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安》未及甜栗

17、回忆（2） 走在一条黑

　　回忆2

　　许早安端坐在沙发上认真聆听杨晓明的回忆，企图从他的回忆里去了解那个她从未知道的李克难，所有的事情渐渐清晰而明朗，与自己生活里的李克难重合。

　　她能清楚的感受到绝望到希望的内心澎湃，坐在白色医院里望着白色天花板来来往往白色人员，灰暗的白色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女孩，带来所有的亮光。

　　许早安的信仰开始发生转变，明眼人甚至于老师都不敢置喙，谁也不敢相信，谁能有勇气在剩余不多的时间里，做出这么重大的选择。离开学校，去了艺术辅导，白天不光要看李克难给她划的和写的笔记重点，还要学习专业课程和了解考试机制，别人已经快走到终点的路，许早安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时许早安的父母离婚了。接到电话时，许早安就淡淡说了句知道了，转头就忙着看乐谱去了。旁人告诉李克难的时候，李克难也是淡淡说了句知道了，不停下忙碌的笔，连忙算着试题里的唯一解。

　　夜深人静的时候，许早安才敢拿起手机打给李克难。
　　“克难，我父母…”
　　“知道了。”
　　“早安，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我们为人子女的也不能要求父母一定要做什么，给时间一点时间吧。”
　　“是，我相信你。”

　　百个日日夜夜，少年望向天空时，所有的迷茫、怅惘、未知，在抬头的一刻，全都消失不见。

　　心有千千结，谁都不会预测到未来。

　　通知书如约而至，李克难却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消失了。带给她期许，希望来临的这一刻，她好像没出现过一样。

　　许早安喃喃自语：“克难总是习惯一个人默默解决所有的事，在结果明朗的时候才会如同潮水功成身退。”

　　所有人都如愿以偿，南星与苏子出了国，姜木留在南方进入了艺术大学，盛夏早就提前确定了学校，陈灼华与许早安顺利考上了不同的音乐学院，陆亿易和李克难北上将去往梦寐以求的大学。

　　许早安一直在等，她知道李克难的消息第一时间说了恭喜，却没等到她的祝贺。等来了姜慕的电话。两人约了见面。

　　咖啡厅。

　　“姜慕，克难最近干什么呢，我发消息她也不理。”
　　“为什么要给你发消息。”

　　许早安惊讶地抬头，印象里姜慕从没有这样说过话，“你怎么了，姜慕。”
　　“受人之托，来见你一面。说实话，早安，我并不喜欢你，按道理你和克难没有任何关系了，在我看来，你表现出来的就是把克难当作一个私人物品，理所当然地接受她所有，她渐渐变了，从无所谓到认真规划，从表面淡然到野心展露，这种转变很好，但不是为她自己。”

　　沉默了许久，姜慕叹了口气，“抱歉早安，不是针对你，我只是站在朋友的角度心疼克难，她真的非常固执。从小学就和她在一个班，她有心率不齐，会无症状突然晕倒，会心悸，最明显的时候是她打篮球而过于劳累的时候，初中住过院之后她父母就再也不许她打球了，明显她是不听的，她很不服输，总觉得自己的人生可以自己掌控，之前的1500米远远看着她赢，才真正体会到我们不是一类人，她是连赢都要赢得很漂亮的，任何事，任何人。”

　　“我知道。”
　　“对克难而言，你就像是她人生里的未知数，你突然闯入，吸引了她所有的目光，那之后呢，你们应当如何，她又会对你如何。”
　　“你也没有办法回答吧，你不知道的事她却一直在努力，我很怕她这么一个人付出了全部，却没有得到相应的回报时，会有多溃败。早安，也许你做到了和她去往同一地方，但海东青永远向往自由和更高更远的地方，而你我皆不是海东青。”

　　“你想说什么，姜慕。”
　　“克难住院了，去见她一面吧，她委托我和你说一句开学见，但没有未来的事不要让她这么执着了，放她去做海东青吧。”

　　“你不是，我未必。”

　　许早安打算拿起酒瓶，却被杨晓明拦了下来，“你去见她了吗。”
　　“没有，我等待着开学，和她说一句开学见。她不想让我知道的事，那就是我没必要知道的事，从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姜慕说的没错，你挺自私的。”杨晓明把酒瓶放好，推了推自己的金丝框眼镜，“按照你所说，姜慕和你关系一般，那学姐为什么不找与你关系好的人来呢，你从来没想过，她要让你自己做出选择。

　　“我不敢。”
　　“早安，我们是同一类人，有小小的机会都会拼命去努力，这条已经铺好的路又怎么会放弃呢。你说你会做一直对的事，可你的每一步真的都是清清白白的吗，谁能体会到那种等待着被抉择的心情呢，你也是嫉妒她的吧。嫉妒她掌控自己的人生。”

　　“不，我们只是各自努力，目标是一致的，你们不了解她，她想要的不仅仅是这些。她有她的人生追求，不是为我，我只是一环，一个契机。她想要的是光明正大，是平等合法。这一条已经等了很长，走了很长的路，也许我们也等不到，走不到尽头，但丝毫不在乎为它添砖加瓦。”

　　地位、财富、名声、权利都没这种重要，但想要做到这世世代代都要的未来与合法，这些都显得极为重要了。

　　走在一条黑暗狭窄的小巷里要怎么样才能去往康庄大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