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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第二章每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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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每逢周末,DX大学的门前总是人流不断,许多本地的学生都会回家度周末,尤其现在正是下课时分,三三两两的学生或背包,或骑车,笑闹着从校门中出来,不由得让人感慨青春的美好。
当然,也容易让人感受赚钱的美妙——至少对校门口的小贩来说,这个时候是绝对不允许他们闲着的,也之所以,校门口那个倚着大树,站了三个多小时的人就显得格外的碍眼了。
“同学,要电话卡吗?”
第二十三名小贩试图上前搭话,唔,好野蛮的视线。
“没事,你继续站,继续站。”
又失败了,一如先前的诸位难兄难弟,小贩情不自禁的搔了搔头,望了望天,又望了望地,真是奇怪的人到处有,不巧眼前就一个。
明明年纪不大,偏偏一身江湖人的野蛮,还带着一分阴鸷,二分狂妄,三分孤傲,站在那一动不动的,净盯着来来往往的人看,也不知道看的是什么。
噢,不会是江湖火拼吧,想他年纪不小,阅历不少,还没看过□□打架呢!不过似乎没有人会选择,在熙熙攘攘的大学校门口打架吧!
咦?动了!动了!不知道可不可以看到大哥单挑?
小贩兴奋的两眼放光,连忙顺着这个人的视线望去,啥?两个女孩而已。算了,反正怪事年年有,今年也不特别多,生意上门,赚钱去也!
*** *** ***
“谢谢你!小寒。”
少女清雅的脸庞上笑意柔柔,柔若拂柳的身段,温和礼貌的举止,乍看之下却给人冷淡疏离的感觉。
“嗨,举手之劳嘛,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对了,你怎么会喜欢收集这种小东西?”
少女抬眼望望眼前真挚明媚的双眼,柔柔一笑,轻轻一歪头,举起眼前晶莹剔透的玻璃瓶,送到小寒的面前,“你看,不好看吗?”
傍晚的余辉洒落在两个女孩的身上,柔柔的,映成一个金灿灿的光圈,衬着女孩们纯美而娇憨的面庞,不由得让人移不开眼,也,乱了心跳。
“水琉璃?”
谁喊她?女孩握着玻璃瓶转过身,视线上移,咦?是他!
他仍旧穿着上次见到他时穿的那身黑衣,上衣的下摆一半掖在皮带里,一半扯在外面,短袖一直被卷到肩上。这个人,似乎什么衣裳穿到他身上都是一种束缚似的。
“你喜欢这些小东西?”他顺手抓过琉璃手里的小瓶子,对着阳光看了看,“没什么特别呀!”
“琉璃,你朋友吗?”
小寒的眼睛立刻开始闪闪发光,简直可以媲美两五百瓦的灯泡,琉璃什么时候认识这么帅,这么有型,又这么有个性的朋友?
男人的视线从琉璃身上转到小寒的身上,扫了一眼,又转了回来,嘴角微扬,“怎么?不介绍你的朋友吗?”
他怎么会来这儿的?琉璃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头,扫了一眼他手中的瓶子,望向男人的眼神掠过一抹懊恼,“我想……我们应该不熟!”
“是吗……”男人的眼神狂妄而犀利,直直的盯着琉璃。
说呀!我们的确不熟,不过,好像有人说过她是我的女人哦!
琉璃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敢打保票,这个男人在威胁她。轻轻叹了口气,她开始后悔,出门前怎么不看看黄历,今天一定是诸事不宜。
“琉璃,你怎么了?”
她看向小寒关切的眼光,又看看男人似笑非笑的表情,不禁认命的扯了下嘴角,绽出一抹无奈的微笑,好吧,介绍就介绍吧!
“这是我的朋友,杨寒。”
“这位是……嗯,大概姓东吧!”呵呵,这可不怪她,她只知道他的小弟们叫他东哥,总不能这么介绍吧!
“东方,我叫东方熠,你好!”
