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楚风云》晓日生

5、无价的画作 如果姑娘能

　　李河图找了个空阔的地方练武，他考察过了，云锦只要踏出院门，就能注意到他。

　　果然，云锦真的注意到了他。

　　看着李河图利落的剑术，云锦微笑着说道：“不错嘛，介不介意来一场比试？”

　　“请，不过我不会放水哦~”

　　“不需要你放水。”云锦说完之后，拔出剑之后就飞快的和李河图对打了起来。

　　一个时辰之后，云锦假意认输，掏出手帕，擦着用内力逼出来的汗液，嘴里连连说着：“果然是人中豪杰，这么年轻就能夺得冀城比武第十名的人，云锦佩服，佩服。”心里却想着，怪哉，她都已经用了五分力了，他看起来居然还是游刃有余的样子，再加上他这么年轻，一年以前怎么可能毫无名气呢？

　　李河图笑着回答：“承让了。在下也很惊讶，没想到姑娘的水平这么高，真是少见。我刚刚已经尽了全力了，姑娘实在是一个不错的对手。”

　　云锦摆了摆手：“少来，拍马屁的话就别说。我们刚刚都没有用上内力，要是用内力比试的话恐怕我很快就会落败了。”

　　“姑娘何必自谦，我看姑娘剑术的基本功扎实，这必是苦练十几年的结果。内力只不过是起到加成的作用，如果姑娘再多练几年内力，在下就不一定能成为姑娘的对手了。对了，姑娘若是需要对练，在下随时恭候。”

　　云锦偷偷的翻了个白眼，笑话，我要是用上内力和你比试，那不就暴露了我帝家人的身份了嘛。

　　“姑娘，我看附近的风景秀丽，是一处难得的景致。在下第一次来这里，想要游览一番，可是又不熟悉这里的地形，不知姑娘可否引路？”

　　“哦，”云锦歪着脑袋，猜测着李河图现在的想法，没有直接拒绝，“你让我引路，得付出报酬才行。”

　　“我把音族的音乐教给姑娘，把这个当作报酬，可否？”

　　“这个报酬太金贵了，你当真舍得？”

　　李河图笑了，“当然舍得，音族存于世上的乐谱至少上万首，把音族的音乐教几首给别人不算什么。”

　　“好，那就说定了。”

　　云锦带着李河图在山林中穿梭，望云山是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哪些地方的景色秀丽云锦都一清二楚，是以两个人都觉得这是一段愉快的旅程。

　　不愉快的是，云锦的乐理知识简直差的一塌糊涂，好在李河图是一个非常有耐心的老师，总算教会云锦，她也能磕磕绊绊的吹完一首曲子了。

　　是夜，云锦再次召唤李河图吹曲的时候，李河图首先呈上了一幅画作，画的是云锦站在山林间微笑的场景。画作栩栩如生，人物形象跃然纸上，足可见画画之人对画中之人的用心。

　　云锦疑惑：“这是？你还会画画？”

　　李河图回答：“在下从未进过山林，因此在山林中和姑娘相处的时候，竟把姑娘看做了林中的精灵，一时兴之所至，回来就画出了这幅画。至于我的画技，那要怪我母亲把我教的太好。”

　　“这幅画我很喜欢，谢谢你，是送给我的吗？”云锦问道。

　　“不是，”李河图摇了摇头，“如果姑娘能开出让我心动的条件的话，这幅画就归姑娘所有了。”

　　“一千两银子，怎么样？”

　　“不，画作是无价的。如果姑娘不知道开什么条件，不妨用心思考一下，我到底需要什么。”

　　“你这个人真坏，故意吊人胃口。”云锦噘了噘嘴，“还有，你这个人看起来是个普通人，怎么会这么多东西，就像一个世家公子一样。”

　　“呵呵，”李河图笑了起来，“我就当作姑娘是夸奖我了，不过，姑娘看起来是个世家小姐，会的东西却不多，琴棋书画中的琴和画都不会，哈哈。”

　　“讨打。”云锦气的扔掉了手中的枕头。

　　李河图强忍住笑意：“既然姑娘不知我需要什么，那我就自己提条件了，我希望姑娘能陪我一起游览这冀城附近的风光，什么时候把冀城逛完了，什么时候我就把这幅画送给姑娘。”

　　“冀城这么小，不到半天就能逛完了。”云锦撇了撇嘴。

　　“不，冀城很大。”

　　“那需要多久？”

　　“大概得两个月吧。”

　　“冀城这么小，能逛这么久？我不信。”

