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9、皇室辛密 ...

  •   “阿楚,你过去曾从你师父所赠银簪中取出一幅图问我是不是前朝帝陵之图,我言否,因为即使这幅图拼凑完整也不会找到帝陵的方位。”

      顾璲之知道问楚已经忘记过去的事情,还是固执的从此开始叙述,就好像这样就能避开以开始就动机不纯的接近和处心积虑的算计。

      他从袖中拿出几片支离破碎的碎布,像是做了千万次那样,随手拼了起来,一条条墨线蜿蜒曲折,上面并没有任何山川大河的标记,这样的图即便是拼凑齐全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

      顾璲之看着屋外的阳光一点点攀上问楚的肩膀,她没有离开却也毫无回头之意,他的目光几近贪婪的落在她纤细的脖颈以及透粉的耳垂上,那里有一小孔,是他亲手为她穿上的。

      在问楚不耐烦之前,顾璲之恰到好处地开口,”阿楚,这世间,穷苦者求钱,蝼蚁者求权,显贵者求长生,还有一种,便是弱者之人求活。“

      是了,这世间只有一人求长生,而千千万万之人只求活,包括她身后的顾璲之,同样还有她自己。

      问楚只觉有什么东西从脑海中一闪而过,但细究又抓不住任何头绪。

      “大楚皇室子嗣凋零,近百年来,更是只有太子平安继位,而其他皇子从未活过三十,就像是民间传言,只有天命之子才得以继位,而大楚的历任国君更是证实了传言,大楚越发强盛。

      可是天下怎么会有不透风的墙,捂得再严的秘密也总有露出端倪的一刻,但是猜测总是不可信的,总有人需要亲自验证。”

      “谁?”问楚过了片刻,才开口问道,声音很轻很轻,几近呢喃。

      可顾璲之还是听见了,不仅是因为佛寺太过寂静,而是他的全部心神都放在了问楚身上,他如今所讲的这些事情是他细细推敲了不知多少个日夜,早已烂熟于心。

      这是他用尽心血想要知道的最大的秘密,如果却如此淡然地说了出来,顾璲之有些恍然,然后清楚的认识到,那些他曾经紧紧握在手里想要抓住的东西早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而真正重要的却被他弄丢了。

      “阿楚,你也猜出来了是吗?是你父亲和先皇。”

      有人用了两代帝王之命去验证一个玄之又玄的猜测,即便无法真正从他们口中知道答案,可帝王之
      死依旧无声的将二百多年来大楚皇室的秘密泄露了出来,让有心人凭着蛛丝马迹一点点拼凑出真相。

      “你父亲战死沙场,先皇暴毙于景园,前后相差不过半月,你父亲身中数箭,衣物尽被鲜血浸湿,先皇死后从池中捞出,鲜血染红了一方池水。”

      “帝王之血,皇室最大的秘密就是帝王之血。”

      尽管早有猜测,可问楚还是忍不住惊讶,右手下意识捂住心口,回头,望进顾璲之眸中,两人无声对视着,问楚忽然笑了笑,很轻,似嘲似讽。

      她忽然想到殷长生,当初她一无所知的醒来之后,长生就曾指着自己心口的疤说,现在他们这里都有疤了。

      当时她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就见长生胸口处横亘着一处旧疤,她皱眉问痛不痛,长生只是摇头,一脸难过,说娘亲告诉他那个疤是他刚出生没多久就有了,他不知道痛不痛,不过他知道妹妹现在就很痛。

      每次想起长生,问楚就觉得心里软软的,那是她的哥哥,是他的亲人,是她一睁眼就看见的人,是能毫不保留地把全部的喜欢都给自己的人。

      顾璲之眼睁睁看着问楚周身气息慢慢变得柔和,眼里的温柔和笑意都快要溢出来了,他忍不住猜,她是想到了谁?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神色,让他怀念、渴望又忍不住嫉妒。

      像是不忍再看,顾璲之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垂在袖中的双手骨节泛着青白,再次开口时,声音有细微的颤抖。

      可很快,这显露出来的脆弱就像佛寺里的烟气一般飘散在空中,再也瞧不见了。

      “帝王之血吗?那当今圣上流的难道不是帝王之血?就非要我心口的血。”问楚很快回神,反问道。

      “他,是不是大楚皇室的血脉还不一定?不是所有能坐上帝王之位的人都是皇室中人,大楚皇子早夭,就如同诅咒一般,能活下来的唯有先太子和你哥哥。“

      问楚忍不住挑眉,这句话信息量太大了,其实照着顾璲之话里的意思,怎么也能发现其中的一些矛盾之处,皇子早夭,而太子却会好好活到继位的那一天,也正是因此,太子成婚的年龄都在弱冠之后,无一例外。

      问楚想,那些皇子活不过弱冠是因为他们身上流的大楚皇室的血,而太子能活下来同样也是因为身上的血,可是为什么偏偏二十年?