“东方!你的姓真有意思!”小寒瞪大了双眼,诧异的惊呼。
他伸出手与小寒匆匆一握,逼人的目光再次移向琉璃。
“一起走走吧,我送你回家!”
*** *** ***
以后,每个周末,东方都会在校门口等琉璃,这几乎成了一种习惯。琉璃不再坐公车,而是和他一起漫步在林荫道上,静静的听他说话。他谈到帮派的斗殴,她会担心皱眉;他为莫名的小事暴跳如雷,她会抿嘴轻笑;他郁闷烦躁,她会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抚平他郁结的眉心。
慢慢的,不仅是周末,平时东方也会来学校找她,他们在校园里漫步,一起去饭堂吃饭,一起去上自习。
学校里的月眉湖边,成了他们最常去的地方。
人们总是看见,一个黑色的人影,倚在湖边的石椅上,含笑看着从远处缓步走来的女孩儿。
清风徐来,水波不兴。
此时的节气,已界中秋,空气中已微微沁着凉意。
琉璃的手中,是一只保温杯。
“尝尝看,我自己煮的咖啡。”
“黑咖啡吗?很好喝。你怎么会煮?”
琉璃轻浅地微笑,“小时候,妈妈总煮给我爸喝的,慢慢的,我就学会了。”
……
“我十二岁的时候,妈妈带我出去玩……”
“一辆车开得好快,我只看见车头的灯,好刺眼的光,照得我睁不开眼。我呆呆的站着,我好傻,也不知道躲……”
“我听见妈妈的尖叫,她叫着,小璃!然后扑过来,推开了我。我跌坐在地上,听见尖锐的刹车声,看到车子飞速的冲过来,减速,停在不远处……”
“空气中,都是烧焦轮胎的味道……”
“我看到妈妈被撞飞,象一个破败的娃娃,滚落在路边,满地都是血,好多的血,妈妈,就倒在血泊中……”
“我扑上去喊,妈妈,妈妈,她也不理我,就倒在血里睡……”
感到一只有力的手揽住她的肩,她仰起头,望进一双幽暗的黑眸中,眸中一点光芒跳跃,闪动着莫名的情绪。
“傻丫头,那不是你的错,一切都过去了,”东方熠收紧手臂,轻轻一笑,“你要是再抖,浑身206块骨头就都散掉了。”
琉璃这才发觉,自己一直在颤抖,她有些困惑的摇了摇头。
那些日子,父亲总是喝酒,醉了,就会骂她,说她害死了他的妻子。小小年纪的她,总是躲在一旁偷偷的哭,每每午夜梦回,又是惊醒,梦里总一片一片的血红,汗透衣衫。久了,就不会再流泪。父亲也渐渐恢复,会关心她的起居,关心她的学习,也再次娶了妻。芸姨很好,但仍与她不亲。这么久了,她以为自己早已经释怀,想不到呵!仍是有情绪的展现,且,竟是在这个男人的面前。
琉璃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伸手轻拂湖边的垂柳。
瑟瑟清秋,柳条已然没了叶子,不复盛夏时的翠绿,取而代之,是秋的薄霜,显得银枝倒挂,别样的妖娆。
“咦?那不是琉璃嘛!”
两个女孩远远的跑过来,“琉璃,今早下了霜,很漂亮!我们去照像,你去吗?”
恢复了淡定的神情,琉璃轻柔的微笑,“不了,你们去吧!”
“这是你的朋友吗?不如给你们照张像吧!”
“好啊!”不待琉璃作答,东方熠就应了声,“我想照一张。”
看向琉璃的眼眸,有着隐隐的渴望。
快门一按,瞬间胶着为永恒。
相中的女子,有着浅淡的微笑,和一头及肩的长发,缎子似的披着,流泻着黑亮的光芒。
东方熠的手穿过她柔亮的黑瀑,轻轻玩弄着发尾。
“留起来吧,为我!”