　　“就说你愿不愿意吧。”李河图逼问道。

　　“可。”

　　“多谢姑娘愿意屈尊。”李河图结束了话题，开始演奏起了音乐。

　　清晨，李河图到了马厩里面亲自挑了两匹健壮且毛色漂亮马匹，耐心的等待着云锦的到来。

　　看到云锦后面像跟屁虫一样的侍女，李河图挑了挑眉：“怎么，我们两个人的约定，一定得带上侍女吗？”

　　侍女晓莹听了当即气怒：“你！你算什么？”

　　云锦喝止：“晓莹，你退下吧。我和李公子两人出行即可。”其实云锦自恃武功高，平时也对时刻跟在身边的侍女不耐烦的很，早就想摆脱她了，奈何很难找到借口。

　　云锦的骑术很烂，她骑马的速度就和别人骑一头毛驴的速度差不多，她觉得她使用轻功的速度比骑马更快，因此出行时很少骑马。

　　她还好奇李河图为什么要骑马呢，结果她还在骑着马漫步的时候，李河图已经骑着撒欢的马儿绕了好几个圈圈。

　　云锦没想到骑马还能这么快，当即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想要追赶上李河图，却没想到马儿根本不听她的话。

　　李河图看到云锦这么吃力的样子，拍马赶了过来，笑着说：“怎么样，要不要找我学一学骑马啊？”

　　云锦眨着星星眼兴奋的说道：“要学，要学。”

　　于是李河图伸出一只手，说道：“过来。”

　　云锦抓住了李河图的手，跨越到了李河图的那匹马上面，才觉得有点不对劲。原来马背上马鞍是只为一个人准备的，两个人坐的时候就有点拥挤了，云锦觉得，实在是靠的太近了一点儿。于是不解的问道：“是不是靠的太近了一点儿？”

　　李河图安慰道：“不靠的近一点儿，我怎么教你骑马呢？”

　　于是他开始教给云锦怎么拉缰绳，怎么甩鞭子，怎么送胯，怎么用腿夹马……就这样，他们两个轻轻松松到了冀城。

　　几十里的路程一闪而过，云锦仍然意犹未尽，不过她还记得李河图的目的，所以问道：“我们先去哪儿啊？”

　　“先去画馆。”李河图控制着马到了专门停马的地方，就率先下了马，然后绅士的伸出手邀请云锦下马，云锦也不扭捏，抓住他的手，就帅气的下了马。

　　云锦问：“为什么要去画馆啊？”

　　“我没有画纸了，就过来买一些画纸。另外，这里是有才华的年轻人交流的地方，每次过来都可以长长见识。”

　　“哦。”

　　在云锦的想象中，画馆是个画画的地方，自然就应该很安静，可是在踏入画馆之后，云锦才发现，这里面和她想象的并不一样。

　　这里面人流如云，大部分都是二十岁左右的青年，还酷爱穿白色长衫，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把扇子，他们一边喝茶一边高谈阔论，真正在画画的人反而没有几个。

　　“是不是好奇为什么画馆里的人不画画？”李河图看出了云锦的疑惑。

　　“嗯，为什么呀？”

　　“如果你看的仔细的话，你就可以看出来这里面的人要么是武艺不精，要么是根本没有学武功。天楚大陆以武为尊，然而通过武艺能出人头地的不到百分之一，这百分之一的精英组成了天楚大陆的统治阶级。而那些武艺不精的人和根本无法学习武功的人，还有另外一条出路，就是学文，文包括琴棋书画，这些人只要在琴棋书画中任何一样能出类拔萃，就有机会被达官显贵赏识，他们之后的人生也就飞黄腾达了。”

　　“飞黄腾达，是像你一样给我做乐师这种吗？”

　　李河图笑着摇了摇头：“当然没有那么简单。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有很多武功很高的人可能文治不行，所以他们必须组建自己的幕僚班子来辅佐他们统治，至于幕僚从哪里选择，当然那些出色的文人的机会最大喽。”

　　“既然这样，那他们为什么不抓紧时间画画，提高技艺，反而要高谈阔论呢？”

　　“这个问题一般人都不知道，不过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只把这个秘密告诉你哦，你附耳过来。”李河图假装神秘的说道。

　　云锦实在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也不顾淑不淑女了，就把脑袋凑到了李河图的脑袋旁边。

