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尘》冯嫩韬

2、第 2 章

　　金秋10月，北京最美的季节。
　　十一黄金周，香山。
　　今年的枫叶红得比较晚，看不到满山红叶似火的美景，树叶仅仅是绿中泛黄，只在边缘透出点微微的红，漫山看去，倒也显出别样的美丽。
　　然而再怎样美，此刻的沙澄却无心欣赏。原因在于身边那位随祖父住在英国15年，却突然决定回国念大学的华天集团大小姐——总裁独生女关琼。关大小姐兴致高昂，一路登高观景不觉得累，沙澄却感到身心俱疲，直想躺回自己那张铺得很柔软的小床，不问世事。
　　事情回溯到李铭城请沙澄吃夜宵那晚。那天李铭城送沙澄到楼下，状似无心的对她说，下礼拜我们华天的公主要来我部门实习。不过她还是学生，平常来公司可能不多。这样吧，你们年纪也没差多少，她来公司的时候你就负责带她吧。
　　所以那晚，沙澄郁闷了。
　　当沙澄在心中无数遍想象了这位大小姐可能会有的样子：年轻张扬、带着点财阀千金惯有的傲慢与贵族气，挑剔，自私，满口英文……沙澄觉得自己是无论如何不可能和她好好相处的。
　　事实上当那位大小姐站在沙澄面前，满脸微笑的跟她打招呼的时候，沙澄忽然觉得喉咙被扼住了似的窒息的难受。
　　她长的很美。较之常人颜色偏淡的头发微卷，让人误以为是混血儿。最漂亮的是眼睛，美丽的清澈的，很像沙澄在玉石展上看到的上好琥珀。
　　“初次见面，我叫关琼。你叫沙尘？太酷了！很强大的感觉哦！我听铭城哥哥夸过你！听到他夸一个人可是非常不容易呢！所以我就跟她说，我来这儿要你带我哪。以后请多多指教啦！”
　　“不好意思，我叫沙澄，澄净的澄……”沙澄此时脸上的笑容僵硬的几乎要碎掉。
　　“啊……对不起哦！铭城哥哥没跟我说明白……不过我看到你觉得好亲切啊，就像很早以前就认识了一样。看来我真是找对人了。”关大小姐热情的握住沙澄的手，并没注意到沙澄努力想调整成常态的扭曲表情。
　　琼者，美玉也。真是好一块美玉！沙澄咧开嘴，无声地笑了，心里却满是涩意。

　　平心而论，关琼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人长得漂亮，嘴巴又甜，又毫无集团千金的架子。来了公司不到半个月，人们对她的态度已由原先的小心翼翼到现在的几乎要打成一片的架势了。
　　当然，员工们在茶余饭后又多了个八卦的对象。
　　“你们说，关大小姐怎么会一直待在国外那么多年呢？好像对北京都不怎么熟，看来回来的也不多。”某眼镜男问道。
　　“哈哈。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独家内幕哦。”某女一脸神秘的说，“据说当年关琼的祖母去世的较早，老太爷伤心欲绝，一蹶不振，幸亏关琼长得很像其祖母，才能聊以安慰。于是老太爷带着尚不足4岁的关琼去了英国，他和妻子当年相遇的地方，一去15年。至于这次，关琼也是独自回来的。”
　　“真的假的？我们老太爷好痴情啊！不过这情节怎么跟八点档的连续剧似的？你不会是忽悠我们的吧？”某红唇女侧靠在桌子上，身子前倾，显然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当然是可靠消息！告诉你吧，我有一朋友，跟总裁家带点亲戚关系，这种事还能不知道。”某女一副我很专业的高傲摸样，压低声音继续说道，“而且，这次关琼回来，十有八九是为了咱们的李总监。”
　　“啊？他俩差了有10岁吧？”眼镜男叹道。
　　“切！就凭咱们总监的人品才华相貌，只要他勾勾手指，哪个女的不是心甘情愿的为他奉献一切啊！”众女同声驳斥。
　　你们这群花痴女！！！眼镜男在心里小小声。
　　众人在午休时间聊完八卦后，心满意足的投入到了下午的工作中去。果然，八卦才是工作的动力啊！

