。而被陈亦一双傻汪汪的眼睛直盯着打量的宋禺斐，想是察觉到了他满是问号的目光，笔一停，扭头望向他，以为他是在等自己的答案，于是用口型对他说“马上就好”。
　　陈亦摇摇头，无声地回复他说“不用”。也不能每一门都抄，到时候成绩下来，分太高了，别说是老汪他们，恐怕连他自己都过不了自己这关——心虚。没办法，怪也只怪他脸皮还不够厚。
　　这么寻思着，第二天的几场考试，陈亦睡得那叫一个心安理得。
　　最后一门政治一结束，陈亦说话算话，领着许威、宋禺斐以及扬言“听者有份”的洪天逸和他女朋友隋婧，五个人一块往学校后门商业街那家他们常去光顾的“串老头”去了。“串老头”跟老头没半点关系，老板只知道姓钟，二十八、九岁，因为店名叫“串老头”，因此陈亦他们常去的这些人就自然而然地叫他“老头”。
　　“老头”之所以开店开在二中后门这条街，据说是因为他初恋女友是他们学校的，当年俩人每个礼拜五放学都会约在后门见面，后来虽说分了手，但那个初恋女孩始终是他心里的白月光，即便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念念不忘。
　　不过，因为这个“据说”实在是众所周知，以致于陈亦不得不怀疑这可能只是“老头”为了忽悠别人去他店里而编的爱情故事，毕竟耿耿于怀的求而不得最能打动他们学校那些爱浪漫的女孩。
　　反正不是自个掏腰包，许威连带着推门的动作也比往常潇洒了不少。进了店，人影还没见着，他先吆喝了起来：“老头，先把你们店里的串各来5串，再加一锅羊蝎子，还有啤酒——先来五瓶！”
　　“就咱四个男的喝，别算上隋婧。”洪天逸边给自己女朋友拉椅子边补充。
　　“隋婧不喝，她那瓶归你。”洪天逸能喝，陈亦是知道的。说完，他又望向旁边的宋禺斐，半是调侃半是试探地问：“烟不会，酒能喝吧？”
　　激将法用得这么明显，宋禺斐就是不能喝也得喝了。他咧了咧嘴角，噙着笑点头。
　　陈亦又问：“羊蝎子呢，能吃么？”他知道吃不了羊肉的人，都会觉得羊肉有股腥味。
　　宋禺斐还是点头。
　　宋禺斐平时在班里既不活跃，话也少，好像跟谁都没什么来往，他跟陈亦，他们俩又是什么时候建起的邦交？隋婧耐不住好奇，一双眼睛不住地在俩人之间徘徊，“陈亦，你什么时候跟我们班学霸这么熟了？”
　　“人可是咱老汪心里最疼的好学生，你可别把人给带歪了！”洪天逸也揶揄道。
　　“几个意思？怎么我跟也总就能把人给带歪？”不等陈亦说话，许威先不乐意了，“我跟也总，我们行得正、坐得直、长得帅、人缘好不行么？要不人学霸怎么也愿意跟我们一块玩！”
　　到底是吃人的嘴软，洪天逸懒得跟许威争辩，便又换了个话题，问宋禺斐有没有什么学习心得，每回考试怎么保持的名列前茅，问完了，最后又感叹学霸就是学霸，只能仰望，难以企及。
　　黄汤没下肚，话题倒是越扯越远。
　　其实对于“好学生”、“学霸”这样的字眼，宋禺斐并不陌生。事实上，他偶尔会躲在这些背后，窥伺说它们的人到底是真心诚意地褒奖，还是嫉妒心作祟的言不由衷。但更多时候，他是不屑的。读书不是人生唯一的出路，却是他最容易走的路。什么“天才”、“学霸”，这些不过是他舍弃玩乐，把时间全都花到学习上才换来的游刃有余。
　　“老头——好了没——饿死了——”许威拿筷子边敲桌边嚷嚷。
　　因为是熟人，“老头”也就省了招呼，听到他们点的单后，他人就钻进了一帘之隔的小厨房忙活。一来店小，二来平时主要光顾的就是二中的这些学生，因此店里一年四季只“老头”一人，既是老板又兼伙夫。听到许威的催促，他探出脑袋，吼道：“催屁！饿了去抓两把花生米先垫着！”
　　“又是花生米。”陈亦也抱怨，但抱怨归抱怨，人还是熟门熟路地走到冰箱那，自给自足地装了两碟花生米端上桌。
　　“你们这些学生真是跟我们当年不能比，刚考完就出来胡吃海喝，没半点高三党的自觉。”隔着布帘，“老头”在小厨房里发表作为过来人的感慨。
　　陈亦十分不给面子地嗤了一声，朝他说：“扯呢？谁在我们面前吹牛逼说自个当年喝酒、飙车样样行？怎么着，难不成您之前是自吹自擂？”
　　“嘿臭小子！那我见义勇为的光荣事迹你怎么就不记得，净记着这些乱七八糟的！”说着，“老头”趿着夹脚拖，手上捧着一大盆串串从厨房钻出来，“别‘您’来‘您’去，你小子这么着我还真瘆得慌。”
