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下》紫玲煊

20、第17回 独孤夫人(下)

　　兰陵白了他一眼，道：“你那夫人才叫厉害呢，我冒犯她她也不生气，心里指不定怎么骂我呢！”
　　“哦，你怎么不认为她就是性子柔弱呢？”
　　“漂亮女人有几个是好心肠？你是男人，应该比我明白。”兰陵走上前来，低下头，对上杨坚没有焦距的双眸，似乎真能看进他心里一样，“相信我，我一定是心肠最坏的那个，所以你一定会是我的！”
　　杨坚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思考了片刻，犹豫着说：“兰陵丫头，她是我结发妻子，我不能对不起她。”
　　“我只想知道，你昏迷之前跟我说不想我离开，到底是不是真心话。”兰陵轻轻的问。
　　“我知道你性子刚烈，怎会甘愿做小？况且，我也不愿意如此委屈你。”杨坚将她的小手包裹进自己的掌心，幽幽的说。
　　“我不需要名分。只要能在你身边就好。”
　　杨坚将兰陵抱入怀中，温柔的抚摸她的发。她的额头调皮的蹭着他的脖子，像一只不安分的小猫，享受着主人的宠爱。
　　“杨坚，你可千万不能负我，不然我可不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她的话语有些哀怨，有些冰冷，杨坚听在耳中，只觉得字字都如钉子一样扎进心里，微微的刺痛，却是极大的不舒坦。
　　他只是微微蹙了一下眉头，便换上温软的笑容，幽幽的说：“我怎会忍心夫你！”

　　兰陵用完晚膳，独自回了房，刚刚推门走进去，房间就忽然亮了起来。她吓了一跳，仔细看去，烛火旁正立着一个纤瘦的身影，正是独孤夫人。
　　“独孤夫人，你这是？”
　　“你要不要嫁给老爷做个填房？这事儿我还没来得及跟老爷说，不过我看得出老爷喜欢你。”独孤伽罗自顾自得倒上一杯茶举到嘴边，又似乎失去了兴趣，恹恹的搁回桌子上。“不过我们王宫家族对出身要求很严格，我问个问题赵姑娘别见怪，我听说你出身勾栏院，请问那是个什么地方？”
　　“青楼。”兰陵微微一笑，大夫人这么快就出招，她没有不应战的道理。
　　独孤伽罗惊讶的张大嘴巴，又迅速的用衣袖掩住自己的失态，“哎呀，这可怎么得了！”
　　“夫人不必担心，青楼有青楼的好处。”
　　“青楼里无非是男盗女娼，纸醉金迷，还会有好处？”
　　“青楼女子知情趣，不像大家闺秀般木讷；青楼女子知分寸，不像王侯千金般刁钻；青楼女子知侠义，不像大家女流般势利。”
　　“可是我只听说过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啊！”
　　“这倒也说不定，只要你把男人迷住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兰陵绕着独孤伽罗走了一圈，这才慢慢的坐下，拄着下巴说道：“你虽早婚，却是只得信任，不得宠爱，命格虽是大富大贵，却不见得过得开心。夫人似乎比青楼女子还不如呢！”
　　独孤伽罗脸一白，“你在算我？”
　　赵兰陵挑了挑眉毛，“不好意思，我习惯了！”
　　“这个习惯很好，只是你并没有保持。”黑暗似乎慢慢渗进了独孤伽罗的眼睛，一点点晕染开来，又在一瞬间敛进微弱的笑容里。她凤眼里流转着迷离的光芒，看看兰陵嫉妒也无，算计也无，似乎出奇的平静，这倒让兰陵吃惊不小。
　　“你喜欢杨坚？”
　　兰陵不知她是何居心，但是此时此地的她似乎并没有恶意。兰陵无论如何无法忘却她是杨坚的结发妻子，洞房花烛夜是怎样的温存激荡，平凡日子中细水长流的感情是何其深厚，一想到他们耳鬓厮磨，她的心就像被刀剜过，疼的浑身颤抖。
　　“对，我们是相爱的。”
　　兰陵坚定的话语却惹得独孤伽罗凄楚的注视，她避开独孤伽罗的眼神，眉头拧在一处，倔强的保持着敌意，“我9岁的时候就认识杨坚，长安和武陵相隔甚远，我们的再次相遇都是命。”
　　“命也有好有坏。”
　　“你这话什么意思？”
　　独孤伽罗站起身，走到窗口，看向满天繁星，轻轻的叹气，再转过头来，又恢复一脸和蔼的笑容。兰陵看在眼里，厌在心上，当即便说：“不要对着我笑得那么虚假，看了就讨厌！”
　　她仍是不动怒，说：“这可难办了，本夫人本以为伸手不打笑脸人，却没想到自己的笑脸竟是这般惹人讨厌！”
　　“不比在我面前耍花招，你的心思我知道，若是看我不顺眼尽管出招，咱们走着瞧便是了。”
　　独孤夫人但笑不语，细细看了兰陵一循，笑道：“你的性子若一直这般直来直去、爱恨分明，恐怕是活不长久的。我赠你一言，也算是尽了同为女人的情谊。”
　　“什么话？”
　　“越是看似值得信任的人越会背后算计你。”她道。
　　兰陵后心一阵冰凉，心里直打鼓。自从她来到长安就看到身边的人都像是呆了一个微笑的面具，见了朋友微笑，见了敌人也微笑。她无从得知面具后面是怎样一副奸恶的嘴脸，只是感觉厌恶和恶心。
　　越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她就越想靠近那个春风一样的人儿。她感觉只有在被杨坚注视的时候才是得到了真正的宠爱和温暖。她并不像多加猜测，去臆想他的笑容是不是因为练就得如火纯青才不被人发现其中的险恶，她只想为他打出一个天下，让她可以安心的在他的臂弯下沉溺。
　　忠孝仁义于她只不过是些个不值钱的虚名，她想要的，只是承载自己幸福的那么一个人，那么一片天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