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SS死亡名单》丹青成衫

73、收割野心的灵魂26 哈利已经做

　　哈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他未曾想到阿索纳的病来得如此之快。
　　婚礼的第二日，阿索纳因为醉酒起得晚了些，来到餐厅时还在揉着额角。
　　“让厨房煮了醒酒汤，您先喝了”哈利朝侍从招了招手让对方取来了醒酒汤端给阿索纳。
　　但未曾想到，阿索纳把勺子掉在了桌上，他也没在意，重新将勺子拿了起来。哈利无意瞟了一眼，他发现阿索纳的手有轻微的抖动，这对于一个长期拿剑的人不可能，哈利这才抬头望向阿索纳。
　　“等会，别动”哈利倾身过去托住了阿索纳下巴，把对方给搞愣了。
　　哈利左右打量着阿索纳的面部，对方右边嘴角向下有轻微的歪斜，哈利深吸了一口气朝阿索纳说道“父亲，双手平举我看看。这样”
　　“嗯？”阿索纳满脑子疑惑，但还是按照儿子说得做了，他学些哈利的模样将双手平举，但不久右手突然不自觉的垂了下来。
　　正在阿索纳感到诧异的时候，哈利大声对侍从说道“去请大夫过来，找会治脑风的大夫，快点”
　　“怎么？”阿索纳不明的问道。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父亲，我虽然现在不确定，但您这症状像脑风，您现在有头晕头疼吗？”哈利提醒自己要淡定。
　　“嗯，一早起来就头疼”阿索纳肯定地回道。
　　“等会，您别乱动”哈利一般稳定住阿索纳，一边把木榻搬了过来“您先躺着”
　　阿索纳觉得有些大惊小怪了，他又不是没见过脑风的病人，别人嘴歪眼斜半边偏瘫走不得路，他又没感觉。但在哈利的坚持下，他还是被哈利扶着躺下。
　　“歪着头，对，别乱动”哈利小心翼翼托着阿索纳的头，并嘱咐道“您要是不舒服赶紧叫我”
　　“诶...哪有啥事，就喝酒喝多了”阿索纳嘀咕着“我还饿着呐”
　　“我叫厨房给你煮点流食”哈利赶忙劝慰道“我也希望是我大惊小怪”
　　“怎么了？”侍从去请大夫通报给了莫雷，莫雷赶忙赶来。
　　“我感觉父亲他情况不对，嘴歪，头疼，像脑风”哈利皱着眉说道。
　　“嘶...我说我喝酒喝得，他不信”阿索纳跟莫雷抱怨“还饿着”
　　“让厨房备点流食”哈利赶忙跟莫雷说道“再找点冷水和汗巾，有冰更好”
　　“好，我知道了”这院子人不多，莫雷匆匆走出去交待了院外的侍从，又赶紧跑了回来。
　　片刻后，侍从端了凉水和汗巾，哈利将汗巾浸入水中，打湿敷在阿索纳头部。要了些时间大夫匆匆赶来，经他诊断，阿索纳确实因为饮酒过量导致脑出血。
　　“发现及时不算太严重”大夫说道“您这要静养，不要乱动，我开些药，再看情况好吧”
　　众人相继缓了缓心情，原本还在抱怨的阿索纳，郁闷的闭上了嘴。
　　这个时代对于脑出血没有太好的医治办法，但阿索纳不算严重，如果调养的好，命应该还是没问题，就是有没有后遗症看运气了。但大夫也没敢说绝对，因为这病真的说不好。
　　送走了大夫，不用哈利交待，莫雷担起了看管阿索纳的重任，有莫雷，哈利也放心，便去厨房交待阿索纳近期的饮食。

　　在西瑟里就没有密不透风的墙，大夫刚走，皇城各处就接到了消息。
　　“陛下，陛下”华德急匆匆地跑过来跟四世禀报“今日葛里菲兹总督府请了大夫，说是总督患了脑风...”
