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诡异小区当保安》火烧山神庙

66、白骨

　　第五爻，A级异能者，异能—血液操控。他是这支异能者志愿小队的创办人和实际资助人。
　　另外四名成员的武器医药，都是第五爻出资的。真真是人帅心善能力高，遇上这样的队长，就算死在任务里也值了。

　　呸呸呸，不说不吉利的话！
　　方月自己说完自己打了自己的嘴巴，呸了几声，把晦气呸掉。她正在给张张介绍小队里的成员。

　　“你运气好，没有被污染。”方月安慰道。
　　这样多这样重的伤，没有被污染，真的是万幸。
　　遇到需要救助的人，一般都是方月上前接触，方月看上去和善，比较能缓解救助人的紧张情绪。

　　“你一个人吗？”

　　张张点了点头，方月等人也放心了，周围应该没有其他需要救助的人。

　　“你怎么到这儿来的？”方月继续问道。

　　“我…和朋友……”张张眼神垂了下去，“和朋友在一起，突然就到了这里。”

　　“那你的朋友…”
　　污染域的触发条件随机，很多人都是在正常生活中莫名就卷入污染的。张张来了，他的朋友是不是也被卷入了，只是张张没看见？

　　张张摇了摇头：“他们没有被卷进来，他们很厉害，这个污染域困不住他们。”

　　“那么厉害？”也太高看自己的朋友了吧。这片白骨之森，折损了不少异能者了。方月是这样想的，但不能这么说。
　　“他们是什么等级的异能者？”

　　“和你们队长一样。”张张说道。
　　和第五队长一样，那确实不会被污染域困住了。两个A级异能者，和整个小队的战力都差不多了，就算被卷入污染域，也不会遇到什么问题。方月等人彻底放下心来。

　　小队在这周围驻扎了下来。
　　他们也已经走了很久，需要休息，恢复下体力。
　　张张服用了方月给的药剂，身体恢复的速度快了点。他的亚空间里存了药的，但现在拿不出吃不了。他现在的能量等级只有B级，吃不了供给高阶异能者的药，吃了要么爆体要么加速污染。

　　张张怀疑过这里是幻境，也怀疑方月提供的药剂有问题不能吃。
　　以他现在的能力，还无法区分这一整片的空间是真是假，但拿在手里的药剂，他还是能分得清的。药剂是真实有效的。

　　张张知道第五爻曾经组织过异能者志愿小队，这支小队除了第五爻外全部折损白骨之森。
　　在张张去往海城之前，白骨之森的污染域仍旧被封存着，没有异能者有能力彻底覆灭它。

　　这里就是白骨之森吗？
　　白骨犹如树木，自地里长出，或弯曲或笔直。这些都是真的生灵的骨骼，而非某种像骨头的植物。有些白骨细窄短小，异能者们能分辨出这些骨头是人类或者兽类的骨骼，而有些白骨有数十米甚至是百米高，从地球上出现生命以来，都没有生物有过这样大的骨骼。

　　从白骨之森逃离的幸存者描绘过森林内的情形，污染域分析报告认为，这些骨头的形成有两种可能，一是这里发生过大量地球生物死亡事件，这些生物的骨头被剥离血肉后以树的形态存在，那些看上去并不属于地球生物的骨头是地球生物的骨头打碎重组和幻觉的叠加，形成了一种幻视。第二种可能则是这个污染域是从其他世界迁移过来的，所以拥有其他世界生灵的骨头。

　　据资料上说，白骨之森有外围内圈之分。越外围的白骨越普通，简单来说就是些普通家畜、普通人的骨头，越往里，骨头的形态越奇特，猛兽和异能者们的骨头参杂其中。最最内圈的部分，暂时还没有异能者探索到。

　　张张看向周围，这里应当是白骨之森的外围。
　　离着张张最近的一棵骨树是两具拥抱得紧紧的人类骨架，看骨头的样子是一男一女，年龄差不大。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们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抱在一起的呢。

　　“喂！”方月大喊一声，她的手也快速将走向骨树的张张拽了回来。
　　“不要看不要碰！”
　　不能触碰白骨之森的任何树木，否则便会直接被污染而后化作骨树。这是幸存者们传出的经验。
　　此时——第五爻小队探索白骨之森的这个时刻，这片污染域已经出现了一段时间，探索白骨之森的异能者不少，有很多人死在了这里，但也有人出去了，这些人带出去了些许信息。
　　进入白骨之森的人会不由得对骨树产生好奇和探究，然后再进一步接触，最终被白骨污染。

　　张张方才就是被一棵骨树吸引了，一旦他触碰到骨树，骨树就会变成三具骨架相拥。

　　“你戴着。”方月给张张戴上了防污染护具。
　　防具的价格一直不低，方月愿意给初次相识的张张戴，人非常好了。张张看到第五爻示意方月，知道这一切都是第五爻的意思。第五爻在发现张张醒来后有些怕他，就一直没再靠近，只是让方月来照顾。