　　“沙澄姐姐！我前两天学校课比较多没过来。今天有什么事吗？”关琼已经将沙澄的称呼自动升级到姐姐了。
　　“在办公室还是叫名字吧！”沙澄无力妥协。姐姐这个词她可是万万担当不起的呢！
　　“哦。那我在没人的时候就叫你姐姐咯。呵呵。”关琼甜甜的笑，灿烂的笑颜晃痛了沙澄的眼。
　　沙澄别开眼，轻轻地挤出三个字：“随便你……”
　　“对咯，我发现我们学校附近有一家烧烤店的烤鱿鱼特别好吃，下了班我们一起去吃好不好。可以让铭城哥哥送我们过去。”
　　“不了，我晚上还有事。”沙澄淡淡回绝。
　　关琼皱着眉头，撅着嘴，摆出一副你又躲我的委屈表情，眼睛忽闪闪地盯着沙澄看。
　　“今天我真有事。下次吧。”沙澄放软了语气说道。
　　小胜利！关琼暗暗地比了个V字型手势。
　　办公室里，两人埋头处理着文件。关琼时不时的问几句，沙澄也偶尔答几句，气氛倒也融洽。风从打开了一半的窗户中吹进来，吹起关琼的长发，发梢拂在沙澄的脸上，痒痒的。沙澄抬起头，帮她把乱飘的头发别在耳后，轻轻一笑，竟有些许温柔。晨光里，两个少女靠在一起的脸都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竟颇有些相似，仿佛是两朵并蒂而开的莲花。

　　正好进来的李铭城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画面。
　　“早啊，两位小姐。”李铭城绅士的问早安，“今天下午我要去蒂奇娱乐谈合作项目。沙澄，帮我把资料准备好。下午你们跟我一块儿过去。”说完转身欲走进自己办公室。
　　“哦，对了，能不能麻烦小琼儿帮我去泡杯咖啡，加四块糖。”李铭城忽然回过身，对着关琼笑眯眯的说道，眼睛放出百万高压电伏。
　　“铭城哥哥你怎么还是喜欢放那么多糖，亏得这样还没有把你的牙齿蛀掉。”关琼边说边乐呵呵地出去了。
　　“我都不知道原来你们关系已经这么好了。说实话，你们轮廓是有那么点相似，要不是知道你是苏州人，我还真以为你们是姐妹呢。呵呵。”李铭城发出低沉的笑声，眼睛里却满是嘲弄。
　　“总监言重了！”沙澄捏紧拳头，手背上暴起的青筋突突直跳。她努力控制着才能使自己仍然平静的站在这个捉摸不透的男人面前，不动声色的承受着他的嘲讽。
　　这个男人心机深沉，沙澄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何有时，她会感受到他对她的莫名敌意。
　　据她对他的了解，李铭城父亲原是华天科技（华天集团前身）的创始人之一，后来因自己的经营不善，导致公司面临破产，遂将经营权悉数出售给自己的合作伙伴关华盛（华天集团现任总裁，关琼父亲）。半年后在与妻子同去机场的途中遇上车祸，双双身亡。李铭城在其父母去世后，在关家生活了长达7年之久，故与关华盛情同父子。
　　沙澄默默的在心里把听来的李铭城的身世过了一遍，再怎么想也想不通自己会在何时何地得罪过他。明明对别人都是春风和煦的君子摸样，对自己却忽晴忽雨的。就像此时明显对自己散发出的恶意，沙澄觉得很无辜。
　　难道是他知道些什么？沙澄心里咯噔一下。不，不可能的，连我自己都不确定的事情……沙澄随即在心里又否定道。望着李铭城的背影，沙澄悄悄的放开了紧握的拳头。以后尽量躲吧，这是个不安定因素，少惹为妙。沙澄心里很是颓丧。

