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楚风云》晓日生

4、音族 印象最深的

　　云锦找来了自己的侍女，问道：“打听清楚了吗？李河图的底细。”

　　“回小姐，李河图今年二十岁，他在三年之前还只是个没有存在感的普通习武少年，不怎么出彩，武功也平平无奇，武馆里只有他的学习记录，没有他的名次，可是最近三年，他的武功就突飞猛进，很多人说他应该是得到了高人指点。”

　　云锦摸了摸下巴：“他的父母呢，还健在吗？”

　　“不在了，听说三年前因为不小心入了两个武者比斗的范围，被余波误伤而死。而李河图因为这个受到了刺激，决定发奋习武。”

　　“李河图的父母死了，也就是没人能证明他是否是真的李河图，这一点有点可疑。”云锦认为这个是重点，“三天之期已到，我们去会会他，就算他有目的，还怕他不成？不过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李河图的音乐水平不一般，可以通过这个查到他师从何人，从而判断他是否值得信任。”

　　“是。”侍女遵命。

　　冀城，云来客栈，云锦在这里的房间通常是包一整年的，来的时候直接入住就行。

　　在上楼的楼梯上，云锦碰到了打包好了包袱的李河图。

　　李河图笑了：“你来了？我还以为你不会赴约了呢。”

　　“笑话，我可是个一诺千金的人。再说，现在大中午的，三天之期还没过，你这是反悔了么？”云锦反问。

　　“那倒没有，只是三天时间等的让人心焦，所以就犯了一回傻。是我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吧。”

　　“算了，你收拾的正好，直接跟我走吧，我带你去我家。”云锦轻飘飘的揭过这个话题。

　　望云山山脚，云锦山庄，云锦吩咐李河图：“你就在山庄里的外院找个房间住下吧。我和晓莹都住在内院，不经传召，不许踏入内院，知道吗？”

　　“是。”李河图拱手。

　　云锦随手招来一个下人带领李河图去安顿，就去忙自己的了。

　　是夜，云锦放下书籍，准备躺下了，“来人，把李河图召进来。”

　　几息之后，云锦听到脚步声，“进来吧。”

　　李河图拱手揖了一礼，隔着帘子指着桌椅问道：“这个是否就是给我留的位置？”

　　“是，你再吹一遍你上次吹的那个曲子吧。”

　　“可以是可以，不过在吹之前，在下能斗胆问一句，之前的乐师是为什么没办法坚持一个月的？”

　　“你已经问了不是吗？”

　　“不敢。”

　　“我们来个问题交换怎么样？我回答你一个问题，你就得回答我一个问题。不许撒谎哦，谁先不能回答问题就结束问题交换。”

　　“成交。”

　　“因为我入睡很困难，之前找的乐师都很擅长弹奏净心的曲子，但是不足以让我快速入睡。所以他们每天都要连续弹奏几个时辰的乐曲才行，他们又不是习武之人，自然熬不消，再加上，一个睡眠不足的人脾气是很不好的，所以不到一个月他们就被我折磨坏了。”

　　李河图笑了一声：“很难想象姑娘竟有脾气不好的时候，不过我肯定没问题，谁叫我收的银子比他们多呢？”

　　云锦说道：“该我提问题了，你的音乐是谁教的？”

　　李河图怀念的摸了摸自己的笛子：“我的音乐是我娘亲教的，她出身于音族。音族向来很擅长乐器，我娘亲也一样，从小就喜欢摆弄乐器，她最擅长的，就是把雨声融合进她的音乐里面。她曾经说过，音族的人在创造出一首属于自己的音乐之后，就真正的长大了。”

　　“哦，我之前听的那首就是你自创的吗？你这么年轻就自创了音乐，已经很不错了。”

　　李河图调皮的眨了眨眼：“这也算是一个……？”

　　“哎……等等，等等，这不算一个问题。”云锦赶忙摆了摆手。

　　李河图好笑的收起调皮的表情，遗憾的叹了口气，“那么，问题交换结束了。”

　　他拿出笛子，在吹奏之前，想了想又说，“总是吹一首曲子会腻，接下来我给你吹一些音族的曲子吧？”

　　“可。”云锦闭了眼，“在我入睡之后，你自行离开吧。”