*** *** ***
*** *** ***
寒风瑟瑟,冬木萧萧,不觉漫天飞雪已飘飘。
不知什么时候起,我们也学了外国,开始过起什么圣诞节。学校不会在这一天放假,可这冷不了学生们的热情,一清早起来,三三两两的,打扮的美丽非常,雀儿似的飞出去,奔向热闹的大街,待到傍晚时分,校园已是一片寂静了。
大街上,一片热闹祥和的气息,路边的商家灯火通明,到处是火火的圣诞老人,郁郁的圣诞树,和皑皑的白雪。
街上走的,老人、孩子和形形色色的红男绿女,在这城市中摇曳生姿。
夜已阑珊。
琉璃和东方熠,并肩走在街上。
她淡淡的笑,夜色映着她黑玉般的眼,星光闪闪,“好热闹呀!只是太吵了,咱们找个清静的地方好吗?”
东方熠抬起手,轻轻的描绘琉璃细致的轮廓,顺手将一屡顽皮的发勾到耳后,幽深的眸,像暗夜的海,掩着波涛。
“傻丫头,我喜欢看你笑,这样的云淡风轻,可我也想要你恣意的笑,放纵的笑,不要老这样淡淡的,缥缈得让我心疼,好像我一不小心你就会消失,让我再也寻觅不到。”
两只手臂坚定的环上琉璃的腰,琉璃抬眼,无语。
“来,跟我来!”
东方熠说着,放开琉璃,转而单手抓着她的手腕,轻轻一拉,开始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跑起来。
两旁的街道在倒退,人们用异样的眼光望着他们,一切都脱离了原定的轨道。
可奇异的,琉璃竟开始感到心中一角的松动,似乎有什么开始片片剥落,露出一点点柔软,一点点感动,和一点点的心动。
呼!呼!呼!在琉璃累得气喘吁吁之后,东方终于停了下来。
“看,这样好多了!”他裂开嘴笑着,放纵着少年的轻狂,在这黑夜中,竟像是一屡阳光,眩花了人的眼。
看着这样的笑,琉璃不由自主的呆住了,这样的东方像个天使。
慢慢的敛了笑,他的手抚上琉璃因为奔跑而嫣红的脸颊,以仿若春风的轻柔,“不要总是活在你给自己划的框子里,有时候,你可以放纵的快乐,尤其在我的面前,不要让我心疼,好吗?”
琉璃无语,只是望向他的眼,有着盈盈的闪动,而后,轻轻点头。喧闹的夜色里,飘荡着铃一样的笑声,无人注意,只听入有心人的耳中。
夜色愈加朦胧,且飘起了雪花。
片片的雪花飞舞着,旋转着,从天而降。被通明的灯火照耀着,闪着耀眼的银光,落在托起的掌心,化作粒粒明珠,沁着微微的凉。
“买朵花送给女朋友吧!”小贩的脸上挂着特大号的笑容,上来兜售玫瑰花。
东方熠看看琉璃,又看看包装精美的玫瑰花,摇了摇头。
“她不适合这么俗气的花。”
小贩的脸当下绿了一半,不过,屡败屡战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所以——两只红通通的圣诞帽被拎到眼前。
“今儿个晚上这个最时兴,不如……”
“不要!”
热情再度被打断,现下只有四分之一的脸还保持基础色调,小贩艰难的咽了口唾沫,继续发扬越搓越勇的精神。
两只“顶花带刺”的魔法棒赫然出现在眼前。
“不然……”
“走开!”
除唯一的高原——鼻子之外,其余的地域,一瞬间尽皆爬满青郁郁的草坪,小贩深吸一口气,僵硬的扯了扯一直在“皮皮抖”的嘴角,继续效法打不死的蟑螂,从裤腰上扯下两只氢气球。
“那……”
“别烦我!”
轰!信心彻底崩溃,小贩的脸上青绿交错,无奈的低下头,举步欲走。
“等等!那是什么?”
喝!希望并未失去,曙光重新燃亮,小贩重新扯开两千五百瓦的特大号笑容,“啊!这是最新式的烟花,不会烧着衣服,不烫手,还特好看!”
