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第五章 我最爱的陌生人 04 女子走出了 ...
-
瑞士清雅秀丽的雪国冬季,雪如厚重的白绒纱线,覆于崇山峻岭之中,凭空添加了几分诗意。
女子的身影晃动在晨雾中,拖着轻巧的行李箱,行走在结冰后溪水旁的岩石小径。
不远处的一潭碧泉与远山,将其抱于胸怀。
女子停下脚步眺望起对面山脊上缓缓行驶的爬山列车,目光落在山脊中央的车站,那便是她将要去往的地方。
私人游艇的马达声响起,透过雾气隐约可见。对岸山头的牧场似乎仍在清晨的睡梦中。
女子拉拢了上衣,懊恼自己下错了站。只好借着山的边沿小径一步步地向半山靠近。
爬山的火车进站,她有礼地让年龄大的妇人先行上车,跺了跺脚上的雪花这才步入车厢。
看着一座座私人牧场在视野中拉近,她突然觉得心情变得十分的惬意。
雾气渐散,阳光挥洒而下,女子走出了车站抬头仰望。不曾发觉这段路她走了很久。
收回目光,看向牧场外的门牌,是她要找的地方。
停步站定,手指拨了拨过肩的发梢,看向二楼一处透出暖光的木窗,笑着低头收起行李箱,轻喊:“大姐,还有早饭吗?我快饿死了!”
积雪被风缓缓吹起,粘在眼睫上,不觉中眨了眨眼。药童用厚实的手套拍打着身上的落雪,摘下了帽子。
只听木门吱呀中被打开,她没抬头地提起箱子往栅栏内走:“怎么,叫我来你后悔了,看到我本人连话都不想说吗?还是你……”
抬头,步伐不稳中一滞。
看清站在门边的人,笑容匆匆收回,慌忙中移开目光。
像是在找寻他处的牧场,声音顿时干涩地解释:“看来我……我走错地方了。门牌号没有错,或许是我走错了区,那、那我……”
“进来。”他说完转身没入屋内。
怎么回事?为什么是他!真的太丢人了!
“难道尤利娅大姐在你这边?早说嘛,吓我一跳。”她勉强显得有些淡定跟随意,可是却无法说服自己移动脚步。
突然像是想到些什么,慌乱中转身,拉起行李箱就往栅栏外走。却不料被一股霸道的力量中途拦截,不由分说地拉她回身。
那股力量叫她突然鼻尖涌出一阵酸涩。
雪下着,擦的她眼好痛,不忍中眯起双眼,越过雪花飘动的轨迹,将目光紧锁在他挺拔宽厚的臂膀,看他没在白芒中十分魅惑。
屋内的光线充足,老式的中式家具布置在整个一层,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向屋外宽阔的牧场还有背靠的山林。
药童不敢作声的任他将自己拉向二楼,一间主卧还有一间客房隔着楼梯相对,中间地带放置着现代简约风格的书橱,钢琴和皮质沙发。
郑尹川放开她,转身拿起她手中的行李,随手置入客房。
“可能中间有什么误会……大姐说你又病了,而且病得很重,她说她会在这里等我,一同商量解决问题的办法,所以我来了。重点是我并没有想要打扰你的意思。”
“既然打扰到我,那你可以打扰得更彻底些,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试练。哦,也对,我该对你说声谢谢才是。”
他从客卧走出,眼神不曾施舍于她,冷漠地朝着自己卧室的方向走去。
走至主卧门前停下不回身地提醒,“至于有关我的问题,想必你已经有了自己的解决办法,我想听你的意见。吃完早饭我会在我的房间等你。”
药童直到看他不回头地关上主卧房门之后,这才恍然回神中掏出电话,拨出大姐的手机号码,听到转接语音信箱的提示后,她突然有种就算临时抱佛脚,也不能求得宽恕的绝望感。
他知道自己口中所谓“解决问题的办法”是指什么。
那她该说什么?
