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捺》吉祥的海虾

10、开学 “我没舍不

　　第十章

　　腿还是有点儿软。

　　太吓人了。

　　饭怎么是苦的。

　　这是胆汁儿的味道的吧。

　　陆岚慢吞吞地扒拉着眼前的饭，刚经历完一场生死考验，他的眼神都不聚焦了，实在没什么胃口。

　　“我和思思去趟洗手间啊。”陆雨拉着方思站了起来。

　　顾尧点了点头，看着眼前数着米粒吃饭的某人，眼神飘忽着不知道在想什么，完全没注意到饭桌上少了两人。

　　一粒米......两粒米......三粒米......

　　顾尧伸手打了个响指。

　　“......靠，”陆岚筷子里的两粒米震回了碗里，“你他妈干嘛。”

　　“饭特别多，”顾尧说，“别舍不得吃。”

　　“我没舍不得！”陆岚提高音量，抬起头恶狠狠地瞪了眼顾尧，“我是还没缓过来！”

　　“嗯，”顾尧憋不住了，“不是还能再顶两个回合的吗？”

　　“我恐高！”陆岚喊了一声，破罐子破摔，“你刚没看见？”

　　“嗯？”顾尧说，“我看见了啊，我还听见了。”

　　他忍不住回想起刚刚在大摆锤上紧闭双眼视死如归的某人。

　　太逗了。

　　“我不是说这个，”陆岚惊魂未定，刚刚那种在空中被甩出去的恐惧再次蔓延，“我刚刚魂飞出去了，你看见了吗？”

　　“就在空中飘着，”陆岚比划了下，“你们每个人的表情我都看得一清二楚......”

　　“真的？那现在魂找齐了么，”顾尧看了他一眼，“别落了一些在游乐场里，晚上的时候就这么飘啊飘......”

　　“我操，”陆岚脸更白了，感觉身上被针刺样麻麻的，“被你一说我现在好像是有点儿不完整的感觉......待会我得回去找找......还能找回来吗，会不会钻别人身上去了......”

　　顾尧实在忍不住了，噗地笑了出来，笑的眼泪都快下来了，腮帮子也跟着疼。

　　“别笑了，”陆岚盯着他，“我是真挺害怕的，刚刚感觉这辈子都要交代在上面了......”

　　顾尧立刻绷住了脸作严肃状：“嗯，不笑。”

　　“你还是笑吧，”陆岚叹了口气，翻了翻碗里的米，“你这样憋笑太丑，我更吃不下了。”

　　顾尧立刻愉快地笑起来。

　　“靠，”陆岚瞪了眼顾尧，“你至于吗？”

　　“啊”顾尧说，“不是你让我笑的吗？”

　　“我让你笑你就笑？”陆岚说。

　　“那我哭吧。”顾尧说。

　　陆岚被噎的说不出话，继续低头数米粒。

　　“下次不想玩直接拒绝就行了，恐高不丢人，真的，”顾尧揉了揉腮帮子，“别死撑着，死要面子活受罪。”

　　“哦，”陆岚米粒的动作顿了顿，闷着声，“还挺善良。”

　　“不然怎么给你当你师傅。”顾尧说。

　　“......你大爷。”陆岚只觉得刚刚那一腔感动喂了狗，忿忿地夹了几筷子牛肉埋头吃起饭。

　　这时候陆雨和方思也手拉着手从厕所回来了。

　　“上哪去了？”陆岚刚留意到离席回来的两人，看着她们顺口问了一句。

　　“哥，你没有心。”陆雨幽幽地看了眼陆岚。

　　方思捂着嘴笑了笑：“我和陆雨去了趟洗手间。”

　　陆岚点了点头，感觉那股劲儿到现在才缓过来，多点了份爆炒牛肉。

　　心惊胆战的一天结束，陆岚在游乐场门口看着两个小女孩挥手道别，顿时有些如释重负。

　　从游乐场回到家，陆岚跟桌上的充电宝来了个大眼瞪小眼。

　　充电宝同学，你为什么还在这。
　　哦，是他忘拿了。

　　不过距离开学也没剩两天了，这个假期实在是充实的有些短暂。

　　开学前一天，陆岚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就看间桌上的手机闪了两下。

　　点开后是许毅的消息。

　　-致小岚：明日之后，你是你，我是我，我们一别两宽，各自欢喜。

　　陆岚一只手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另一只手按下语音键：“滚边儿去，别恶心我。”

　　想了想，他又补了一条。

　　“你分到哪个班了来着？”