篮子里是几包供香似的东西,不似普通的烟花。
“嘿!您看着!”
一只烟花燃起,顶端冒着星星点点的火光,噼破的响着,煞是好看。
“这些都给我吧!”
“好嘞!”今个儿开张大吉。
变戏法似的,东方熠面对小贩时的一脸冷酷,在转向琉璃的一瞬间,变了颜色,化作了一汪春水。
“给你,好看么?”
火光在两个人之间跳跃,映入彼此的眼中,都如最明亮的星星。
东方拆开包装,抓过一把烟花,一起凑近火光,“都点上吧!”
逐渐的,火光越燃越盛,两个人的手中已抓满烟花。
雪也越下越密,不再是漫天的银屑,而是白绒,丝丝缕缕,绵绵密密,在火光的映衬下,耀出金灿灿的光芒,交织成一个柔和的光圈,笼罩着依偎的两个人。
街上的人越来越多,熙熙攘攘的挤来挤去,他悄悄的伸出手,轻轻揽住琉璃的肩,
不时侧过身,替她挡去汹涌的人潮。
喧闹的人声里,悄然被分割出一个空间,独自绽放着烟花。
琉璃抬起头,呼出的水气在面前凝成薄雾,有一种朦胧的美,“熠,我好喜欢这烟花,你看,他们多美!”
“你……”
一簇激动的火花在东方熠的眼中跳跃了一下,他停下来,定定的望着琉璃,火光闪耀的黑眸深处,有着莫明的情愫。
呆呆的看了好久,再启口,是难以察觉的沙哑。
“琉璃,你是这样冷淡而静瑟,即使今夜,你依然不属于这喧闹,所以,”他绽放出天使般的笑,大手揉上琉璃的头顶,“我带你来这儿,我们不是他们中的一分子,因为,今夜,这喧闹,这人群,这世界,都属于我们!”
*** *** ***
平安夜,寂静的雪花在喧闹明亮的都市上方飘飞、旋舞着。
闪着晶莹的光,点亮女孩的眉、女孩的眼。
这一夜,琉璃笑得恣意。
他们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跑着,累得气喘吁吁。
他们买了大把大把的烟花,点亮一方小小的天地。
他们一起去滑冰,东方熠带着生涩的琉璃在人群中穿梭、旋转,间或撞倒一两个人,又或者被别人撞倒,尖叫着摔作一团,引来旁人的侧目。再放肆的狂笑,笑得眉也弯弯,眼也弯弯,一直到肠子打结,仍止不住的笑。
待到他们走出冰场,已是凌晨时分。
天空也已不再飘雪,渐渐地放晴,露出幽黑的一角,由着星星点点的钻石似的光探出头来,悄悄的窥探着人间。
路上,早散了人潮,满地花花绿绿的碎纸残屑,混着寒冬凌晨的气息,有着一种曲终人散的清冷。
因为清冷,就显得格外的寂静。
因为寂静,笑闹的声音就显得格外的清晰。
远处,两个人影跌跌撞撞的跑过来,满头满脸的雪。
“还跑!”一团雪球挟着“呼呼”的风声,破空而来,准确的砸中女孩的头部。
于是,一个水蓝色的影子,脚下一绊,以最优美的姿势——大字型,迅速的砸向地面,嵌进松软的雪地。
黑衣的男孩笑着跑过来,嘿咻嘿咻的喘着气,伸出一只冻得红通通的手掌,“呵呵!傻丫头,起来吧!”
雪中的琉璃翻了个身,抬手抹掉满脸的雪,往日淡雅的面庞此时却皱成了标准的包子脸。
“不要!”皱皱的包子脸气呼呼的撇向左边。
“起来吧!”
“就不要!谁叫你欺负我!”包子脸又甩向了右边。
红通通的手掌无奈的缩了回来,挠了挠头,改为背在身后,摆出个英勇就义的pose
。
“不然,也叫你丢一个好了!”
