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请自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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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的金发还在往下滴水，江冉拽过他到沙发上，用毛巾仔细地给他擦着头发。
原本记忆中的金色长发已经变成了短发，带着点卷，长度微微过耳，刘海有些遮住眼睛，像个洋娃娃一样，除了金发碧眼，五官都是亚洲人的长相，看着更像个混血。
脸部线条比起以前棱角分明起来，再也无法把他错认成女孩子。
她当初因为那一头金色的柔顺长发，过于漂亮的长相，才以为他是女孩，而这个样子，更像现在的干净利落的男生。
“怎么把头发剪了？”
“人类男孩子没有留那么长的头发的，总被误认成女孩子。”
安漓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短头发就正常很多，也有很多姐姐阿姨愿意带我一程，还夸我长得好看。”
江冉勾起嘴角：“怎么，还会用美人计了？”
安漓笑了笑：“一个大哥告诉我的，说我这副样子最受女人喜欢了，以后搭车的时候可以把脸露出来，确实顺利很多。
“那看来是真的受欢迎。”
安漓忽然转过身，盯着江冉，眼睛里含着细碎的光：“那姐姐喜欢吗？”
“嗯？喜欢什么？”江冉还在给安漓吹着头发，没反应过来。
直到安漓突然凑近，几乎贴上她，近到她低下头就能亲到那片看起来水润润的红唇，被水汽浸泡过后，愈发娇艳。
“安安这个样子，姐姐喜欢吗？”
安漓轻轻吐着气，温热的呼吸从江冉的脸颊拂过，眉眼缱绻，带着不可言说的意味。
灯光的光线打在他的脸上，都能看见他纤长浓密的睫毛随着他的呼吸一颤一颤的，双瞳剪水，红晕从脸上蔓延到耳后，整个人散发着莫名勾人的气息。
他的手臂越过江冉的腰身撑在她身后的沙发上，整个人像搂着江冉一样，贴着她越来越近，在触手可及的时候，羞涩地闭上了眼睛。
还没等他更进一步，他就被一只手摁住了额头，不能再靠近半分。
安漓疑惑地睁开眼，近在咫尺的两人呼吸都在交缠，他更是羞得红透了身子。
可是江冉平静的看着他，眼眸里还带着一丝笑意：“哪里学的这些？上岸以后不学好。”
安漓看见她这副无动于衷的样子，突然清醒过来褪去了一身的红晕，又盯着她眨了眨眼睛，突然嘴角弯起来笑得格外张扬，清冽的声音放低，带着微沉的暗哑：“呵，姐姐，你这种的就叫不解风情。”
“你说什么？！”江冉看他笑得肆意，有些奇怪。
安漓抽回手臂，还原了距离，坐直了身子，揉了揉头上的毛巾，又变回了那种软糯的语气：“是一个哥哥告诉我的，应该没理解错吧。”
江冉心中掠过一丝古怪，但没来得及抓住，就一闪而过，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她放下心中的不对劲，转头问道：“明天我带你去买衣服怎么样？”
江冉看了看安漓身上有些贴身的短袖，又想起晾在阳台的那身旧衣服，在劝他回去之前，总归是要收养一段时间的，不能让他一直只穿一身衣服。
“都可以的，姐姐决定就好。”安漓拿起茶几上的那盒珍珠，晃了晃，有些担忧道：“也不知道这些够不够买衣服的钱，我要不要再哭一点？”
江冉拿起几颗仔细看了看，可能是泪珠变得缘故，大小不一，但是晶莹圆润，半透明的质感还泛着乳白色的光泽：“你之前都卖多少钱一颗？”
“有一个大叔，十块一颗都收走了。”
安漓有些骄傲的说道：“一颗能买五瓶矿泉水，够我润湿鳞片好几天呢。”
“……”
江冉有些无语，却又不好打击他，终是小人鱼不谙世事，单纯被骗，上岸能找到她真是难为一条鱼了。
“这些，我帮你卖可好？我有个朋友喜欢买海水珍珠，价钱总会比之前高一些。”
“可以，都给姐姐，姐姐想要随时都可以。”安漓眉眼带笑，软糯乖巧地看着江冉。
江冉被他的笑容感染到，无奈的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金色微卷的头发比想象中还要柔软，仿佛在抚摸一只大金毛，安漓也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让江冉顺毛。
江冉看着他这副任人宰割的小白花样子，突然起了坏心思，手上用力，开始胡乱揉搓起他的金发，揉得安漓左摇右晃，不满地唤了一声姐姐，这才饶过他。
这个公寓是江冉父母全款给买的，一百二十多平，三室两厅，其中一间改成了书房，客房从来没人住过，但该有的东西一样不少。
安漓抱着枕头在一旁看着江冉铺床，纠结道：“我不能和姐姐一起睡吗。”
江冉也没搭理他，铺好床直接走出客房：“晚安，早点睡。”
安漓不甘心，把怀里的枕头扔在床上，跟在江冉身后，亦步亦趋，直到江冉在房间门口停住，转过身看着他：“跟着我干嘛？”
