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情缘》墨竹灵歌

7、第七章 一条山

　　一条山路，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顶，呈直线往上延伸。

　　号角声起，悠扬婉转。

　　这是一个讯号。

　　部落里的小孩们欢呼雀跃着你推我挤朝着某个方向跑去。

　　部落里的大人嘻嘻哈哈，放下手里的活计，朝着同样的方向前进。

　　并非所有人都去。

　　巡逻的战士带着笑容沿着固定的路线徘徊，路上遇到人，会心一笑。

　　巫穿上干净的衣裳，洗去手上药汁，拿上代表身份的拐杖，骑到一只毛茸茸的巨大凶兽身上，慢悠悠前进着。

　　当第二声号角响起的时候，山道两旁尽是人，翘首以盼。

　　这是归来的号角。

　　离开部落一个半月的狩猎队终于归来。

　　在此等候的有外出狩猎队战士的家属，从老人到小孩都有。亦有纯粹凑热闹的人群。

　　第三声号角起。

　　脚步声如雷贯耳，伴随着高昂的兽吼声。

　　一只只战兽昂首挺胸，阔步向前冲。它们的身后拖着木筏，筏上各种体型的野兽堆积如山。

　　再往后，是一个个朝气蓬勃的少年郎，手上都拽着一只面目狰狞的凶兽尸体。虽然这些猎物的体型都不大，却都是他们自己第一次独立狩猎的成果。

　　欢呼声爆响，少年郎努力崩着脸依旧控制不住嘴角使劲上扬。

　　这之后才是狩猎队的主力成员们。

　　满脸肃穆，每一步都走得气势十足。不同于山林中每一个打赤裸的日子，每个人都穿着干净整洁的衣服，束腰束腿，秀出荷尔蒙爆表的完美身材。

　　步伐铿锵有力，即便手里拖着异常高大的凶兽，丝毫不影响他们的前进。

　　姚望舒坐在屠的肩膀上，两条细长的腿露在人前轻轻晃荡，赤裸着脚丫子。一手抱住屠的脖子，一手下垂与屠伸过来的手掌紧紧交缠。

　　这个造型，很像大人扛小孩。

　　姚望舒抗议过，她虽然个子比较娇小，不到一米六，对比屠两米多的身高确实比较小，但也不至于沦落到小孩子的待遇。可惜，抗议无效。

　　视线扫过被硬拉着手拖着的走的陈蓉，还有牵着手一起走的吴妮，她满心羡慕。

　　哼哼唧唧，她自以为无人看见悄悄去拽屠的耳朵：呵，男人！

　　本来他们两天前就能到的。

　　结果这群家伙硬是在某个山头停留了整整两天——什么也不做，就是吃饱喝足睡大觉。有伤的，凑到烈面前讨要伤药，敷上厚厚厚厚厚一层。

　　两天后，睡足的这一群摸黑赶到部落附近的一条隐蔽的河边，不知羞耻地光溜溜跳进去清洗了好久好久。

　　嗯，姚望舒也洗了，屠带着她跑出了很远，躲在一颗巨石下清洗。

　　水冰冰凉凉的，非常清澈，不见任何鱼儿。不深，才到她的小腿肚。

　　洗完后她本要穿上自己的衣服，不想，屠一声不吭把衣服撕成碎片，稀碎的那种。从里到外，一件都没有给她剩下，然后一把火烧了干净。

　　一匹细软的白布被裹在身上，也不知道屠怎么弄的，三两下给她缠出个衣服样来。好看是好看，就是不能有大动作。虽然用细草给她缠了几处固定，可动作大了还是容易散。

　　最后的最后，她被以“会弄伤脚”为由，叫扛上了肩头。

　　他们回到队伍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换好衣服，就等着他们。

　　姚望舒裸在外的圆润肩头被屠狠狠啜出几个青狠，那些人眼睛一扫就哧哧的笑，对着屠挤眉弄眼——其实他们什么都没有干！

　　姚望舒羞得满脸通红。

　　想着想着，手下加重了力道。

　　屠满脸宠溺，轻语：“仔细手疼。”

