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这人是个傻子 ...


  •   “好嘞!姑娘稍等!老夫这就去取!”

      掌柜的此刻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仿佛捡到了天大的便宜,脚步轻快得不像个年过半百的老头,转身就往后院窜。

      没一会儿,他便捧着一个沉甸甸的青布袋子回来,“啪”地放在柜台上,袋口松开一角,白花花的银子瞬间露了出来,晃得俞甘鹿眼睛都快睁不开。

      俞甘鹿伸手掂了掂,那实打实的坠手感顺着指尖传到心底,瞬间让她安全感爆棚,连日穿越的惶恐、挨饿的委屈、赤脚走路的心酸,在此刻统统烟消云散。

      有了这三百两启动资金,她心心念念的戏院梦,终于能从脑子里的蓝图,变成实打实的门面了!

      她把银子牢牢揣进怀里,用布条缠了一圈又一圈,生怕半路掉出来,随即雄赳赳气昂昂地踏出聚宝斋,步伐轻快得快要飘起来,嘴角简直要咧到耳根。

      可她万万没想到,乐极生悲这四个字,来得比戏台变脸还快。

      刚拐进当铺旁的窄巷子,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猝不及防撞进视线里。

      谢漾之立在巷子口,一身暗红色黑色暗纹锦袍,腰束玉带,长发用玉冠束得整整齐齐,眉眼清俊,气质矜贵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世家公子。

      他本是陪友人路过此地,无意间瞥见俞甘鹿一身破烂打扮,却从以抠门闻名的聚宝斋里揣着银子出来,实在古怪得很,便下意识多瞧了两眼。

      就这平平无奇的一眼,在刚拿到巨款、心虚到极点的俞甘鹿眼里,直接变了味道。

      她怀里揣着三百两银子,相当于揣着个移动金库,本就草木皆兵,此刻见一个衣着华贵、一看就不好惹的男子直勾勾盯着自己,眼神还带着探究,脑子里瞬间警铃大作,差点原地蹦起来。

      ——完了完了!这怕不是个拦路抢劫的江洋大盗?!

      ——看这穿着打扮,搞不好还是个专业抢钱的!

      俞甘鹿瞬间把银子往怀里死死按住,双臂抱胸,浑身肌肉绷得像块铁板,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随时准备炸毛逃窜的小兽,眼神又警惕又贼兮兮,死死盯着谢漾之的一举一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谢漾之见她这副紧张到发抖的模样,心下微微一动,以为她是遇到了麻烦,刚要上前半步,温声问一句是否需要帮忙。

      可他这一动,直接把俞甘鹿的魂都吓飞了!

      “妈呀!真要抢钱!”

      俞甘鹿吓得脑子一片空白,求生本能瞬间占领高地,抬手就是一抓一扯,动作快得残影都留不下。

      只听“刺啦——”一声清脆到刺耳的裂响,在巷子里格外突兀。

      谢漾之身上那匹价值不菲的衣袍,硬生生被她撕出一大片长长的口子,从肩头斜扯到腰侧,歪歪扭扭,狼狈不堪,一截线条利落、肌理流畅的肩线直接露在外面,在阳光下格外晃眼。

      谢漾之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瞳孔微震,活了二十年,从小被人捧着宠着,锦衣玉食,仪态端方,从未如此丢人、如此狼狈过。

      俞甘鹿也傻了,手还僵在半空中,看着那破掉的衣袍,舌头都快打了结:“对、对不起!我、我以为你要抢银子……”

      谢漾之:“……”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稀碎的袍子,再抬头看看眼前穿得像小乞丐、胆子却比天还大的姑娘,气没气上来,反倒被这荒谬又新奇的一幕逗得哭笑不得。

      他见过的女子数不胜数,娇柔怯弱的、端庄大方的、温婉贤淑的、还有刻意凑上来讨好他的,唯独没见过这么一个——穿得破破烂烂,警惕得像只炸毛猫,一紧张还敢当众撕他衣服的奇人。

      特别!
      太特别了!
      特别到他视线都挪不开。

      谢漾之喉结不自觉微动,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异样情绪,慢悠悠开口:“你可知……你撕的是谁的衣袍?”