　　“谢谢。”张张道了谢。

　　做人好难。一道伤口，完全愈合需要7‑15天，这还是用了药剂的结果。

　　“你的伤好奇怪……”方月说道。伤口处附着的污染不多，不至于感染，但伤处有特殊能量，让血液迟迟无法凝固。药剂可以生血，可生了又全流了，没什么用。

　　“……伤你的污染物是什么样子的？”下次遇到，小队里的其他人也都要当心才好。

　　“嗯…是异能者堕化成的污染物。”

　　“伤口这样，应该和他的异能有关。”张张答道。

　　方月点点头，异能者堕化成的污染物很难搞，它们大多保留着堕化前的能力，有的甚至保留着记忆，蛊惑着以前的亲人朋友成为它们的食物。

　　诶，既然是异能，或许有人可以帮忙。

　　“小张，你看我们队长，其实人挺好的，我让他来帮你吧。”方月观察着张张的表情，队长有血液操控的异能，或许可以治疗张张。不过，张张对队长有些抵触情绪，要看他自己愿不愿意。

　　队长一天到晚冷着脸，外人看他害怕很正常。方月一开始和第五爻相处，也是不敢多说话的。

　　“好。”张张应道。他要看看现在的第五爻是真是假？这里唯一和之前有重叠的人物只有第五爻了。

　　这个第五爻很年轻，可以看出他特意晒黑了也穿了较为成熟的衣服，可整个样子就是要比张张认识的第五爻年轻许多。这个第五爻是真实存在的，不是幻觉。接触到第五爻的能量，张张得出了结论。

　　伤处止血，挛缩的血管舒展相连，张张的面色逐渐红润。第五爻的额头沁出汗，张张伤口处的能量很特殊，他清理得很困难。

　　“咱老大是不是很久没用异能，退化了？”小队成员说笑调侃。

　　很久没用？张张捕捉到关键词。异能者小队进行污染覆灭任务不用异能用什么？张张没有询问，他和第五爻现在是初次见面，问的太多，反而奇怪。张张靠着医疗包，放空思绪，准备休息恢复体力。

　　咯哒咯哒。

　　张张循声望去，方月背对着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摆弄什么，弄出细碎的声音。

　　咯哒咯哒。

　　方月手里的动作逐渐粗鲁起来，用力拧动着手里的东西。

　　觉察到了张张的注视，方月转过头来——身体没转，只是把手里摆弄的头向后安装到了肩膀上，然后对着张张露出笑来。

　　砰。

　　一声闷响。张张睁开眼，一堆骨架散落在地。每根骨头上都有一个细小的孔洞，沿着孔洞往内看去，会发现骨头内部已经被震得粉碎，即便这堆骨架再重组，也会自行散架。

　　第五爻收了手里的武器，这是他为了消除白骨之森的污染物特意制作组装的武器。

　　原来在多年前，第五爻真的是个器械大师，异能于他只是辅助作用。

　　白骨之森无时无刻不在对人的精神制造着强幻觉，张张不过稍稍放松，便让幻觉钻了空子。只要他被吓到，往后一躲，便会被身后的骨树环抱，而后骨树会在他体内生根，他自己也会化成骨树。

　　这叫扦插。
　　第五爻团队里的小伙子叫吴俊，很活泼，随口胡说，活跃气氛。

　　“污染物很活跃。”第五爻说道。

　　他们在白骨之森游荡了几日，污染物们大部分时间都很安静，等待猎物自己上钩。现在不知道怎么的，这些污染物开始活跃，都在主动狩猎了。

　　“是不是我们已经进入内圈了？”方月说道。

　　“没有。”第五爻摇头，“这周围的骨头，和之前一样，都是普通兽类、人类的骨头。”

　　张张打了个响指，幻境进一步退开。

　　方月之前看到一具小猫骨架，她想到自家养的小猫，还有些伤感。现在一看，确实是猫科动物，只是哪怕不算尾骨，这骨架就有三米长，放在现实世界，是实打实的猛兽了。

　　看这只猫科动物的头骨，有轻微异变，骨头的密度非常之高。它生前是一只异兽，大概和人类A级异能者的能力一样。骨林中的骨树除了这只异兽外，还有许多异能者。
　　这里不是外围了。

　　咯哒咯哒。

　　是骨头互相摩擦的声音。

　　一条巨大的蛇形白骨将这一片区域围住，它的身体不断绕着这里游动。

　　“好大……”吴俊惊呼。这蛇活着的时候得有多大啊，几百米，是龙了吧。

　　“厉害。”方月对着张张竖了个大拇指。张张说过自己是精神系异能，和幻觉相关。没想到B级等级就这样厉害，能那么快解除幻觉。

　　在发现小队已经离开外圈到达内圈后，第五爻和吴俊准备先去探路，其余人则留在原地修整。

　　蛇骨盘成一个大圈，圈子直径有三百米左右，圈内白骨累累，圈外骨树稀松，显然这里的白骨都是被巨蛇困杀的生物留下的。

　　第五爻和吴俊想找出蛇骨首尾相连处有没有可以供人通过的通道。一直停留原处，那些白骨也就是他们的下场了。

　　“真是好大一条蛇。”
　　“一条好大的蛇。”
　　“几百米长呢吧。”吴俊说起废话来，很难停下。

　　“有一千米了。”第五爻纠正错误，蛇骨有千米长，如果还活着，加上皮肉鳞片，也许还长有长角，那更是庞大。地球上有这样的生物吗？是异变后的异兽？这种巨物，如果出现在华国内，不可能不被捕捉到影像或者其他踪迹。还是从其他国家过来的？

