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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空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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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地上,几只怪物正在争先恐后地撕咬着野兽的肉,场面异常血腥。
姚望舒别过头,不敢去看。
“这是部落豢养的战兽,它们不会去伤害部落的人。”
修长皙白的食指轻轻点向姚望舒的额头,这里曾经被刻画下部落的图腾,如今图腾随着火种隐入体内,额头光洁如新。
“部落人体内都有火种。火种庇佑我们不受野兽袭击,赐予我们力量。”
“外来者体内没有火种,不为部落所接纳。在远古,外来者是罪恶的象征,要被投于火中烧死。至今,仍有部落遵循这个规矩。”
“我们玄冥没有这种规矩,但也不是很欢迎外来者,除非有族人愿意接纳这个外来者。”
“你的体内融入了我的血,火种接纳了你,族人也会接纳你。”
“但你毕竟是外来者,被排斥是理所当然的。”
“想要真正融入部落,只能靠你自己。”
“不要惹事,不要触犯部落规则,一但触犯你只能被驱逐。”
“你是我的。我会陪着你,直到回归火种那一刻。”
“不要背叛我。”
“不管你愿意不愿意,从举行仪式那刻起,我是你唯一的依靠。”
森林里的湿气很重,男人肃穆的表情,低喃的声音被一点一滴刻入心头。
“远离那两个外来者,从现在起不要再与她们说任何一句话。”
“特别是叫陈蓉的那个雌性,她一看就是不安分的。”
“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不认识她们。”
“在我们看来,你们都是外来者,是一伙的。”
“如果不想在将来因为这两人犯的错被连累,从此刻起,就要与她们撇干净。”
压低声音在耳边轻语,含糊的声音难以在风中传播。
被抱着的姚望舒悄悄扫了一眼远远避着其他人挨在一起说话时不时掉几颗眼泪的两个小女生,仰着头,神色无辜:“我本来就不认识她们呀,前两天才知道她们的名字。”
后仰的脖子,勾勒出一抹优美的弧度,说话间白皙细腻的肌肤微微滑动,散发出一股脆弱的诱惑。
张开的手掌,带着温暖的热度,温柔抚摸着她的脸颊。
屠轻轻在她额头落下一吻:“乖。”顺道遮盖住她的双眼。
“害怕的话,就闭上眼睛。”
姚望舒轻扯嘴角,该看的都已经看过,现在才遮已经晚了。不过,能这么一份心,也算是不错了。
静静等候着,伴随着一声口哨,兽吼阵阵。
屠放开手,地上唯剩残骨。
十余只战兽直立着身子,其中几只身高超两米的战兽背上挨挨挤挤坐着些半大少年。
姚望舒好奇地多看了几眼,她是真不知道这里居然还有些未成年人在。不怪她,从进入这个聚集地起,她就没有机会出门。
屠抱着人,弹起的双腿,迅捷地攀上其中最高大的那只战兽,在最细处停下。宽阔光滑的背脊略带凸起,并不是个好座位。
屠紧扶着姚望舒的腰,□□坐下,先在身前铺上块厚实毛毯才将人圈在自己怀里。
突然拔高的视线难掩惊呼,天地陡然间变得不同,开阔的视线仿佛能驱赶胸中郁气。
俏眼一扫,除了半大孩子,唯有外来者三人组荣登‘宝座’。
“这是对雌性的优待。”
屠心细如发,不必姚望舒开口就凑到她耳边解释。
实际上,这是赤裸裸的嫌弃,觉得让她们自己走会大大拖累行程才有了这个安排。之所以屠他们也在……是觉得她们一定会从战兽上掉下来。
当然,这一点就不必细说了。
姚望舒没有开口的机会,四周的景物正在快速地变化。战兽们一马当先有序地在森林跳跃前行,风吹过,拉扯着发丝生生作痛。
屠按住她的脑袋,兽皮盖住她头顶。无论战兽如何跳跃,他的腿始终牢牢固定在两侧,不曾腾空。
巨木中,一个个战士踩着枝叶灵活跳转,一踩一蹬,犹如炮弹快速弹出,游刃有余跟在战兽周围,以一种守护的姿态,将战兽围在中心。
他们的眼皆化为竖瞳,手臂覆盖鳞片,脸上为黑色图腾覆盖。
极力奔驰中,烈抽空瞅瞅安坐在战兽背上的屠三人,两行宽泪迎风飘扬——那里本来也有他一个座位,这是身为巫的后补者的特权。
耳畔风声飒飒,被裹在绒毛大毯里的身体却渗出湿热的汗水。
以往看电视,见到类似的场景总觉得好浪费。真发生在自己身上,她难受的只想快点结束。
可惜狩猎地点距离部落十分遥远,即使战士们全力输出也需要七八天。
除了中途短暂休息一会,给众人解决生理问题,这一行人没有停留的时候。
夜深月高,一声长啸过后,队伍停留在一处平地上。
姚望舒被放下后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整个身体僵硬的发疼。
眼睛四处乱瞟,放下她后屠就失去了踪影。
营地里面的每一个都在忙碌,少年们在未成年战兽的看护下跑去丛林打柴。战士们一部分在巡逻,一部分在处理赶路途中打到的猎物。
唯独外来者三人组无所事事。
活动活动,身体的不适终于稍稍缓了过来。姚望舒溜溜达达,到处张望想找点力所能及的事。恰好看到小溪旁,烈凭空变出一堆东西来,惊讶地张大嘴。
好半天才缓过神,想着大约是储物空间之类,难怪听屠说他们是出来狩猎,却见他们都是空手上路。思及册子,她感慨,难怪作者说他们才是土包子,感情这还是个魔法世界。
“你有事?”