      俞甘鹿缩着脖子,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了,干脆破罐子破摔,硬着头皮抬头:“赔、赔给你就是了!不就是件衣服吗!我有钱!”

      那副又怂又硬气的小模样,看得谢漾之再也绷不住,低低笑出声,嗓音清润悦耳:“不必赔。你这人,倒是比这满城的人都有意思。”

      “奇怪!”俞甘鹿小声嘀咕一句,只觉得这锦衣公子脑子不太正常,撕了他衣服还不生气,怕不是个受虐狂?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搞钱开戏院,没空陪这个神经病耗着,脚底抹油,一溜烟就跑没了影。

      谢漾之望着她仓皇逃窜的背影,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角,眸底的笑意,悄悄深了几分。

      另一边,俞甘鹿甩开谢漾之后,立刻全身心投入到搞事业的大业中。

      她在朱雀大街附近转了整整大半天,从街头走到街尾,腿都快走断了,脚底又开始隐隐作痛,终于找到一间合心意的铺面。

      这原是间倒闭的杂货铺,位置临街,人流量大,大小合适,格局方正,价格也公道,简直是为开戏院量身定做。

      打扫干净,稍微改造装修,就能开门迎客,门口还宽敞,方便招揽客人、摆放告示。

      俞甘鹿当场拍板,爽快付了定金,生怕晚一步就被人抢了去。

      紧接着又马不停蹄雇了几个手艺好、干活麻利的工匠,要求连夜赶工改造,自己则跑遍全城,采买桌椅、幕布、乐器、戏服、道具、茶水点心……一应物品,忙得脚不沾地,吃饭睡觉都成了奢侈,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开张!快点赚银子!

      三天三夜后,一间崭新整洁、风格别致的戏院,正式在京都朱雀大街旁惊艳亮相。

      俞甘鹿给戏院取名流光戏院,寓意流光溢彩,好戏连台,听着就气派。

      开张这天,她狠狠犒劳了自己一把,换上一身新买的浅粉色布裙,洗干净满脸尘土,梳了个利落清爽的发髻,摘掉一身穷酸气后,整个人清丽动人、灵气逼人,往门口一站,就是活招牌。

      她拿起提前准备好的小铜锣,“哐哐哐”敲得震天响,随即扯开嗓子——那可是练过舞台剧、台词功底顶尖、穿透力拉满的影后嗓子,清亮悦耳,婉转动听,隔着三条街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流光戏院开张啦!来瞧一瞧看一看啦!独家原创剧目《我丈夫和庶妹不得不说的三两事》今日首演!宅斗权谋、爱恨情仇、打脸虐渣、追妻火葬场,剧情精彩,反转不断,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啦!”

      “一文钱一位!一文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却能看一场绝世好戏,绝对值回票价啦!”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错过今天,再等一年!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啦!”

      这吆喝声,配上这猎奇到爆炸的戏名,直接炸翻了半条街。

      路过的百姓瞬间被勾住了魂,纷纷围过来看热闹,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议论声此起彼伏:

      “《我丈夫和庶妹不得不说的三两事》?这是什么戏?从来没听过啊!”

      “一文钱一位?这么便宜?进去瞧瞧!”

      “这姑娘长得真好看,声音也好听,唱的戏肯定差不了!”

      “听着就有意思,快挤进去占个位置!”

      人群越聚越多,兴致高涨,俞甘鹿笑得眉眼弯弯,收钱、检票、引导入座,动作麻利得像个陀螺,有条不紊,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银子!都是哗啦啦的银子!
      发财了发财了!她的搞钱大业,第一步稳了!