　　他这般情绪外放，姚望舒倒不好意思再下手，赶紧给揉两下，然后若无其事看向边上。

　　两人甜甜蜜蜜的气氛，任谁都看得清清楚楚。

　　眼睛似有若无扫眼边上人群，屠的笑容加深。

　　山顶，巫与部落长老，及族长都等在那里。

　　战兽抵达山顶后就有人帮忙解开绕在它们身上的绳索，带着下去休息。

　　少年郎则被各自家长领回家，连同他们的猎物——部落规定，少年郎们第一次独立狩猎得来的战果不参与分配，任由他们带回家，算是庆贺他们出师。

　　余下的人则在山顶集中。

　　长者们的夸奖尚在其次。

　　除了特意挑出来展示给族人们看的外，烈的储物空间里还堆积着更多的猎物。

　　一次次挥手，留下如山的猎物。

　　很快，整个山顶都堆满了猎物，血腥味传出很远还远。

　　确定掏空后，烈恭敬地从手上褪下一只手镯双手递给巫。到了下一次狩猎的时候，这个手镯才会再次拿出来，由巫赐给那时要跟队的小巫。

　　巫的眼扫过满山的猎物，这是这次狩猎队的成果，他细细看过后露出满意的笑容。随后做出规划：

　　三分之二的猎物拔皮去骨处理干净搬入专门存储食物的冰洞中，这将是食物短缺的季节里供给部落人的口粮。

　　并非每次都会划出这么多，是要看每次狩猎的战果而定。

　　剩下的三分之一又被分出不均匀的两堆。少的那一部分将作为奖励按照出力的多寡额外分给狩猎队的成员。

　　剩下的那一堆再次被分成一大一小两份。大的那份根据人头平均分配给部落所有人。小的那部分，额外再分给孩童，老人，没有战斗力的家庭。

　　等巫分配好后，一群人一拥而上开始处理猎物。当然，不是狩猎队的那些人。

　　负责处理猎物的都是部落里比较空闲的人，他们都是自发参加，为的是兽血。不再新鲜的兽血，强大的战士们不屑要。因为种种意外已经失去了与野兽对战的能力，剥皮依旧是好手的曾经强大过的战士，与武力值不够无法进入狩猎队渴望强大的普通战士，他们并不介意兽血的新鲜与否，只要能用就行——这何尝不是部落人另一种形式的关怀与互助。

　　除了他们外，山顶还聚集了一群上了年纪的雌性，她们的任务是把战士们剔下来的兽皮进行二次处理：清洗，硝制，再晒干，整合送入部落仓库。

　　在未来，这些兽皮顶好的一些会被战士们带去远方集市换取部落生存需要的物资再分给部落里的人。余下的，或将成为巫赐予某些族人的奖励品。又或者，需要的族人用物品或是别的什么来换取。

　　而这些上了年纪的雌性在忙碌过后也会得到几块有残缺的皮子作为报酬。不管是自用，或是出售给其他人换取食物，都是种好的处理方法。

　　姚望舒静静听着屠的讲解，忍不住感慨：“你们的部落真不错。”

　　“是我们的部落。”屠纠正她，甚为骄傲。

　　驮着巫的似狼非狼，有着狮子一样鬃发的凶兽慢悠悠朝着山道走去。

　　等候许久的狩猎队成员默契跟上。

　　巫的住所在整个部落的最中心，他们这一路走来差不多横贯大半个部落，一路所见，人人神情安逸，来往匆匆，各有目标，显然日子过的不错。

　　帘子被掀开，巫进去，又出来。他的身后跟着两名雌性，身上肌肉异常发达。她们合力抬着一口铜锅出来，锅里荡漾着绿色汁液。

　　狩猎队的成员们迅速排好队，一个接一个舀了碗喝下。

　　“这是什么？”姚望舒好奇张望。

　　“这是巫为狩猎归来的战士特意熬制的汤药，对我们的身体极好。”屠轻声道。

　　喝碗药汤的成员一个接一个离去，最后剩下的唯有图斯，冰，烈，屠，安鲁，刻，以及姚望舒三人。

　　巫的眼在打量着姚望舒三人，看不出犀利，温和的似邻家老爷爷。

　　“屠，想不到你小子出去一趟还带个伴侣回来，今夜部落里要有许多小雌性偷偷的哭了。”

　　“刻，既然选择了，就不要后悔，照顾好她，也照顾好自己，别忘了，部落永远都是你的归属。”

　　“安鲁，你是个好孩子。成了家后再不能和以前一样浑浑噩噩，平日里要多注意身边的人。”

　　三个人，三种交代。

　　看似温和的巫与屠等人说了几句就挥手让人离开，从头到尾不曾与姚望舒三人交谈。

　　即使陈蓉神情神情激动的连喊了几句“巫”“巫”，始终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互不搭理，屠冷着脸，抱着姚望舒离去。

　　等他们离开后，图斯他们脱下衣服，在他们的腰间绑着一圈竹筒，竹筒外还缠着厚厚几层布条，生生让他们的腰肥了一圈。

　　图斯除了腰，手臂上也缠着。

　　他裂开嘴笑：“巫，屠不方便，他收集的那份分给我们几个保存了。这次您交代的草药，我们只收集到三种，还都是屠找到的。”

　　巫哼笑：“上赶着为他说好话，怎么，这是怕我对那小子有意见？”

　　“哪能啊，是我小心眼。”图斯打哈哈。

　　巫冷哼：“他想娶什么样的雌性，那是他的事。只是，”皱了皱眉，“族里怕是又有一阵动荡了。黑山一直想让他的儿子继承他的位置，屠，唉，这是上赶着给人送把柄。”

　　冰抬眸：“屠本就无意，是我们推着他。”

　　图斯嘟囔：“那还不是黑山那老小子不地道，也不看看他儿子是个什么水准，年轻一辈，真正有能耐的，哪个服他。”

　　巫瞪他，不耐烦的挥手：“都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