　　十一月底，北京下了一场大雪。
　　今年的雪下得特别早。沙澄喜欢雪，也喜欢北京的冬天。
　　对于南方水乡长大的沙澄来说，虽然北京的冬天过于寒冷，北风过于凛冽，但是沙澄非常喜欢一推开门，迎面的温暖紧紧将她包围的感觉。上学的时候，她就喜欢在闲适的午后，坐在图书馆巨大的落地窗旁边，在温柔的阳光下像猫儿似的打盹。窗外老树的枝桠上，积着未溶的雪，偶尔有小鸟在树杈间来回跳动，寻觅着伙伴，或者是慢条斯理的用尖尖的嘴梳理着羽毛。在这样的午后，沙澄心中只有自己，安详而满足。
　　已经在路上堵了一个小时了。北京的初雪只拥有稍纵即逝的美丽。今天出门前还让人如此惊艳的洁白，此时已沦为斑驳肮脏的雪堆和街头的烂泥水。耳边是司机们因长久的堵车而发出的咒骂声。沙澄果断的在公交车停靠的下个站点下了车，决定走完剩下的路程。
　　看看身边徒步族已经越来越多，沙澄不禁笑了起来。今天还特意为了衬托白雪而穿的红皮鞋此时也溅上了泥水。半个小时后，当她站在华天大楼前时，脸也因为寒冷和运动而显得红彤彤，鼻尖上微微冒汗，刘海有些贴在额头上，羽绒服也敞开着，形象有点邋遢。
　　迟到了三十五分钟。而且貌似迟到的人不止她一个。
　　沙澄在洗手间整理干净后，刚刚坐下，就接到了顶头上司的电话。
　　——沙澄，临时决定，今天我要去趟苏州，你和我一起去。帮我把桌上郎昆的文件拿来。中午11点的飞机。首都机场。就这样。嘟……电话已经挂了。
　　沙澄登时从座位上弹了起来！11点！天哪！要赶不上飞机了！
　　她慌慌张张的拿上文件，拎起手提包，飞快地奔了出去。
　　等她坐上飞机的时候，基本上已经成瘫痪状态了。那魔鬼上司居然还气定神闲的对她的穿着打量了一番，轻皱眉头：“臃肿……”沙澄差点没气背过气去。

　　苏州，这个她生活了18年的城市，一草一木都带着苏州城所特有的灵秀韵味。
　　算起来，她已经4年没回过苏州了。然而当她从车上下来的那一刹那，仿佛自己从未离开，熟悉而又亲切。她给木简发去了一条短信：“木木，我回来了。和魔鬼上司来出差，这次估计会待几天。有空找你。很想你。”
　　李铭城瞥了眼沙澄嘴角的温柔笑意，调侃道：“怎么？一回来就打算私会青梅竹马啊？”
　　沙澄一笑，眼角眉梢都是柔软。李铭城忽然有点发怔。这样的她是他所没有见过的。
　　“仿佛苏州城是一个磁场，你一回来整个人的气势都改变了。平常的你总是带着防备的，不与人亲近，而现在的你，却很不同……”也许李铭城自己都不知道他要表达什么。
　　“嗯，也许这儿有我最珍视的朋友吧。我的所有快乐的记忆，几乎都是她给我的。”
　　“那今天下午就给你放假吧。明天开始，要投入到这次的案子中去，估计没时间玩了。这是你房卡。”李铭城靠在五星级酒店华丽的柜台上，递过刚刚拿到手的房卡，调侃道，“诺，小玲给定的房间，你和我不在同一层，不用顾忌我，呵呵。”
　　这回轮到沙澄惊讶了。连她都要怀疑是否真的是磁场问题了。李铭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解人意了？
　　“那明天见。”说完李铭城也不顾沙澄有什么反应，自顾走进了电梯。
　　沙澄掏出手机，按了快捷键：“木木！我现在就可以来找你了。你现在方便吗？去哪儿？你店里？好的！我半小时内到！”