      这样想,也同样问了出来。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二十年,应该是寸幽的成熟期,以血哺之,花遂成。“顾璲之轻叹了口气。

      “所以,历任太子在成婚有了孩子之后便会用血灌溉,得花喂给孩子,可如何确定这孩子就能活到成年,如何确定他能成为合格的太子呢?“问楚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感慨有之,可更多的是荒谬,这世上有太多变数,就如同他哥哥,这样的孩子怎么办?

      顾璲之闻言,抬眸看向问楚,眼里的漠然慢慢化作怜惜,他起身一步步走到问楚面前,弯腰和她平视,细细描摹她的眉眼,唇角勾起细微的弧度,认真道:“阿楚,你明明知道的,我只是庆幸,我的阿楚是女子,不必受病痛折磨的苦,不必惶惶过着有限的一生,我明明恨透了皇室中人,可依旧会感谢高祖未把皇室女子牵扯进来,毕竟,哪有什么帝王之血啊。”

      只是会流多少血,会死多少人罢了,问楚在心里将顾璲之未尽之语补齐。

      “那你呢?你所求为何?”

      “之前所求不过苟活,以便手刃仇人,现在所求,只有你平安无事,长命百岁。“顾璲之想,时间过得真快啊,又一二十年快要过去,不知道这次还要流多少血。

      可不论怎样,他都会护着阿楚,不会再让她流一滴血。

      “说的倒是好听,你不想活着吗?如果不想,你为什么还会留着昭宁?”

      顾璲之一愣,看着问楚忽然笑出声来,畅快极了,他从未有过如此不顾风度的时刻,尤其是在阿楚面前,生怕他看透自己的伪装,可他不仅是顾璲之,同样也是谢暄,谢家人连血都是黑的,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

      可对着问楚,顾璲之依旧是温柔的,他笑着说:”是啊,阿楚,我留着她就是为了她的一身血,你如今才十八,离寸幽成熟还有两年,可国师等不了两年了,你知道吗?八十年前,宣帝在位时,曾废太子,那年前后,皇室共死了二十人不止,离寸幽成熟不过三年时间,可太子荒淫无度,而宣帝连三年都等不了,只因后来是文帝的六皇子快要不行了。“

      只一瞬间,问楚背后就密密麻麻冒出了冷汗,不知是因为宣帝的所作所为还是此时谢暄闲适带笑的样子。

      “未知寸幽之前只觉宣帝果断狠戾,手段高明,一己之力扶持六皇子上位,可谁知不是宣帝力挽狂澜,阻止了大楚的颓势,而文帝也并未辜负宣帝的期望,力挽狂澜,不然谁知大楚还在不在?”

      知道寸幽后,便觉史书里处处是痕迹,只恨自己之前看不清、猜不透。

      那时,谢暄便知道他报仇之日很快就要到来了,而昭宁,本来未曾留意,他也并不是什么滥杀之人,谁让她偏偏伤了阿楚,撞到了自己面前,那就顺便一起处理了。

      问楚用了很久才理透其中的关系,察觉到脸颊被人轻轻摸了摸,下意识偏头向后退了一步,余光扫见对方指尖的汗珠,这才恍惚,不知是何时她出了一身汗。

      这样心神不宁的出去见薛阑,一定会被他看出自己不对劲,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转身就朝外走去。
      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脚步声,谢暄正亦步亦趋的跟着自己,她不想过多纠结,走到大殿,找到了

      刚刚的小沙弥,告诉他自己想求枚平安符。

      问楚诚心所求,便按照指示跪在蒲团上认真的叩拜。

      顾璲之看着问楚虔诚的背影默然,心里即便知晓阿楚如此也是为了在薛阑那有个说辞,可依旧难以容忍自己心爱的人在为其他男子祈求平安。

      他走过去,同样跪在她身边,他一生从未从信过鬼神,他只信自己,可尝过失而复得的滋味之后,顾璲之不得不信,方才他说现在所求只愿阿楚平安无事,长命百岁是真的,可阿楚不信。

      问楚拿到平安符就要离去,可谁知还未走出大殿就被人抓住了手腕,没有过多挣扎,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眼。

      原本如玉的面庞沾了灰尘,额头可泛红,她不是聋子,方才他跪在自己身边磕得砰砰响又不是没有听见,只是看起来有些可怖罢了。

      “阿楚,收下吧。”

      问楚垂眸,没怎么犹豫,随手接过放进腰间的香囊里,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她知道这次顾璲之不回再跟上来了。

      关于她爹娘和国师之间的恩怨,她没有过问,一是顾璲之知道的也不是很多,而她大致也能猜的出来,二来她想等自己救出娘亲后自己问,包括自己身上为什么会染毒,哥哥胸前的伤疤是怎么回事。

      至于顾璲之和大楚皇室之间的恩怨,问楚听薛阑提过不少,长公主和国师交情不浅,公主下嫁,往事虽已浮尘,可有些事情偏偏凑凑总能猜出个七八成来。

      她不想听,想必以顾璲之的骄傲更不会主动提起过去的伤疤来,她有很多事情要想,要做,没有空去同情一个害自己受伤的男人。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