　　“什么？”四世大惊失色。
　　华德赶忙安慰道“陛下莫急，说是发现的及时，情况不算严重，大夫说总督看着还好”
　　“那还好”四世松了口气“去让宫医瞧瞧，还有把那支进贡的山参送去”
　　“是，陛下”华德领命而去。
　　而刚祭完祖的两位新婚夫妇，也接到侍从的禀报。
　　“什么？我父亲怎么了？”桃乐丝被吓得花容失色。
　　“王妃莫急，大夫说不严重”侍从赶忙说道。
　　“你别急，我们一会回去瞧瞧总督”一旁的奥巴迪亚说道。
　　“可是...”桃乐丝有些为难，按照规矩，新娘翌日祭完祖是要直接返回新家，不能出门的。
　　“情况不同”奥巴迪亚安慰道“总督是镇守边关的英雄，神明会理解的。默亚，你去朝陛下通禀一声，说王妃惦记总督，想回去看看”
　　“是，殿下”
　　“谢谢，殿下”桃乐丝满眼感动，她与奥巴迪亚的婚姻本是利益，但此刻她心里涌上了一丝不明的感情。
　　下午，在四世的准许下，奥巴迪亚陪桃乐丝回了总督府。桃乐丝一见阿索纳躺在床上，眼泪马上落了下来，奥巴迪亚知道他们有话说，自觉得退出房间。而做为总督府主人之一的哈利，得感谢对方前来看望，将人请到了正厅。
　　哈利毕竟没跟目标灵魂接触过，但做为主人怎么也得找点话说，正在他满心纠结寻找话题时，对方先开了口。
　　“十年前是你救了我，那时候我病着，没来相送，还欠你一句感谢”奥巴迪亚看着哈利认真地说道。
　　“啊...殿下客气了”哈利没想到对方还记得这事“举手之劳”
　　“你救了我的命，一句感谢很轻了，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你只管提”奥巴迪亚看着他笑着说道。
　　哈利到希望他能好好对待桃乐丝便好，但这话他不好说，只能点了点头。
　　“我听说婚礼的花是你亲手种的？”奥巴迪亚问道。
　　“是的”
　　“我很喜欢，你能送我几盆吗？”
　　“当然”哈利其实已经给了桃乐丝许多花种和鲜花做为陪嫁，但对方亲自开口问他要，他自然不能拒绝“我让侍从帮殿下挑几株好的，殿下喜欢哪种？”
　　“喜欢...你喜欢什么样的花？”奥巴迪亚突然反问。
　　哈利愣了一下，他掂量着答道“我陪殿下去院子里看看吧”
　　“好”
　　说着哈利引着奥巴迪亚进了后院。哈利这次来西瑟里带了不少花卉，婚礼上亲朋好友送的花卉代表着祝福，自家妹妹，他自然要送最好的。这会除了婚礼上已经做为切花的花束，还有小部分还开着花。
　　“殿下看看喜欢哪种？昨日有些花已经用掉了，殿下要是瞧不上，等过些时日再开花，我让府中给你送去”哈利深怕自己得罪这位，对方会为难桃乐丝，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回答得很谨慎。
　　“没关系，你喜欢什么就选什么吧，昨日婚礼布置很漂亮，我相信你”奥巴迪亚温和地笑着，他继承了玛丽皇后的好容颜，但可能是因为成长环境，他比他母亲更加平易近人“你叫我名字吧，殿下这称谓，说实话我不是很习惯”
　　“这...不合适吧”哈利委婉地拒绝，目标灵魂这也是打算拉拢自己？
　　“没关系，我跟桃乐丝一样叫你哥哥可好？”奥巴迪亚期盼地说道。
　　“我们还是相互称名字吧”哈利果断拒绝道，不管如何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的，要是对方一登位就找奇奇怪怪的理由处理掉他，他死的就冤枉了。
　　“那伦纳德，叫我奥巴迪亚”
　　“好，奥巴迪亚”
　　虽然哥哥没叫成，但奥巴迪亚的目的达到了。等桃乐丝跟阿索纳讲完话，他心满意足的带着哈利赠的花返回府中。
　　“殿下很喜欢这些花？”桃乐丝到不清楚奥巴迪亚的喜好“哥哥给送了许多给我，我打算种在我们的院子里”
　　“你种吧”奥巴迪亚点了点头“你哥哥送的花，我打算养在我的书房中，都是些稀有的花卉，我亲手养”
　　桃乐丝看他如此喜爱这些花，满意的笑了。
　　哈利以为他发现阿索纳的病情及时，对方性命应该是无忧了，但他却未曾想到，阿索纳的病情还是逐渐严重起来，而且对方的症状并不像寻常的脑风。阿索纳现在无论白天黑夜，只要一入睡便是噩梦缠身，时常从睡梦中惊醒，数日便肉眼可见的憔悴了下去。
　　哈利不是很懂这方面的知识，询问大夫也只是开些安神的药，但对阿索纳并无任何作用。哈利无法只能绞尽脑汁回想魔药中可有什么药方针对这种情况，就在这时辅助突然开口说道“不管什么药对他都没用了”