许是她盯的时间久了,烈凑过来问。
嘴角弯弯,眼睛弯弯,姚望舒一脸乖巧:“我想帮忙,但是又不知道该做什么。”
烈憨憨一笑:“想帮忙是吧,来来来,帮我清洗一下草药,这个待会要加进汤里。”
手一挥,小山般的药草出现在眼前。
“好。”姚望舒乖乖应下,不见半点为难。
随意抱了一些草药,认认真真蹲下清洗。
边上的人来来回回,谁也不曾多望一眼。
即便是屠,回来看见后,也只是轻轻一笑,仔细清洗手中不知打哪采来的水果。洗完后就去烤肉。
篝火升起,却只有寥寥几个。明明看到许多人处理猎物,空中弥漫的烤肉味却很寡淡。
大锅烧起,姚望舒跟着烈前前后后打下手,看他丢了一堆东西随便搅拌两下就任由火在烧。
张开的双臂,将姚望舒抱在自己的胸前,屠随意坐下,仍旧是一口肉一口水果喂食着。
姚望舒很不好意思,想要自己动手却被拒绝。
“你不吃么?”含着食物,扭头贴着男人沉稳的胸膛,她含含糊糊开口。
“我吃过了。”屠表情淡淡,又塞了块肉过去。
姚望舒不曾多想,努力吞咽着。
四散的火星未触碰到地面就已熄灭。
凉爽的夜风轻柔地吹拂,披肩的黑色长发随风扬起,丝丝柔情随风飘荡。
没有星星的夜幕上,两轮蓝色月亮依旧弯弯,微弱的光辉洒向大地。
“我不要,我不要——”
黑夜中哭喊声骤起,姚望舒好奇地探身,被宽厚的手掌强制压下。
“蓉蓉——”饱含担忧的柔软女声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不过一声便没了声响,如同那声高亢的尖叫。
篝火静静燃烧,风中带来细碎的哭泣声,若有似无。
心脏微微收紧,细腻的眉心紧紧地皱起。
淡漠的眼瞥向已经安静的方向,嘴角隐隐挂上冷嘲。
视线落到怀中时已经变柔,安抚性的吻一个接一个落在发梢上。
烈无声张嘴笑,眼睛瞥到另一个方向满满的不屑。
他悄悄挪到身子,无声无息转身,留给相拥的两人一个背影。
修长手指轻轻划过黑色发丝,温热的唇畔贴上白嫩的脸蛋,从额头亲到眉梢。
薄薄的眼睑缓缓合上,红艳的唇畔紧紧抿住。
黑暗的篝火无法照到的角落里,少年郎以手为刀,轻松撕下一块肉。有新鲜的血液从肉片间流出。急切地张开嘴,一大块柔韧的生肉,在齿间磨碎,鲜红的血液顺着唇角流下,被人不在意地屈指抹掉。
他的动作间带着某种赏心悦目的优雅,可惜无人欣赏。
小伙伴张大口直接啃咬着肉块,大张大合的动作满是凶狠。四溅的鲜血,金色的竖瞳,带着鳞片的手掌,分外恐怖,比安然趴在地上啃咬骨棒的野兽更令人胆战心惊。
说不出来的味道在弥漫,锅着奶白色的汤汁肆意翻滚着。烈手持汤勺往碗中少少盛了一个底递给屠。
褐色的土碗,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
屠轻轻转悠着碗,慢慢吹凉。
一碗盛出,烈抓了一把白色粉末丢进锅中,搅拌两下,沸腾的液体慢慢化为平静。
不知何时锅前聚集了一群少年郎,面容乖巧,安静地排着队。
烈往碗都装了一勺半汤汁,双目满是慈爱的看着孩子们,温声嘱咐:“喝了就去睡觉,别玩了,明天还要赶路。”
一群少年郎嘻嘻哈哈笑着不肯应声。排在第一个的男孩看起来身形最为矮小,大口喝下,似乎一点也不烫。
碗重新到了烈手里,锅的汤汁再度装上。
一个喝一个递,一个碗在一群人手里游走。不曾有人喊过一句“不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