　　只见屏幕上“对方正在输入中...”闪了又闪，闪了快有一分钟，陆岚都没收到一条消息。他刚要放下手机吹头发，没想到手机铃声响了，陆岚按下接听键。

　　“我操你大爷的陆岚。”许毅在电话那头痛骂。

　　“好好说话，咱们能不能文明点儿，别一开口就骂人。”陆岚被震得耳膜疼，稍稍把手机拿的远了点，又伸手把桌上放了好久快要埋没在一堆试卷中的充电宝放进了书包里。

　　“陆岚，你有心吗？”许毅在电话那头声泪俱下，“这是你这个暑假第四次问我分到哪个班了！”

　　陆岚愣了一下，自己之前......问过吗？

　　好像是有那么回事儿。

　　“......你在哪个班？”陆岚问。

　　“我在你隔壁！你得赔罪！”许毅又是一声痛骂，“一星期的早饭！不然朋友没得做了。”

　　没给他拒绝的机会，许毅飞快地摁下了屏幕上红色的听筒，挂断了电话。

　　得，早知道就不问了，搭进去一周早饭，陆岚看了眼手机，按下了熄屏键。

　　按七中的惯例，开学那天拿着缴费单去领教材报到后就可以回去了，到晚上自习的时间再去教室，通常是开班会和排座位。

　　陆岚在暑假补课那会儿就已经领了书，还提前上了一个月的课，他本可以等晚自习的时候再去，但秉着新学期新气象，且某人的充电宝拖了好长一段时间还在自己手上的想法，一大早就起床了。

　　背着书包下楼后老妈照例准备好了早餐。

　　“妈，我先去学校了。”陆岚说。

　　“先吃早餐呀，”老妈说，“等吃饱了让小刘送你去。”

　　“今天想在外边吃，”陆岚背着书包走到了门口换鞋，“我骑单车去就行了，先走了啊。”

　　“那你路上慢点儿。”老妈说。

　　去学校的路上，他在学校附近的早点摊要了两屉小笼包和一碗豆浆，吃饱后又想到许毅昨晚那一嗓子，于是给许毅打包了份早点，把早点挂在单车把手上，骑着车就往学校去。

　　七中高一高二和高三都各占一栋教学楼，互不干扰，每层楼有三个教室和一个教师休息室。从下往上排十六个班。二楼是文四班和两个理科重点班。

　　许毅和顾尧都在自己隔壁教室。

　　还挺巧。

　　陆岚去得早，拎着东西就往四班跑。站在四班门口看着一个一个人把书领走，左等右等，眼看上午发书的时间都要结束了，要找的两个人一个也没来。

　　陆岚掏出手机，走到楼梯口避开发书的老师先给许毅打了个电话。

　　手机里对方的彩铃唱了很久，他等的都快没耐心时电话才被接通。

　　“老子在你教室门口，”陆岚说，“你人呢？”

　　电话对面那人在睡梦中被吵醒，还没回过神来，懵了半天才说：“我暑假领过书了啊......”

　　好半会，见电话对面迟迟没有回应，又问：“你这么一大早的去学校干嘛？你不也领了书了吗？”

　　“操......我给忘了，”陆岚，“得了，你睡吧。”

　　“你专程给我送早餐去了？？！！”许毅反应过来有些欣喜的叫了起来，刚要开口表达自己滔滔爱意，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郁闷。

　　陆岚看了眼手机兜了好几袋子的早餐，感觉扔也不是，拎着又费事，于是又给顾尧打了个电话。

　　“喂。”这次电话很快就被接起，顾尧的声音在电话对面响起。

　　“你人呢。”陆岚说。

　　“什么？”顾尧问。

　　顾尧拿着手机往校门口走，身后的大门上方写着实验中学几个大字，是陆雨和方思的学校。今天也是初中的开学的时间，他刚送完方思来学校报到，正往外走打算去学校领书。

　　“你在哪呢，”陆岚说，“今天开学，你不知道？”

　　“知道。”顾尧边说边往公交站走。

　　“这都快过点儿了你还不来领书，”9月份室外还是热得不行，陆岚的语气中带了些烦躁，突然又想起了前几天放在书包里的东西，“我给你送充电宝来了。”

　　自游乐场那天过后，陆岚就把充电宝装进了书包里，以防下次再忘记。

　　“你在学校？”顾尧愣了愣，“那你在那儿等会儿，我正要过去。”

　　“算了，”陆岚看了眼时间，“你们班主任都要收拾书走了，你在哪，我顺道帮你领了书一块儿送过去吧。”

　　“好，学费是多少？”顾尧问。

　　“忘了，你等等啊。”陆岚边说边拦住了一个同学问学费。

　　顾尧听到电话对面的声音后，打开支付宝把学费给陆岚转了过去。

　　“转你支付宝了，谢了啊。”顾尧说。

　　“嗯。”陆岚说。

　　挂完电话，陆岚在微信上收到了顾尧给他发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