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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夜谈 入夜,满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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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满天星斗,草原的冬夜大风呼啸着,伴随着零星马的嘘吁声。而琴木牧部族一处马棚里的琴木马正熟睡,突然一声叽吖开门惊醒了它们,抬头一瞧,是一留着修剪不齐胡须渣的男子裹着大毛毡从屋子里出来。
男子出了门,竭力压低脚步声,径直就往琴贤家去。沿途生怕引起某家琴木马的警惕,吵醒了人。
来到了琴贤家门,轻轻敲了敲门,里面听起来是四十岁的男人回了一句,“进来吧。”
胡须渣男子这才小心推开着门沿,进屋后又反身合上,再轻悄悄拉上门栓,才走到屋内与男人同桌相对而坐。
琴木牧·望看着坐对面的弟弟,环腿而坐的他抬头低声问道:“说吧,特地约我夜深人静的时候见面,是不是有什么事发生了。”
琴木牧·匡脱下毛毡,一脸正色道:“大哥你是知道我在部族负责琴木马的交易生意的,就在昨日我照常跟北大国的秦二当家接头时,他告诉了我一件事。”
“什么事。”琴木牧·望此时也是猜到了确实发生了对琴木牧部族来说很重要的事,因此他是以族长身姿问的。
琴木牧·匡正襟危坐,将所知之事细细道来。
时间回到昨日早晨,琴木牧·匡带着十几匹年轻力壮的琴木马,来到北大国与北荒川交界处的驿站,等着秦钟与他接头。
秦钟是亚斯兰特大陆北大国七大家族之一秦家的二当家,秦家的其一业务是与琴木牧部族用以商品换去上好琴木马,再将琴木马卖给京城贵族少爷或达官贵人。琴木牧·匡是琴木牧部族的负责人,而秦家这边则是秦钟秦二当家。
不一会儿,琴木牧·匡便瞧见秦钟像往常一样,身后携着一列列运着不可胜举的商品车队,来到了驿站门口。
在车队前领头的是骑着软金铁甲战马的秦钟,他衣紫腰金,褒衣危冠,腰间配五彩玉石吞火祸斗剑,高隆的眉骨藏着他不凡的气度,路人看了都不乏赞叹一声英姿焕发凤表龙姿。
“匡兄,抱歉,让你久等了。”说着,便抽身下了马,脚着地时连佩剑都不曾发出锵声,可见此人在氤的修为卓尔不群。毕竟是北大国七族中秦大家族的二当家,有此实力是理所当然的。
“没有的事,匡某也只是一介外族之人,不足挂齿,倒是秦二当家你修为又见长了,真乃秦家天之骄子啊。”琴木牧·匡上前抱拳迎了秦钟,道。
秦钟轻声哈哈了两声,摆摆手说道:“匡兄别客气了,久不相见,与我一同品茶赏景如何?”
“哎呦,我一粗人就不会这种雅士之乐,不过能与秦二当家你共饮确是一幸事。”
“那匡兄,请吧,我刚好在二楼订了一雅间,验马与商品的交换程序,就由我部下负责吧。”说着便带着琴木牧·匡进了驿站茶楼。
来到茶楼二楼,秦钟便踱步来到了走廊最里的一间茶格,从衣袖中抽出一锭银子给小二,便叫他退下,转身对琴木牧·匡道:“匡兄,这边请。”
琴木牧·匡走进茶格便感到一丝奇怪,因为茶格是四面环墙,只有一沉木茶桌与两张红木椅位于茶格中央,即使琴木牧·匡不懂雅士之享,但也知这儿虽有品茶之势却并无品茶之乐。他回头对秦钟问道:“不知秦二当家是否有什么重要之事要与匡某商谈。”
秦钟对着琴木牧·匡做了“请坐”的手势,自己也携衣而坐说道:“匡兄甚是睿思,秦某确实有一要事相告,刚也用银两打发了小二,不得让人靠近这里。”
“是要告知什么事需要这般谨慎?”琴木牧·匡也正襟危坐地问道。
“近日我从部下眼线得知,北大国内有人正私底下在地下交易会所招募上千个刃者,其意攻打你们琴木牧部族在北荒川所占领地。”
“岂有此理,是谁如此蛮横欲对我族不利,秦二当家可知这贼人是谁,攻打我们又意图为何?”琴木牧·匡拍案而起道。
“此人乃北大国新晋富商吕钿,背后帮着神秘势力,此举是因琴木牧部族所饲养的琴木马矫健懂性,近几年在京城高官贵族中流行,又有传闻京城一公子于打猎盛会时身骑琴木马,当时一骑当先抢得先机夺得大会头名,现在那些少爷小姐都以拥有一匹琴木马显贵而愿砸重金。”
“吕钿怕是看中了商机想独自控制琴木牧部族侵吞你们领地,并夺取琴木马的所有权与经商权,到时候借着自己在京城人脉,奇货可居,借此抬高琴木马身价,他再从中大赚一笔。”秦钟对着愤懑不已的琴木牧·匡细细分析道。
咚!!琴木牧·匡再次拍案,忿然作色,那捉紧的拳头因隐忍着怒气而露出条条血筋,那沉木桌也快要承受不住他的盛怒而发出咿呀声。
“恐怕事情还远不止,据我所知,琴木马品种独特,除了在北荒川饲养外,还有你们琴木牧一族独有的御马术,从小生下便得到优于其他马种的训练,也让琴木马比其他马种更有灵性,这也是有人尝试自己让琴木马配种,生出的小马长大后却完全不具琴木马的优点,我们才知道琴木牧部族是饲养琴木马不可或缺的一环。”
