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捺》吉祥的海虾

11、进家门 “不是我吹

　　第十一章

　　顾尧发来的地址离学校不算太近也不算太远，在一片长得差不多的老式居民楼内。陆岚自认识路能力还算不错，但也兜了好几个圈，才找到顾尧地址上说的那栋楼。

　　确切地说是找到了那栋楼的路标。

　　胡同里过往的人并不多，大都是大叔阿姨或者追逐打闹着的小孩儿，陆岚很快就注意到不远处顾尧正靠在墙上，低着头单手操作着手机。

　　手机传来消息提示音，陆岚拿出手机。

　　-到哪儿了？

　　-看见你了。

　　消息刚发出去，不远处那人就抬起了头，看向他走来的方向。

　　天气并没有因为入了秋而转凉，刚刚进入九月的这座城市，太阳还是一如既往地热情火辣。

　　顾尧抬眼便看见陆岚骑着自行车从胡同另一边过来，在迎面的热风下，宽大的短袖T恤紧紧地贴在身上，后背跟气球似的鼓了起来。

　　“给，”陆岚递过去一摞书外带一个充电宝，“热死我了。”

　　在这炎热的天气下他只在室外待了不多一会儿，额角就已经微微冒出细汗。

　　“上去坐会儿？”顾尧接过书看向陆岚。

　　按照往常，陆岚针对这种礼貌性的提议一定会礼貌性的回绝，但他这会尿急的很，还挺渴的，于是看了眼顾尧：“方便吗？”

　　顾尧点点头，他跟在顾尧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踏进了楼道内。

　　老式居民楼楼层不高，也没有电梯。

　　走到三楼的时候顾尧停下了脚步，一手抱着书，一手从裤子口袋里拿出钥匙。

　　顾尧指节细长的手里抓着那把普通的单面锯齿钥匙，拧开了门锁。

　　陆岚在进门前已经根据外边儿的样貌心里大概描绘出屋内的样子，甚至连如果开门见到顾尧的父母要怎么问好都在短短三层楼的距离间盘算了一遍，但进入视线屋内的景象还是让他讶异了一把。

　　家具陈设很少，客厅里只放了一张简单的布制沙发、一张桌子和几个随意放置的小柜子，墙面和地上或挂或放了一些各式各样的画，人物画，风景画，还有一些既不人物也不风景看不懂是什么的画。客厅不大，转身就能看见旁边的厨房以及两个卧室。

　　陆岚进了屋内关上门后，预想中和长辈打招呼的情况并未出现，还是让他松了口气。

　　“厕所在哪？”陆岚问。

　　顾尧指了指卧室边上的卫生间。

　　陆岚点点头走进卫生间关上了门，拉下裤子拉链放完水只觉得浑身都轻快了不少。

　　“可乐还是橙汁？”顾尧从那张带着三个靠枕的沙发上起身，看向刚从卫生间里走出的陆岚。

　　“可乐。”陆岚说。

　　顾尧点点头转身走进厨房。

　　半分钟后，沙发上的陆岚看着面前这杯平白无奇的无色透明液体，又名人类生命之源的水，瞬间有点无语，发出了疑问：“您这是可乐还是橙汁啊？”

　　“昨天晚上喝完了，我给忘了。”顾尧抱歉地边说边用脚尖碰了碰桌边放的一个垃圾桶，里面除了几张废纸，还有两个空的可乐易拉罐。

　　水就水吧。

　　陆岚拿起杯把递到嘴边猛喝了一大口。

　　“我靠，你好歹给我个冰的水啊！”

　　这大热天的他在烈日暴晒下！千里迢迢的当搬运工！谁能想到等待着他的竟是一杯热水！！

　　热的！

　　喝完更渴了。

　　顾尧愣了愣：“习惯给思思倒热水了。”他边说边起身拿起水杯，进厨房里换了杯凉的。

　　冷饮不冷饮的，陆岚的要求已经降至有水、不烫、能喝就行了，接过顾尧手里的那杯水一饮而尽。

　　“就你自己在家啊？”陆岚问。

　　“思思今天开学，”顾尧说完，顿了顿又说道，“我和思思两个人住。”

　　两个人住？是爸妈都在外地？

　　陆岚没太搞懂顾尧话里的意思，但他没细想，也没有打探别人隐私的癖好，坐了会儿就起身细细看起一进门就注意到的那些画。

　　“这些都是你画的吗？”陆岚问。

　　“嗯。”顾尧点点头。

　　“你打算考美术生？”

　　“没有，爱好而已。”

　　“哦......下学期我在你隔壁。”陆岚突然想到这事儿，提了一嘴。

　　“5班？”顾尧问。

　　陆岚点了点头，突然注意到了矮柜上放着的一幅画。

　　画中的女孩腼腆而青涩，穿着一件白色碎花连衣裙，站在一片绿茵上，手上拿着一只编织果篮，里面放了一些水果，在她身后有一颗大树。

　　陆岚远看以为是方思，走近了才发现不是，画上的女孩看上去要比方思高一点，并且让他产生了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好像在哪见过。”陆岚看着那幅画。