“我想和姐姐一起睡，族长跟我说变成男人就可以和姐姐一起睡觉，为什么跟族长说的不一样。”
安漓委屈的看着她，微垂着一双碧蓝色的眼睛，清澈的让人看不出任何绯意。
江冉一挑眉，倍感神奇地问道：“你还有族长，怎么？你们有一群人鱼吗？”
之前在莱宁岛的山底洞穴中，她只见到他一个人生活，本来以为人鱼是灭绝物种，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有族群聚集，甚至还有衍化传统。
安漓顿了一下，咬了咬唇，才小心翼翼地说道：“是有好几群……”
江冉眼睛亮了一下，倾身靠近，双手分开搭在安漓两侧肩膀上，有些兴奋：“那你们都生活在哪？”
安漓眼神开始飘忽，说话有些结巴：“就…就海里啊。”
“那为什么人类很少发现过？你们都会口吐人言吗？成年还能选择性别？鱼尾可以变成人腿？繁育情况如何？种族性别平衡吗？哦，对了，还有没有跟你一样上岸的人鱼？也没被人发现过吗？”江冉紧盯着安漓的反应，越问靠的越近。
安漓的神情越来越为难，睫毛一直颤抖，不敢直视越来越近的江冉，直到靠到身后的墙壁，遁无可遁，才磕磕巴巴说道：“你…要做什么？”
江冉按住他的肩膀，凑近他面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安漓碧蓝色的眼睛，身子几乎贴上人鱼的的身体，安漓低头就能碰上她，和一个小时前情况截然相反。
江冉轻声柔了语气道：“安安，你还害怕实验室吗？”
安漓顿时转移视线，像是想起了什么，血液像凝固一样，全身涌上寒意，失去血色的脸有些惨白，垂下眼皮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才抬起眼眸注视着江冉，眉眼间溢满悲伤，颤颤巍巍开口道：“你，还要拿我做实验吗？”
江冉看着他有些黯然神伤的样子，突然有些心虚，安漓的美貌极能蛊惑人心，何况美人现在泫然欲泣，让人更加动摇心神。
她眼中浮上怜惜之意，但还是开口哄骗道：“不像之前那样，就给你做几项简单的检查，不会疼的，也不会把你关起来。”
安漓靠着墙，咬着唇不说话，眼睛里的难过快要溢出来。
“安安，相信姐姐，之前姐姐给你做的检查都不疼的，还记得吗？”
她继续轻声细语地哄着小人鱼，安抚着他的情绪。
江冉实在是太想研究一下安漓的身体构造了，人鱼开尾化人，这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让江冉感兴趣到有些亢奋，满心控制不住的好奇。
安漓突然伸手，江冉下意识地就想要后退躲开，但一想到实验，就咬咬牙控制住自己的身形，任由安漓靠近。
他左手也环上江冉的细腰，把她勒紧自己的怀中，右手捏住后颈不让她退后半分，安漓比她高了大半个头，这个高度让江冉只能埋在肩膀上露出一双眼睛，其他动弹不得。
从未让人如此亲密的靠近过，江冉有些不习惯，两年前的小孩子，不仅长高，肩膀也宽了许多，成年男性的身形抱着她能把她扣的严严实实的。
安漓低下头，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过近的距离让江冉有些看不清面前的人，肌肤相触，他那有些低于人类的体温凉凉的贴着她，一时静默不语。
江冉不敢动，她不知道人鱼会不会读心术，看出她内心的想法，毕竟口吐人言，开尾化人，落泪成珠多玄幻的事情她都见识过了。
过了许久，也可能只过了一会儿，安漓分开额头，直直的盯着江冉的眼睛，但让人看不清眼底的深意。
“姐姐，我相信你，你可不要让安安失望。”安漓声音轻的几不可闻，带着些许不安。
江冉抬手摸了摸安漓的后脑勺，哄了他半天，温柔地不行。
但在安漓想跟着江冉进房间的时候，双手交叉在胸前，坚决拒绝。
安漓刚要委屈，就被江冉打断，并打趣地反问道：“安漓，你在海里的时候也喜欢跟雌性人鱼一起睡觉吗？。”
“没有！怎么可能！我没有碰过别的雌性……没有智商不会说话的海鱼不算，那是食物……”安漓连声回答道，生怕慢了一点就被江冉误会。
江冉点了点头，突然冷声道：“所以说…你们人鱼是有性别意识的，而且你也选择成为男人，说明你是明白的，小朋友，你现在是跟我装傻吗？”
安漓一噎，眼眸泛起一丝细微的波动，但没让面前的人有丝毫察觉。
他仿佛没有听懂江冉言语中的调侃，皱了皱鼻子，嘟囔着：“早知道变成女孩子了，还可以和姐姐一起睡，族长老是骗我。”
江冉轻笑道：“变成女孩子了也得自己睡。”说完推开门进了房间。
房门咚的一声关闭，安漓低眸，笑容陡然变冷，面无表情，廊间的灯光投射过来，睫毛垂下一片阴影，原本碧蓝色的眼睛深如星夜，微微抬起眼皮时，睫毛轻翘，勾勒出眼尾诱人的弧度。
盯着关上的房门，眼中寒芒闪动，半晌，轻呵一声，抬起脚转身回了客房。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