“我想你还是好好休息,至于结婚的问题,肯定是你在精神恍惚下随口说的不负责任的话。
我理解你的苦衷,但是相对婚姻问题,我不想成为你这辈子都摆脱不掉的……‘劫难’。
如今呢,总被媒体搞得鸡犬不宁的你,或许这些桃花劫都非你本人所愿,报纸不负责任地向全世界告知我们……咳咳,在恋爱。
或许你想借此炒作来做个了结。我呢?当然我不会庆幸我是你衣舍中一件防弹衣,这对我而言太不公平——我不想知道……你不爱我。呃——好吧,‘你不爱我’四字太肉麻,去掉。”
小音量在明亮的一楼饭厅将此话一气呵成,自导自演地说完。
拿起桌上的面包用力啃咬着,不觉对着满满一壶的牛奶生着闷气,随后一鼓作气将之豪饮而下,但又不觉得畅快。
壁炉里的火噼里啪啦的响着,让她觉得思绪好乱。
就在这时木门在毫无征兆之下被推开了。
一位头发泛白的老人摘下帽子,笑看着屋内慌忙起身的药童,摆摆手让她坐下。
走到鞋橱前用中文打着招呼:“把这里就当作自己的家啊。牛奶是我们家今早刚挤的,新鲜吧。不要停继续喝,多喝点!”声音厚重有力,换好拖鞋抬头看向通往二楼的楼梯间,低声抱怨,“这孩子,怎么不下来陪你。”
“您好,我叫药童不好意思打搅你们了。”难道他就是郑尹川的父亲?!
“我知道你叫药童,什么打搅不打搅的,以后就是一家人。”老人沏了壶茶,浅抿一口暖暖身子,看着药童摇头笑道。
二楼的脚步声响起,将原木之间的缝隙踩得咯吱咯吱作响,老人不动声色地扬起眉毛对着杯子吹了吹茶叶。
“您回来了。”郑尹川步下楼梯,眼睛却睨视背他而站的药童,对喝茶的父亲随意地问候着。
“哦,忘戴帽子。今天天气不错,想牵着马去对面的小镇遛遛,可能晚上才回来。你昨天收拾客房收拾了一天,今天你也不打算带着她跟我一同出去转转?”
“我今天还有工作要做。”他伸手挑了一片面包放入口中,声音沉缓。
“那药童呢?”老人笑问。
药童看了眼郑尹川说:“反正我也没事,就……”
“她会留在这里。”
药童的话被他无情的打断,只好作罢,连忙与他配合:“哦,我忘了……我还有行李要收拾。不、不过晚上我能陪您聊聊天。”
“少喝点,晚上我去接你。”郑尹川倚在墙边,出声提醒。
“我还没老呢。”老人起身将放在桌上的帽子手套缓缓地戴上,转身朝门口走去,“哎哟,今天的天气真是不错!”
咔嚓,门在风的牵制下被推开了。
“药童,就当这儿是自己家。郑这小子越来越不懂得照顾人,真是委屈你了。”
“我知道,谢谢伯父,您路上小心。”
“好。”郑老先生温蔼地回应,扶着门走出了屋子。门咔嚓中被关上了。
壁炉中的木炭发出的声音显得有些刻意,药童僵在原地,不敢多语中挑了他对面的位置陪他坐下,顺手替他倒了杯牛奶。
“没有见到尤利娅你很失望?”郑尹川带丝冷意地看她,壁炉中的火光辉映着他俊美的容颜,反倒显得他瞳色更加神秘、幽暗。
药童心头微微一热,低头回答:“我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样,只是出乎预料。”
“想必你已想好‘解决的办法’。”他拿起盛满牛奶的杯子,“不妨说说看,不好之处我可以帮你修正。”说完便缓缓地饮下。
“我只是不明白这次你是怎么想的。”
他眯起眼睛,像是被黑灰色笼罩的一颗曜石,让她捉摸不定。
“什么是我怎么想的?”冷笑中扬眉问。
他非要逼她说出那两个字吗?
“想我为什么要把你留下?”
她赌气不语。
“还是想为何我不懂体贴周到的待客之道?”
药童气结中抬头,提高嗓音强调着:“结婚,我是说结婚!”
他不觉意外地,浅浅一笑:“如果我说我想结婚,却只想到你,你信吗?如果我说一个人生活我累了,我想过两个人的生活,你信吗?如果我说这次的八卦炒作引起了我的兴趣,你信吗?”
他话音突然打住,心绪平稳,语气冷若寒冰地总结,“说实话这三个理由没有一个可以完整地说服我自己,是不是很讽刺。”
“那你为什么还要跟我结婚?而且你就那么有把握,我会同意?”好伤,如同高悬的冰凌,瞬间落入药童的心房。
“当然,你肯为我来瑞士这就足以说明问题。”
她最终被逼到死角,他却为她点亮了一盏灯,却是那样的耀眼猩红!
他说:“我们结婚吧。”仅仅是一种陈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