　　“那天奶茶店里。”

　　陆岚这才想起前段时间在奶茶店里遇到顾尧时，旁边还有一个女孩儿，画上这个女孩儿正是那天走在顾尧旁边的人。

　　“女朋友啊？”陆岚好奇道。

　　顾尧摇了摇头：“不是，也是学校里的同学，来找我画过几次肖像画，这幅还有些地方要改。”

　　陆岚好奇心顿起：“经常有人找你画画吗？出去玩的那几天好像每天也都看你在画什么画稿。”

　　“暑假画的多，开学就接的少了，精力有限，”顾尧笑了笑，“你要找我画吗，可以考虑给你打个折。”

　　“能打几折？”陆岚看了眼顾尧。

　　“给你打个九点八折。”顾尧说。

　　闹呢？

　　他感觉自己被耍了，指了指自己，提高了音量：“就凭小爷这脸蛋儿，你不得给我打个骨折啊？”

　　“九点七？”顾尧说。

　　陆岚没理他，拿出手机对着黑屏照了一眼，然后啧了一声：“没准你就凭着小爷我的肖像成为下一个达芬奇了。”

　　他拍了拍顾尧，让他看向自己。顾尧疑惑地看了眼陆岚，看他坐回了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了身前。

　　正常人很难理解他为什么突然摆出一个这么娘的姿势，但下一秒顾尧很快反应了过来。

　　“怎么样，”陆岚维持着那个手势，眼神里透出诚恳，“陆岚的微笑。”

　　他边说边微微扬起嘴角，挂上一个看上去和本人相当违和的微笑。

　　顾尧顿时感到一阵寒意爬到了背上，但他还是十分配合地认真观察了会儿。

　　片刻后，顾尧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板药放到了陆岚前面的。

　　“？”陆岚疑惑地看向顾尧。

　　“退烧药，”顾尧指了指桌上的药，“我再去给你倒杯水。”

　　内涵他脑子烧坏了？

　　“靠，”陆岚放下交叠在身前的手，骂了一声，没等再开口，就看见顾尧看着自己。

　　“给我当裸模的话，我倒是会考虑免费给你画，”顾尧边说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陆岚，看得陆岚鸡皮疙瘩顿起，“要是线条好，我还可以付钱。”

　　陆岚被那意味不明的眼神打量的心里一阵鼓，但顾尧很快就轻笑了起来：“开玩笑的。”

　　上一个敢这么调戏自己的人是什么下场来着？

　　根据当事人许毅的回忆，那是相当的后悔，当时的许毅和陆岚还不太熟，许毅已经记不清那一脚是怎么过来的，只是在多年之后回忆起来，屁股蛋儿还觉得挺疼。

　　“你冲我耍流氓？”陆岚震惊了。

　　“你也可以当真。”顾尧挑了挑眉，面不改色。

　　根据当事人陆岚事后的回忆表示，自己也很难解释为什么没有在第一时间内动手，但是最好的解释就是因为对方的语气太过平淡，目光太过严肃认真，像是在认真地做一个提议......

　　当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顾尧看上去不太禁打。

　　根据陆岚定律，面对流氓的正确做法，一是抓了爆打一顿，另一种方法就是比对方更流氓。

　　“来真的？”陆岚也挑眉看顾尧，他把手伸到衣摆作势要脱了上衣，“不是我吹，小爷这身材，男人看了沉默，女人看了流泪。”

　　“是吗。”顾尧再挑眉，好整以暇的看着陆岚手上的动作。

　　遇上劲敌了！流氓界的劲敌！

　　看不出来啊顾尧，之前藏的够深的！

　　门外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轻响。

　　陆岚扭过头盯着门，放在衣摆的手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方思进门就看见两道目光直直看向自己，愣在了原地。

　　走错了？

　　没有啊......

　　方思被两道眼神钉在门口，被盯的自我怀疑，如果不是因为眼前其中一个是自己天天都能见到的亲哥，方思还些以为自己是走错了地方。

　　好在那两道视线很快移开，方思看向两人：“哥，陆哥哥。”

　　陆岚的手飞快的放下了，抚平了衣服，指了指放在桌上那叠书：“我给你哥送书过来。”

　　“你们这学期同班吗。”方思眼睛一亮。

　　“隔壁。”陆岚说。

　　手机铃声适时的响起，陆岚掏出手机看了眼屏幕。

　　“我妈打的，估计是让我回去吃饭了，”陆岚边说边往门边走，“那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啊。”

　　“吃了午饭再走？”顾尧看向三步并作两步的陆岚。

　　意料之中的拒绝在门外响起。

　　“不了不了，我妈喊我回家吃饭。”

　　顾尧摇了摇头，笑了笑，看着陆岚关上门，紧接着楼道里响起了下楼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