　　“什么？”哈利不明所以地问道。
　　“你看他灵魂”辅助说道。
　　哈利眨了眨眼，在他眼中显现出阿索纳的灵魂，只是状况让他诧异“那是什么？”
　　在他的眼中，阿索纳全身上下被奇怪的暗红色和深灰色丝线缠绕，那丝线都快把阿索纳包成蚕茧了。
　　“你还记得上面发的道具是用来抵抗血气和怨气的吗？”辅助解释道“这就是血气和怨气，他手上沾了太多人命，年轻时看不出什么，一旦他年老扛不住这些东西，血气和怨气便会群起攻之，反噬其身，这就是因果的一种，神明难救”
　　“所以...”哈利深吸了一口气“就这么看着他死吗？”
　　哈利父亲早亡，教父也没与他相处太久，他经历一个做为儿子的时间很少，而这几年阿索纳代替了父亲这个角色，虽然阿索纳平时过于严厉，但对他关心和照顾并未少过。人是感情动物，即便是任务世界，哈利也是抱着对待父亲的心去看阿索纳，看着阿索纳这般深受折磨，叫他于心何忍。
　　“你...多陪陪他吧，救是救不了，但死神镰刀对邪气有一定抑制作用，好歹能让他浅眠片刻”辅助安慰着哈利“你别难过，生命都是这样，由生到死，死亡又是新的开始”
　　“好”哈利叹了口气，终是挽留不了，那便在最后的时日悉心陪伴。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阿索纳几乎认不出人了，他经常朝着无人之处说着什么，有时候甚至大吼大叫，他总说有人在打他，会突然拿着剑四处砍打。幸好哈利和莫雷轮流看着他，才没让他伤人伤己。
　　大夫对此无能无力，只叫他们准备后事。阿索纳的病来的太过突然，让人毫无准备，一代英豪即将如此陨落，实在是让人唏嘘。
　　三月末的一个早晨，阿索纳似乎突然清醒了过来，他叫来了哈利和莫雷絮絮叨叨说起了许多往事。
　　“我此生唯一做错的事就是不该去岷丘...”
　　岷丘，宛沙地区三十六国之一，以葡萄美酒出名，因为大汉的通商，虽是小国却十分富裕，自然也遭遇不少国家的惦记，只是背靠大汉一直无人敢动，直到大汉开始内乱...
　　四世的父亲米达拉四世垂涎岷丘已久，他需要一个借口起兵讨伐，而年轻时愚蠢的阿索纳给了对方这个借口。
　　那年在艾丝翠德的劝说下，阿索纳带着葛里菲兹家的私兵以商人的名义潜进岷丘，想逼岷丘的王投降塞缇琉斯。让阿索纳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一切都是四世的算计。他前脚踏进岷丘，那时还是王子的四世后脚便领兵围了岷丘，借口岷丘绑架塞缇琉斯的贵族，也就是阿索纳。
　　岷丘的兵力并不多，但特别硬气，被人围了城依然不投降。而阿索纳在城中岌岌可危，生死之际他只能反抗。
　　那场战争在塞缇琉斯的历史上被记载为，岷丘不义绑架贵族，塞缇琉斯的将士里应外合，屠了整座城池，赢下这场战争。剩下的是密密麻麻的死亡数据和奴隶人数。
　　历史是胜利者所歌，慢慢的所有真相将被掩埋，但事实在当事人心里从未抹去，已经生长为倒刺，时时刻刻刺痛心扉。
　　“我...从未后悔与你母亲相遇，但是我不该...”阿索纳拉着哈利的手痛苦地说着“我对不起他们，对不起父母，对不起你和桃乐丝...”
　　“父亲...”哈利头一次知道阿索纳的成名之战居然是因为这样，他过于吃惊简直不可置信。
　　“我希望你能找到所爱，但我更害怕...”阿索纳说着落下了泪“照顾好自己，如果...如果你妹妹牵扯进皇室的阴谋，你不要插手，生死有命，是她自己选择的。月桑的兵不可以动，他们是保卫边境的勇士，不是政治的牺牲品，答应我伦纳德，就算是自己死，也不能把月桑牵扯进来”
　　“是，父亲”哈利紧握阿索纳的手保证道。
　　“好...”阿索纳喘了一口粗气声音逐渐变弱“你长大了，我也没什么可再教你了。我的一生是一场笑话，只希望你...你们能平安...”
　　阿索纳用尽最后一口气，而他的灵魂被最后一丝丝线包裹上，密不透风形为了可怕的茧。
　　“把他灵魂拉出来吧”辅助说道“越久越痛苦”
　　哈利没回答辅助的话，而是将双手紧握住阿索纳垂落的手，一道光冲破了茧的包围让阿索纳的灵魂得以离去。
　　“父亲，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