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歌》花都锦城

3、第 3 章 古人说

　　古人说见自我，见众生，见世界乃是人修行一世渐行的过程，只是修行艰难，若无良师益友指引，又无天生慧根，往往人生七八十年便不知自我，不问所求，浑浑噩噩地在芸芸众生中裹挟中过去了，临了终了仍无波澜，活着似乎和死了无甚区别。若有朝一日眼中有了自我，亦只是个开端，就如亚当夏娃被引诱着偷吃下智慧果，生了神智，有了羞耻，却被赶出伊甸园，从此风霜苦难相伴，七情六欲相缠。
　　毫无征兆地，许歌见了自我，知晓了美丑，冰封的心境陡然劈里啪啦地生出了几道细小的裂缝，飘出些酸酸辣辣的情绪，一时间许歌竟不知所措，只得越发绷着张脸，竭力回归平常。可刻意的忽视毫无作用。外貌，家境，行为处事，与人相处，许歌仔细地观察着周围人，猛然发现她在漫长的两年时间里，与这个班级的联系只有周围寥寥的三四人，而这些与她做了两年同学的人，方方面面都要强了自己许多倍。他们可以相互之间打打闹闹，可以和老师说笑玩闹，能说出以后想干什么，相当什么。她们的世界看起来是如此的光辉靓丽，她却除了读书考试再无长处，高考之后该做什么更是从未想过。酸酸辣辣的自卑感之后，恐惧慌张横生。
　　高三时间紧张，纵然教育局三令五申不得占用体育课，但除开已然对高考绝望的大多数高三生在集结之后就会返回教室，自习也好聊天也好总好过大冬天的在外面吹冷风。周铭跑了一趟小卖铺，挑了最爱得四五包零食往教室走，冬日里本就穿得厚，周铭长得高也长得胖，再加上高三家里补营养，过去还算好的一张脸也不见了五官。一上一下八层外加一小段路走得他气喘吁吁，出了一小头汉，推开教室后门走了进去。中后排的学生大多三三两两地吃着零食聊着天，前排的学生则大多数自习。周铭眼睛一扫，得，那人又没在，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庞大的身躯，穿过高高垒起的书堆，和前桌的何田田在背英语单词打了声招呼，至于他同桌徐子仪头都没抬，起身让了座推了推眼睛就又埋头做题去了。周铭习以为常地撕开包香瓜子，磕着瓜子自个儿就聊了起来：“这都第几次了？体育课居然不回教室自习。你们就不觉得不对劲？”
　　这一伙人从高二分班开始就坐一块儿，一开始是班主任特意安排，后来相处不错，就这么抱团坐一块儿了。一年时间相处，互相脾气秉性怎样都还是清楚。许歌的异样三人多多少少也都察觉到了，但难以置信的同时又觉得这些事算不得什么异样，不就是发呆经常了些，叹气皱眉多了些，心情低落了些，说话多了些，出去多了些……
　　何田田转过身，埋头苦干的徐子仪抬起头，三人你看我我看你了一番，最终达成共识，许歌最近确实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