　　“对，我妈说了，其他国家的人肉难吃，就国内的最好吃，所以那些鬼东西都乐意来这儿吃人……”吴俊什么话都接着往下说，“老大，你说那些鬼东西会不会真给我们排了口味菜单，华国人肉比较嫩……”

　　“嘘！”第五爻做出嘘声的手势，眼神警惕打量周围。吴俊闭了嘴，小心翼翼。周围没什么异样，第五爻只是不想听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走了十分钟，按着正常成年人的脚程，第五爻早该走到蛇骨边上了，可现在他和蛇骨仍有着百米的距离，他回头看，他和小队留守的人也有百米的距离。

　　探测仪已经全部打开，仪器上显示的蛇骨和留守人员所处的位置，以及相互之间的距离，和第五爻目测的相符。人和机器总不会都出问题吧。

　　继续走。第五爻做了决定。

　　方月看着老大走远，呃，没走多远，第五爻他们确实不断在走不断在前进，可走了半天，他们和蛇骨之间的距离都并未缩小。
　　“张张，是不是还有什么幻觉之类的？”方月问道。小队所有成员都佩戴上了精神防具，应当不会再受幻觉干扰。除非制造幻觉的东西，比他们能量高出许多，那就算他们多加防卫，也无济于事。

　　张张摇了摇头，这里确实有一些干扰，但很轻很淡，不会形成大型幻觉场景。如果张张没有拥有真实的本源能量，他可能都发现不了这点干扰。

　　咯哒咯哒。

　　巨骨蛇继续绕着圆圈转着，骨头发出咯哒咯哒的声音。

　　又是十分钟过去，第五爻和吴俊仍旧在原地，他们尝试过往回走，但也走不回来。困杀之局，不需要动手，只要困住猎物，猎物就会自己赴死。他们已经被困住了。

　　咯哒咯哒。

　　张张找到那一点点微末的干扰，顺着干扰的能量寻找——这对于只有B级异能的他来说太难了，他的精神力很快被耗尽，头疼欲裂，许久没关注到的污染值也在不断上升。方月紧张地看着检测仪，一旦污染值靠近堕化边缘，她会立刻切断张张的能量联系，将张张打晕。这是最有效的物理污染断绝法。

　　咯哒咯哒。

　　“不是蛇在动！”

　　张张和第五爻齐齐说道。张张找到了干扰能量所干扰的区域，第五爻则通过机器定位发现了异常。

　　巨蛇蛇骨并不在动，是地面在动。地面分成了许多个小圆环，每个圆环在以不同方向不同速度旋转着。

　　第五爻和吴俊走了很久，不过是在一个圆环上不断走，他们离圆心和边缘的距离不会缩小。那点微小的干扰，便是作用在众人对方向的感知上，此处除了黑色土地就是白色骨林，没什么参照物，方向感很容易就被模糊掉。
　　发现干扰，那解除干扰就比较容易了。

　　在确定解除精神干扰后，第五爻和吴俊分别扭转方向，向着圆心和边缘各走了一步。然后他们脚下的地挪了一下，两人回到了原位。

　　小型飞行器升空，第五爻控制着飞行器的方向，他想在空中突围，可飞行器飞出数十米后又一头撞进了第五爻的怀里。他脚下的地能挪，空无一物的半空也能挪。

　　第五爻从亚空间口袋里拿出污染检测仪。污染检测仪可以向四周发射探测波，第五爻把检测仪拆拆装装，将强力清除污染的能量波设备和检测仪装在了仪器，检测仪开始向四周发射红色的污染消除能量波。

　　对于武器大师来说，这是很简单的活。第五爻快速手搓了几个，以确保消除污染的能量波可以洒满整个空间。就算空间再怎么换，也会在能量波范围内。如果可以消除部分污染，困局就能解掉。

　　咯哒咯哒，咯咯咯…………
　　随着能量波的不断发射，转动声音好似卡住了。

　　咯哒，咯哒，地面开始毫无规律地快速转动，转眼，张张就从原本的圆心位置转到了最偏远的最外一层的圆环上。这层圆环上一棵骨树静静伫立，枝干重重叠叠，一个人的幼年、少年、中年、老年合在了一起，小骨叠着大骨，诡异又和谐。

　　张张摸了摸自己的脸，自己风华正茂，这棵骨树又缺了青年的骨头，他们合在一起倒是合适，怪不得给分在了一起。

　　地面还在挪动，骨树在一点一点靠近张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