“好!”皱皱的包子脸绽如春花。
一只拳头大小的雪团横空飞来,不偏不倚的砸在东方熠的脸上。
东方晃晃头,雪片就唏哩哗啦地掉落下来,露出一张无可奈何的俊脸。
一只红通通的手掌再次伸到琉璃眼前,“好啦!起来吧!”
琉璃的眉在笑,眼在笑,铃样的笑声被夜风轻轻的吹送出去,飘忽的荡在无人的空地上。
送出娇小的五指青葱,并入粗糙的大掌中,感到掌心温暖的热度。双掌交握,她轻轻歪着头,清冷的眼瞳中瞬间闪过一丝慧黠的神采。
“熠,不如……你也躺下吧!”
一阵拉力忽然扯过来,东方措手不及的滚落雪中,一样跌了一脸的狗吃屎。(当此情景,改作狗啃雪)
铃样的笑声又脆脆的响起来,可惜没持续太久,就变作了一声惊呼,因为——
显然,现在有两只狗在啃雪。
洁白的雪地上,满是歪歪扭扭的足迹,间或几个大大的雪坑,和两只相互追逐的大熊,笨拙的跑着。
嘿咻嘿咻!
呼哧呼哧!
“好啦!好啦!我不行了,讲和!讲和!”
“好!”
两条人影肩并肩的坐在雪地上,仰着头,望着初晴的夜空。
夜风卷起地上的碎雪,轻轻的打在脸上,是冬夜的寒冷,却也挟着雪后的清新。
“傻丫头,你看,前面是个庙呢!”
遥遥望去,确是黄色的围墙,隐约传来悠扬的梵音。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许个愿?”星光映在脸上,是浅浅柔柔的笑。
“去!哪有坐在庙外边许愿的。”
“那有什么!夜这么静,只要你心诚,菩萨会听见的。”
东方熠瞪了琉璃一眼,不屑一顾的撇开脸,嘁!小丫头一个。
闭上双眼,琉璃双手合十,轻轻的抵在眉间,神态是温柔的恭谦。
数秒之后,她抬起眼,对上东方凝视的眼神,微微一笑,“好了!”
晨光微曦,但月华仍盛。
晨光和着月光映入东方熠的眼中,如幽黑的深潭,藏着不知名的情绪,牢牢地锁住她的眸子。
微妙的气息在两个人之间流转,月华更盛。不远处街上的汽车飞驰而来,又绝尘而去,似乎带走了一切声音,静悄悄的,一切都显得遥远而陌生。
视线胶着。
东方熠缓缓俯下头。
看着眼前逐渐放大的面孔,琉璃有些无措的向后仰了仰身子,这个时候不说点什么好像怪怪的,“如果有一天,我突然再也找不到你了,怎么办呢?”
是轻得不能再轻的声音,悠悠的,如同叹息。
他失笑,“没关系,我会找到你的……”
未竟的话,消失在两片温热的红唇间。
此时此刻,还有什么是重要的呢?
*** *** ***
岁末年初,总是格外忙碌的,尤其是以啃书为职业的校园一族,光是大大小小、名目繁多的考试,就足以让人“烤”得焦头烂额。
考试过后就是寒假,然后就是过年。
这段时间,他们总是聚少离多。
再次见面,已经是春柳抽枝,草木复苏的季节了。
古老的木制楼梯盘旋而上,阶梯窄窄的,只有斜着脚,才能“脚踏实地”。楼道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电灯,自高高的屋顶上垂下来。
上到二楼,空间变得豁然开朗,灿烂的阳光穿过木制的窗棂,洒满屋子。
东方熠拉着琉璃走进房间,“这是我的家,老房子了,不太暖和,我去给你沏杯热茶。”
琉璃环顾四周,抬手轻轻抚过干净的家具表面,不染尘埃。
扭头看向床的方向,有一些不知是干净的还是脏的衣服堆在角落里,字台上散落着好几本书。
再看向他,他似乎格外喜欢穿黑色,仍是一件灰黑的毛衣,随意的卷着袖子。
这人,总不会好好的穿着一件衣服,而且,总把东西丢的满处都是。
可是,这屋子乱虽乱,却很干净,看得出主人的用心,必是时常擦拭的。
看向厨房的方向,东方熠刚好端着新泡的茶出来。
“先喝点东西,暖和暖和。”
她伸手,接过杯子,握在掌心中。
东方拉她坐在床沿,大手也握住杯子,连她的手一起圈在掌心。
暖暖的气息透过杯子传过来,温了她冰冷的手。水气升腾,连屋里的空气,似乎都暖了起来。
“你一个人住吗?你的父母呢?出去了?”