      而此时,人群后方,谢漾之被友人硬拉着过来凑热闹,刚踏入戏院,目光随意一扫,竟在二楼雅间门口,看见了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是俞甘鹿。

      她今日换了一身利落的浅碧色小袄,料子不算华贵,却干净清爽,衬得肌肤莹白,早已不见那日当铺前破烂乞丐的狼狈模样。

      她正低头与戏班班主低声交代事宜,眉眼清亮,举止从容,气场沉稳,分明就是这戏院的当家老板娘。

      谢漾之眸色微微一顿,下意识多看了好几眼,心底那点奇怪的感觉,再次冒了出来。

      这副认真干练的模样,落在谢漾之眼里,彻底变了味。

      俞甘鹿一抬头,视线恰好与他对上。

      她先是一怔,随即瞳孔地震——怎么是上次被她撕烂衣服的那个冤大头?!

      完了完了!这祖宗怎么找上门了?!
      他该不会是来记仇、来找麻烦、来闹场子的吧?!

      俞甘鹿瞬间绷紧了全身神经,飞快地、警惕地、死死盯住他,眼神一刻都不敢挪开,生怕他下一秒就冲上来要她赔衣服。

      这一盯,直接把谢漾之的心,盯得猛地一跳。

      女子立在暖黄的灯光之下,肌肤莹白,眉眼清亮,一瞬不瞬黏在他身上,连戏台上已经开唱都毫不在意,那眼神专注又灼热,分明是……满眼都是他。

      身旁的友人撞了撞他的胳膊,压低声音打趣:“谢公子,那姑娘瞧你的眼神,可不一般呐,怕是对你情根深种了。”

      谢漾之端起茶盏,遮住唇角那抹微不可查的上扬,故作淡然,心底却早已笃定万分。

      莫不是她开这戏院,是特意等他来?
      她这般盯着他,是动了心,不好意思说?

      恰在此时,戏班小厮端着一碟精致的桂花糕,径直送到谢漾之面前,恭恭敬敬道:“公子,这是咱们老板娘特意吩咐,送与您的。”

      谢漾之眸色瞬间更深,心头那点猜测,彻底坐实。

      俞甘鹿其实纯粹是怕他闹事,先送点心稳住贵客,标准的生意人手段,主打一个息事宁人。

      可谢漾之只当是:她特意为他备下,满心满眼都是讨好与在意。

      戏至中场,台下几个泼皮故意喧哗闹事,拍桌子踹凳子,搅得众人看不下去。

      俞甘鹿见状,立刻快步下楼,没有半分扭捏,利落几句话,软硬兼施,直接把人摆平,干脆又飒爽,看得周围百姓连连叫好。

      处理完骚乱,她下意识又朝谢漾之望去,眼神里写满紧张:千万别被波及!千万别生气!千万别提衣服!

      四目再次相对。

      俞甘鹿内心OS:求求了,您安安静静看戏,我绝不提撕衣服的事!

      谢漾之内心笃定:她又在看我,担心我被打扰,她果然是对我动心了。

      戏散场时,人流渐渐散去,谢漾之缓步走到俞甘鹿面前,身姿挺拔,眉眼带笑,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又温柔的笑意,声音低沉悦耳,像羽毛轻轻挠在心尖上:“俞老板费心了,又是备座,又是送点心。”

      俞甘鹿当场懵在原地,脑袋里一片空白,满脸问号:“???”
      备座?送点心?看他?她什么时候做这些了?

      谢漾之看着她茫然无措的模样,只当是女儿家的羞涩被戳破,眼底笑意更浓,温柔又笃定地轻轻落下一句:“不必遮掩,我都懂。你对我的心思,我看得分明。”

      话音落下,他转身从容离去,留下一个风度翩翩的背影。

      俞甘鹿僵在原地,彻底风中凌乱,嘴角抽搐,差点原地暴走。

      她算是看明白了——

      这人,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