　　半个时辰之后，云锦如期陷入沉睡，还久违的做了一个梦。

　　梦里，一个胡子拉碴的老头坐在梅花树下，看着云锦和一个肌肉大叔对打，那时候，云锦才六岁，伤到遍体鳞伤却无法休息，因为老头想要看到云锦一次次打破自己的极限。

　　每次云锦熬过了一天的训练，累到眼皮都睁不开的时候，她那个柔弱的什么都不会的母亲，就会把她抱在怀里，然后一遍一遍的吹着笛子，她的笛声有时候是雨水落下的声音，有时候是打雷的声音，有时候是大海奔腾的声音，有时候是小溪流淌的声音……

　　不断突破极限的训练，她从六岁一直练到了十二岁，直到她突破了帝家功法的第四重，云锦已经能够轻松的撂倒二十个武功还不错的肌肉大叔的时候，那个老头也终于走到了尽头，在他生命的最后，那破败不堪的身躯发出像是风车坏了一样的吱嘎吱嘎的声音，他死死的拽着云锦的手：“答应我，照顾好你的哥哥。”

　　之后，云锦的母亲因为身体病弱也随之而去。云锦还记得，最后一次见她的时候，她说：“云锦，好好的活着，活着比什么都重要。若能看到你日后平安的相夫教子，我就能在地下心安了。”

　　从那之后，没有母亲的笛音相伴，云锦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睡不着就只能死命的练习功法。直到帝亚天给她找来了乐师，云锦才能在音乐的伴奏下睡一个囫囵觉。

　　一觉睡到天明，云锦猛地惊醒，揉了揉眉头，没想到居然久违的睡了一个好觉。看来，李河图的用处比自己想象中的大啊，不知道该想个什么办法，让他为我所用呢？

　　“音族吗？”云锦喃喃着，她终于知道了自己母亲的出身。

　　第二夜，云锦再次召入李河图。

　　“再来一次问题交换，你有没有兴趣？”云锦问道。

　　“姑娘先请。”李河图回答。

　　“除了笛子，你还会哪些乐器？”

　　“擅长的乐器的话，我只有笛子和古筝，至于其它的乐器，大概也就是略懂的程度。”

　　“音族的人都像你这样吗？”

　　“音族人的天赋基本都在乐器上了，世上的乐器，没有他们不会的。但是他们学不会武艺，再加上音族人长相出色，因此音族人向来是权贵宠幸的对象，爱好自由的音族人要是不想被迫依附权贵生活，就只能隐居山林，深居寡出。”李河图娓娓道来，“刚刚姑娘问了我两个问题，不过这两个问题都很简单，我只要姑娘回答我一个问题就好，我想问的是，姑娘见过的乐师中，除了我，姑娘印象最深的是哪一位？”

　　云锦沉默不语。

　　李河图解释，“姑娘放心，我只是想了解一下姑娘对音乐的喜好，以便于更好的为姑娘演奏音乐。”

　　云锦叹了口气，回答：“我印象最深的是一位女性乐师，她给我演奏的时候只吹笛子，但是她会很多音乐。以前我不知道她是什么身份，现在我猜她也是个音族人。”其实，她想到了自己的母亲。

　　李河图从善如流：“那么，我再给姑娘吹一首音族的曲子吧。”

　　云锦入睡之后，李河图回到自己的院子，攥紧了自己的拳头：“印象最深的是女性乐师吗？那三年前的事情算什么？这该死的女人！”李河图在院里一遍又一遍的练功，狠狠发泄了一把。

　　深夜，云锦山庄的人都入睡了，值夜的人也开始打盹的时候，李河图换上夜行衣，轻车熟路的飞出山庄，在望云山的附近探索。他好不容易在云锦的身边潜伏下来，必须尽快摸清楚这附近的地图，到时候，不管是击杀敌人，还是逃跑，都要方便很多。

　　他首先找到了一处山谷，上次他就是在这里跟丢云锦的，这望云山瘴气太重，就连寻血猎犬也没办法找到人，不然，魔教怕是早就被一锅端了。

　　可惜的是，他从没有在山林中生活过的经验，在他的眼里，山与山之间也没什么区别，可以说，一进了山，他就变成路痴了。

　　看来，接下来得找个机会让云锦带着他熟悉地形才行。李河图内心里暗暗的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