　　陈亦哈哈笑了两声，立刻改为讨巧卖乖道：“别介，我这不是把你放在心上才称呼‘您’么！尊敬着呢！”
　　“去你的！少拿这些哄女孩的瞎话糊弄我。哎，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老头”把油腻腻的手往围裙上一抹，猫见了耗子似的瞧着陈亦，说：“前几天放学，你们学校有两个女孩来我这吃串，那会儿刚好店里没其他人，我也没故意偷听，只听了一耳朵，就听到她们像是提到了你。啧，行啊陈亦，我看那两个女孩里八成有一个喜欢你！”
　　“我操，真的假的？！”许威显然比陈亦还激动，忙问是谁。
　　陈亦只当“老头”故意拿他开涮，便白了眼许威，吐槽道：“怎么人说什么你都信！”
　　“老头”笑了笑，转身回了厨房，留下许威还在那缠着陈亦一个劲追问是谁、到底是谁。
　　“也总，你也犯不着连我都瞒吧。”许威叼了口鸡心，犹不死心地想套陈亦说实话，“真有女孩喜欢你，我也不惊讶。你说你虽然成绩一般，但人长得帅呀，性格好、人缘也不赖，有人喜欢你不也挺正常的么？你说是吧，学霸？”
　　宋禺斐被突然拉下水，怔怔的点了点头，配合地“嗯”了一声。
　　陈亦翻了个白眼，不知道该说许威是缺心眼还是死心眼，“我再给你多点两串鸡心。”
　　“牛筋也再加几串！”许威缺心眼道。
　　“......”
　　“怎么不吃？”陈亦拿了两串牛百叶，递了一串给宋禺斐，“跟这俩吃货一块吃东西，不能客气，否则就得饿肚子。”
　　事实证明，陈亦所言非虚，最后人他是喂饱了，腰包却也瘪了。
　　周末在家打了两天游戏，展眼又是新的一周，在提心吊胆地过了两天后，各科成绩终于都出来了，于是各路人马变着法地进出办公室，为的就是探听一星半点的分数与名次的情报。当有人探听到宋禺斐数学满分时，陈亦心下不免有些愁了，看来编理由已经迫在眉睫、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却不料，事实再次对他发起了嘲讽——照抄也能抄错，还抄错了不少。也不知道这是幸还是不幸。
　　满分120，陈亦83，许威66，俩人难兄难弟，无一例外都没及格。
　　虽说不尽如人意，但对于这样的分数，俩人倒也更乐的接受。没那么大的腚，何必占那么宽的座。终究还是会心虚！
　　成绩一公布，某些人的心也就踏实了——过去已然过去，该玩还是当玩。
　　二中的体育课，向来是2个班一块，男女分开，男体育老师带男的，女体育老师带女的，各居操场一隅，遥遥相望。那边女生们在测立定跳远，这边男生们临时起义，打算来一场足球赛。
　　洪天逸身为体育委员自然是当仁不让的前锋，陈亦和许威也没话说，一个中锋，一个后卫，外加陶祺、张明明、李鹏那几个，人倒也只多不少。在这种情况下，许威也是很看不懂了，怎么他也总还特地问了声宋禺斐参不参加。宋禺斐虽然个头高，人看着也不羸弱，但他会踢球？他可从来没见他踢过。
　　“我不会。”果不其然，宋禺斐推托道。
　　对此，陈亦耸了耸肩，没说什么。倒是许威语重心长地感慨道：“学习好的，不一定运动神经就好，我妈诚不欺我！”
　　“怎么没教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被陈亦兜脸怼了这么一句，许威有点懵，他咂摸一番自己说的话——他也没说什么呀，怎么就挨怼了呢？
　　宋禺斐扯了扯嘴角，掀眼皮睇了陈亦一眼。
　　自打知道俩人顺路，陈亦平时骑车上下学的路上便多留了个心眼。第一次在路上瞧见宋禺斐，他刚好站在路口的斑马线前面等绿灯，松垮的校服套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有些单薄。他走路似乎喜欢低着头，两只手插在校服兜里，侧面望去，脸上的神情淡淡的，就跟他平时人前给人的感觉那样，寡淡，疏离，不露圭角。
　　差不多的时间先后遇着几次后，陈亦和宋禺斐就跟约好了似的，一个老时间骑到路口，另一个也与此同时恰好行至路口。被陈亦顺道载了几回，宋禺斐觉得过意不去，因此路过楼下早点铺时，也不管他吃没吃过早饭，都会特地买两个包子或者鸡蛋饼捎上。
　　可能就是因为这样的你来我往，陈亦把宋禺斐视作了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