琉璃看见字台上摆着一桢照片,照片上是和睦的三口之家,妈妈的手里抱着看来两三岁的孩子,爸爸的脸上和手臂上,各有一条狰狞的疤痕,却笑得憨实。
“他们,去世两年了。”平静的声调,“这间屋子是他们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这就是这屋中纤尘不染的原因!
琉璃惊讶的抬起头,看向他深邃的眼眸中,这其中,乘载了多少压抑的情感呀!
仍旧是平静的声音,将两年前与两年间的一切,娓娓道来。
点点滴滴,都展开在琉璃面前……
东方熠生长在这老旧的房子里,父亲年轻时曾经混迹□□,除了混了一身伤口,最大的成就,就是结识了当时仍是一名普通女工的母亲。
二人相识,进而相知、相恋,这其中纵有波折,也是东方熠所不得而知的。
婚后不久,就有了小东方。
为了家里人的的安全,父亲放弃了刀口舔血的生活,夫妻俩开了一件小店度日,虽不殷实,却也算丰衣足食。
然而两年前,一封来自美国的信改变了一切。
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伯父,让父母优喜参半,辗转难眠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俩人就关了小店,在三天内包袱款款,飞到美国去了。
初时,还有电话打回来报平安,后来就没了音信。
两星期后,一封信英文信寄了回来,只说了一件事:
两人夜归,被歹徒袭击,抢救无效。
晴天霹雳当头劈下,一时间风云变色。
他开始浑浑噩噩的过日子,抽烟、喝酒、混□□,都从那里开始的。
当时,他正在上高三,长期的颓废使他失去了上大学的机会,一路和人打打杀杀,直到遇到了她。
深吸一口气,放松自己僵硬的身躯,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杯子已不知去向,他的双手交握,包覆在琉璃柔软的小手中间。
暖暖的温度传来,暖了他的手,和他的心。
他就知道,只有她,那样轻柔淡漠中,又隐隐的慧黠,却有足够的力量,将他带离那些荒唐的岁月。
从初初见面,就知道。
“那时你为什么那样做?你不知道很危险吗?”
思绪回到当初见面的情景,反手将琉璃的手抓在手中,不觉仍是微微皱眉。
琉璃的眼瞳中映上他的眼,想来,他已走出黑暗的世界了吧!微微歪头,轻巧一笑,“那时呀……我就是想过去喽!”
“什么?你就为这个冒险!你……”刚刚还一脸温柔的面孔瞬间变得狰狞,但在琉璃狂笑着倒在床上之后,又变成一脸茫然,再狰狞,“好哇,你骗我!”
五指成爪,直指她的腰侧,“让你笑我!”
呵呵呵!!!哈哈哈!!!
琉璃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歪在一旁急促的喘气。
这个男人,心中有着与她相同的黑暗呢 !只是她选择掩埋与遗忘,而他,将所有一切以最野蛮的方式发泄出来,以堕落来证明他的不满。
她背对着东方,阖上眼,唇角轻轻绽出一朵笑花。
就化学理论讲,相似相溶呢!
而且,她也没骗他呀!那条巷子,是她回家的必经之路呀!
温暖的气氛冲散了老屋的阴冷。
春天是多么适合有情人的季节呀!
以后?现在谁会去想它呢?
也许是漫长的相恋,也许是时常的吵嘴,也许是永无止境的追追跑跑的游戏,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