　　李河图接着说：“这种事你不亲身体会你是不知道的，我给你打个比方，你在看一本书的时候，看第一遍的时候看的最爽，看第二遍的时候你会发现一些第一遍没注意到的地方，看第三遍的时候你已经对这本书滚瓜烂熟了……看到第十遍的时候，你已经很难继续从这本书学到新的东西了……看第一百遍的时候，你已经不会对这本书有任何期待了。那些文人就是如此，他们从小就开始从文，学了十几年，到了二十多岁，该出人头地的早就出人头地了，剩下的都是一些不管怎样努力也很难超越自己的人。所以他们整天泡在画馆，话题也是有关社论，为的就是当有机遇碰到达官贵人的时候，能够凭借口才引起对方的注意。”

　　“哦，原来是这样啊。”云锦若有所悟。“那你说，真正左右天楚大陆发展的，究竟是武人，还是文人呢？”

　　李河图肯定的回答：“当然是武人，能被文人牵着鼻子走的武人，也不可能坐到高位。而且，很多眼光长远的武人也会从小就兼修文化，至于他们的幕僚，需要做的不过是清楚的理解上面的指令，然后再明确的把指令发下去。”显然对于自己的武人身份，李河图有一种深深的优越感和使命感。“你在这边等我一会，我去处理一下事情。”

　　“好。”云锦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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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帝家统治天楚的时候是帝家一家的天下，而如今，统治天楚的武林盟主是谁家都可以做，只要你武功第一；周兄，你认为这两者之间谁更好呢？”云锦不远处的一个文人说道。

　　那个文人对面的男子刷的一下打开折扇，一派翩翩公子的气象，说：“王兄，你这问题就算是三岁小儿都知道怎么回答。不过你既然问到我了，我就谈谈我的看法。我认为，如今的统治模式明显比帝家的家天下好多了，好就好在现在的社会有一个稳定的上升通道，人人都有个盼头。而帝家统治天楚的那一千年时间，整个天楚大陆犹如一潭死水，根据一个著名文人的统计，天楚大陆在那一千年时间，几乎没有任何发展，帝家刚开始统治时是什么样，帝家快倒台的时候还是怎么样。你们说，帝家是不是天楚大陆的罪人？”周姓男子气愤的拍了下桌子，“帝家倒台以后的这三百年来，你们看，现在人人有饭吃，人人有田种，不比帝家统治时期好多了？所以啊，按我的说法，就应该把整个天楚大陆翻遍，把帝家的余孽斩草除根，就是那可恨的魔教，应该让武林盟主集结兵力，把魔教铲除。让那些魔教的人继续活着，简直是浪费天楚大陆的空气和粮食！”

　　听周姓男子一席话，周边的人都表示赞同：“说得有理！”“好！”“说得好！”“就该这样，铲除魔教！”

　　云锦听他们一席话，无趣的摇了摇头，真是没意思，这些人老是讨论一些老掉牙的话题，就连答案也都千篇一律。于是她在画馆里逛了起来。

　　在某个偏僻的角落，有个人在画水墨画。

　　“原来画馆里还是有人画画的嘛，这位兄弟，你介意我参观一下你画画的过程吗？”云锦问道。

　　“可以，正好我这幅画快画完了，我再另起一幅，你可以从头看到尾，不过最好不要影响到我。”

　　“当然。”

　　只见笔走龙蛇，这个人不到半个时辰就完成了一幅山水水墨画，一幅匠气十足、就像从画本里拓印出来一样的水墨画。

　　云锦终于明白了李河图所说的话，那些有天赋的人，经过数年的训练自然能出人头地，而那些没有天赋的人，再怎么努力也不过是熟能生巧，只能成为一个画匠，而不能成为一个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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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你在这里啊，”李河图找到了云锦，看云锦貌似对画画好奇的样子，于是问道：“你想学画画吗？我教你啊。”

　　“好啊，就在这里吗？”

　　“当然不是，我带你去落霞楼。”李河图说完，就自然而然的牵起了云锦的手往目的地而去。

　　落霞楼是冀城最有名的酒楼，它一共十层，临湖而建。在落霞楼的顶层，既可以一览冀城的全貌，也能欣赏让人留连忘返的湖光水色。

　　李河图带着云锦到了第十层，摆好画架，然后站在云锦的背后捉住云锦的手，照着夕阳照射下的景色画了起来。

　　李河图的手缓而沉，一笔一划都极为认真。云锦看着画纸上辗转腾挪的线条，心思好像全部凝在了画纸上，没想到其它，又好像根本不在画纸上，她也不确定。

　　“好了，接下来就是题字：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说完，李河图就放下了笔。“我们点餐吃饭吧，天色也不晚了。”

　　“好，那明天我们去哪里玩啊？”云锦问道。

　　“先吃饭，明天的事情明天再想。”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