　　久别重逢的两个好朋友，紧紧的拥抱在一起。
　　娇小玲珑的木简比少女时代略微长高了一些，长得很典型苏州美女的脸庞，褪去了少女时微微的婴儿肥，收成了心型脸。眉眼间还多了些以前不曾有过的妩媚，让人看得移不开眼。
　　“木木，见到你真好！我天天都想起你，吃到好吃的想你，看到好玩的想你。然后我一琢磨，我的所有快乐的回忆里都有你。真想把你放在衣服口袋里带走。”
　　“哇啊！能听到你说这么感性的话真是不容易呢！这么想我以后常回嘛。臭丫头，居然一次也没有回来！我还以为你不会想我呢！”
　　“不行哦，因为看到你我会变得软弱。我现在还有事情要去做，在这儿之前我不能停下来。等我把一切了结之后我就回来，再也不走了。”
　　“沙沙，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哦。”木简脸上难得的出现了羞涩的表情。沙澄顿时心中有不好的预感。“我上个月认识了一个人，他挺好的。人长得挺帅的，性格也好，嗯……最主要……最主要是对我好。我想和他交往试试。沙沙，你会支持我的吧？”
　　……
　　“沙沙？”木简抬头看见沙澄正在发呆，“怎么了？你不高兴了？”
　　“怎么会？你是该找个人治治你了，平常都野得没边了。”沙澄装作若无其事的说，语气有点生硬。
　　“沙沙……即使以后我们都结婚了，我和你还是最好的朋友！你明白的吧？什么都没有改变。”木简敏感的捕捉到她的僵硬。
　　“傻瓜！我当然知道！虽然有点突然，不过你这野猴子总算有人要了，可喜可贺啊！”沙澄压抑着内心翻滚的波涛，揶揄道。
　　“哈哈，说我野猴子，你还臭石头呢！走！带你逛逛去！晚上请你喝两杯，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呢！”

　　沙澄已经坐在酒店大堂的真皮沙发上一个多小时了。
　　酒店服务生几度欲上前问候，却被她散发出来的低气压给挡了回去。此刻她耷拉着头，对于服务生的密切注视毫无知觉。
　　从对面酒吧喝了几杯酒回来的李铭城走进大堂，一眼看见了坐在窗边沙发上继续阴沉的沙澄。
　　“沙澄？你怎么坐在这儿？喝醉了？”
　　沙澄只听到有人在她耳边说话，却没听懂在说什么。她抬起眼，眼睛里面空落落的，眼珠被夜色映得格外漆黑。
　　“沙澄……你怎么了？喝醉了吗？”此时的沙澄让李铭城直觉地放低了声音问道。
　　沙澄眯着眼，盯着李铭城看了许久，忽然吃吃的笑了起来：“魔鬼总监！你怎么会在这儿！我是不是在做梦？”
　　“魔鬼总监？……”李铭城有点哭笑不得，“原来你在心里是这么称呼我的。起来，我送你回房间。”
　　李铭城强势地将沙澄从沙发里拉起来，把她扶回了房间。醉酒的沙澄倒也十分配合。
　　将沙澄安置好，李铭城正欲转身离开，却发现衣角被沙澄拽住了。
　　“别走……”沙澄声音里带着哭腔，眼神迷茫混乱，仿佛走失的孩子般无助。
　　“通常这个时间点这个地点，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说别走可以算作是邀请。”李铭城语气里带着点暴躁，他转身大步走到冰箱旁，拉开玄黑色豪华双开门冰箱，从里面拿出一瓶冰冻饮料，将毛巾浇透，重重地糊在了沙澄脸上。
　　沙澄被脸上的冰凉感刺激得跳坐了起来。她急忙扔掉脸上冰死人的东西，正看见李铭城架着胳膊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你怎么在这儿？”沙澄嫌恶地闻了闻手指上残余的不明冰凉物体，竟是啤酒，“你干什么？！半夜跑到我房间！还往我脸上浇啤酒！我哪儿得罪你啦！！！”沙澄咆哮。
　　“看来还没有完全清醒？嗯？”李铭城挑起一边嘴角，欲发怒的象征。
　　“等等，让我想想。我记得我和木木喝完酒，我就回了酒店，我坐在沙发上休息……嗯……太累走不动了，然后……然后不记得了……”
　　“木木？你的那个青梅竹马？不是久别重逢吗？是高兴过头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被谁抛弃了呢！”
　　“是啊，我又被抛弃了，呵呵。为什么她不能是我一个人的呢？明明是最好的朋友……想到以后她会和另一个人一起生活，再也不需要我，我就难过得想死掉……呜呜……这样是不是很奇怪，想要独占一个人，想要她只想到我，只记得我，所有的悲伤与快乐都属于我……”沙澄不停的说，直到哭累了，也说累了，她睡着了，眼角尚挂着泪。
　　“傻瓜！人和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即使是家人、朋友、待你如亲生的长辈，都不会是你的依靠。不要想去依赖别人，不然最后受伤的可是你自己。”李铭城轻轻地对睡梦中的沙澄说，同时也是对自己说。
　　天已泛白，快天亮了。
　　李铭城轻轻为沙澄拉上窗帘，关上灯，轻声走了出去。