“所以?”琴木牧·匡恢复了正色,抬首一问。
“所以,你们琴木牧部族,在吕钿侵吞你们领地后,不是被驱赶出境,而是被圈地为奴。”秦钟不忍地别过了头,道出了自己的推论。“生生世世让琴木牧部族为他卖命,而你们也只能屈服在他统治之下。”
“我族人天性追崇自由,自第一位族人出生以来便不喜他人统治,既然这位吕钿意欲脚踏我族,那吾辈只能以刀剑反抗。”琴木牧·匡眼神坚定地看着秦钟说道。
“不行,吕钿已经招募了一大批辛级刃者来对你们,其中还有一位庚一级刃者作出战统领,以你们的人数和实力,都不够对抗吕钿。”
听完,琴木牧·匡眼神暗淡了下来。
“而且吕钿背后有不明势力支持着他,就算是我也并未查明,因此就算他此举即将损害我们家族利益,但也因谨慎而不好出面,即使是我个人想帮你们部族,我也因家族事务必须在三天之内就得出发回京,而吕钿是打算在这四天后发难。吕钿这人怕也是摸清了我的行踪,日子才选得如此合时。”
“那我们只能认命,无路可走了吗?”琴木牧·匡几乎能闻到四天后的族人宁死不屈也会抗争到底的腥风血雨。
“我劝你们尽早离开北荒川,找一地方隐居,如果可以,甚至是找到仁慈的国主接纳你们,而这国家也有实力抗衡吕钿的刃者军,但是时间紧迫,这条路基本行不通,还是举族离开为上策。”秦钟也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抬手扶额,语重心长地说道。
“北荒川是我族二十年前忍饥挨饿,牺牲了多少族人的生命才找到的容身之所,连我妻女小儿都在迁移途中丢掉性命,族中像我这样的人更是数不胜数,北荒川我们是不可能离开的。既然打不过,逃不得,那就让我族葬在北荒川吧。”说完,琴木牧·匡便一甩衣袖,欲抽身离开。
“那你那侄儿侄女呢?”秦钟也怒火中烧,是对吕钿的不仁举动也是对琴木牧部族的舍生忘死而怒,明明大家都能活下去,明明能不用死的,明明还可以活着,活着。
“我记得你说过吧,你待那对侄儿侄女视如己出,你忍心他们跟你陪葬吗?”秦钟再次怒声质问。
琴木牧·匡听到秦钟的呵斥,也停住了离开的脚步,颤抖的拳头无声的透露出他的内心话。不忍啊,怎么可能忍心他们两跟着全族陪葬,他们还那么小,正是意气风发闯天地的时候,尤其贤囡还这么有天赋,怎么可以因为卑鄙小人就这样丢掉性命。
秦钟看着琴木牧·匡抽搐的肩膀良久,起身踱步走到他的身后,道:“我记得你的侄女之前修炼氤已经到了辛三级,我们北大国有一座北刃帝国学府,是全国最顶级的刃者学府,只收十八岁前便有庚一修为的学子,按你侄女的条件,不出半年就能达到庚一级,而她现在,才14岁。”
琴木牧·匡听了一愣,似是万般重担之下,有人在黑夜中带着一盏明灯带他逃离。
“我作为七大家族之中秦族二当家,有一个名额能让你侄女进入学府,而你的侄子能作为伴读学童一起入学,但必须在我离开前,你就得带他们到我这里,三天后我就必须离开,你尽快安排,如果赶不上,那就谁也救不了了。”说完秦钟便跨步走过琴木牧·匡的身旁,在推门而出前,顿了顿说道:“好歹你也曾为人父,我其实也像你……算了,没什么。秦某跟你相识一场,希望你,能活下去,琴木牧一族其实,命数未尽。”
听完琴木牧·匡的娓娓道来,琴木牧·望已经跟匡一样,如晴天霹雳,久久不能缓神。
“所以,我们部族即将因为我们赖以为生的琴木马而惹来为奴之祸,而我们的天性不允许我们屈服或逃离,唯有死战至,最后一人。”琴木牧·望声音颤抖着说出这即将到来的对琴木牧部族讽刺的结局。
也不知过了多久,桌上的蜡烛都已经快熔得末梢,琴木牧·望似终下了决心,右手撑地便站起身,说:“就这样吧,明天我们就跟囡囡和小拓说,送他们去那个什么学府,囡囡本事强,到哪里都能闯出一番天地,小拓跟着她我也放心了。秦二当家帮了我们这忙,这大恩怕是只能来生再报了。”
转身又顿了顿,“就是囡囡和小拓,怕是我们以后都不能看到他们打闹了。”
匡无言以对,低头沉默良久。
“你也走吧,这夜啊,晚且凉,早点回去休息吧,这两天还得收拾东西准备送他俩去秦二当家那,我们也想想明天该怎么跟他们说。”
“好。”匡说完,起身正欲离开。却听琴木牧·望在背后唤他,“匡啊。”
“怎么了大哥?”琴木牧·匡回首问道。一道身影便忽的来到了眼前,骤然,一双孔武有力的手抱紧了他的肩膀。
“你是我一生的兄弟,我很骄傲,我替他们两个,谢过你这个堂叔了。”望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卧室。
琴木牧·匡在这世间的至亲,他大哥琴木牧·望,在两人互相搀扶下才让琴木牧部族过上了安定生活,望,也是他一生的骄傲,谢谢你,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