　　自那趟苏州之行后，某些东西似乎悄悄改变了。
　　李铭城对沙澄不再玩乍暖乍寒的变脸艺术了，对她的态度甚至还称得上真诚。沙澄也觉得这样和平共处很好。
　　关琼也结束了这学期的课程，开始天天正常上班。
　　关琼现在已经不需要沙澄再带着做事了，但是却仍然愿意凡事问问她的意见，似乎沙澄身上有着某种东西，让她莫名熟悉和依恋。沙澄对她的感情则比较复杂，总是刻意的保持距离，却常常对关琼的热情和无辜委屈的表情无奈妥协。
　　对于他人，沙澄向来是疏远有礼的。身为李铭城所“器重”的特别行政助理，不张扬、不骄傲、不以权压人。所以大多数同事对于她，也无甚微词。除了某些认为她伤害到了自己的利益和自尊的，例如李铭城前助理——现任运营部直营处主管Joanna。对于一个月前的调职，Joanna至今想起来仍愤恨不已。她认为，此次的调动是明升暗降，且最主要的是，她心中的完美男人“背叛”了她，这让她在感情上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
　　Joanna密切注视沙澄的一举一动，她就不信沙澄能不出错。

　　年终总结报告会上，沙澄终于近距离的见到了华天的当家——关华盛。
　　以前都是远远的一瞥，只听前辈说老板“风度翩翩”，今日一见，才知风度翩翩一词并不能完全概括出关华盛的气度风采。比起说是这集科技、贸易、娱乐、珠宝于一身的跨国大集团的总执行官，他更像是一位气质儒雅的学者，带着金丝边眼镜的脸，显得比实际年龄要年轻很多。当他对着你轻轻微笑的时候，让人觉得是慈祥的长辈在称赞你，让你觉得亲切而又窝心。
　　能将面临倒闭的华天科技进行重组，并在二十几年内发展成今天这样的规模，又岂是寻常人物呢！沙澄看看关华盛始终挂在嘴边的温暖笑意，暗暗的在心中撇了撇嘴。
　　李铭城做完报告，径直走下台来，坐到关华盛身边，时不时跟他耳语几句。沙澄看去，一副父慈子孝的画面。看来果然是关系匪浅呢。难道还真是传说中的女婿内定人选？沙澄不禁也开始怀疑起那些办公室八卦的真实性了。
　　忽然李铭城抬头朝沙澄看了一眼，狡黠一笑。关华盛也看了过来，朝沙澄点了点头。沙澄的心飞快的跳了起来，表情僵在脸上，看上去很古怪。等她回过神来，用拳头轻轻砸了砸自己的脑袋，心里懊丧万分。
　　刚散会，沙澄就接到了通知，年底的联欢晚会由她主持。届时集团总部所有员工都会参加，当然也包括了Sparkle的总经理——那位珠宝界的明珠，程妙晴女士。
　　真是令人期待啊！我的“姨妈”！你见到我会是什么表情呢？抑或是你根本就不记得我！哈哈！沙澄发出诡异的笑声，左手神经质地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