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SS死亡名单》丹青成衫

115、收割良善的灵魂14

　　看了一早上的病人，劳伦斯喝口茶缓缓气，这才按了叫号系统，最后一个病人走进了诊室。
　　这个病人第一眼让哈利觉得就是颓，眼下乌青面白无华神情呆滞，整个人处于一直阴郁的状态，他坐下来先叹了一口气，将一打检查单递给劳伦斯“医生，我还能活多久？”
　　劳伦斯接过数量许多的检查单一张张翻看，男人动过心脏介入手术放过支架，再看年龄四十三岁，最近的检查是在六天前，就在联合心内做的“我看您这恢复情况不算差，今天是有什么不舒服吗？”
　　“不知道，做了手术之后刚开始还好，出院后就开始浑身无力，走路走久了都上不来气，一天到晚浑浑噩噩的，前段时间注意力不集中，发生错误把工作也丢了”男人有气无力地说道“我看了很多医生不管用，是我朋友介绍我来您这的，他母亲在您这做的手术，说恢复蛮好，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这样…”
　　“您睡眠怎么样？”劳伦斯接着问道。
　　“我坐着都能睡着，但躺在床上就越睡越清醒”男人说道。
　　“术后才出现的？”劳伦斯问道。
　　“嗯”男人点了点头，然后停顿了一下又说道“原来偶尔失眠，但没像现在这样整宿不睡”
　　“那浑身无力的情况是手术后才出现的吗？原来没有过？”劳伦斯问道。
　　“是，出院后”男人肯定地回答。
　　“是早起就开始浑身无力很沉重，还是早上起来还好然后慢慢加重？”劳伦斯接着问道。
　　“早起更难受吧，有时背上会疼，活动一下会好点，但大概早上十一点左右就开始犯困了，我现在必须午睡，否则下午人就跟呆子一样，别人跟我说话都反应不过来”男人刚开始声音还算正常，现在说话声音越来越低，甚至含糊起来，劳伦斯要了会分析他的意思，又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
　　“您现在困吗？”劳伦斯问道。
　　“现在还好，我刚在外面坐着睡了会”男人说道。
　　“平常有测自己的血压吗？”劳伦斯问道。
　　“之前没注意，前段时间你们这医生让我量六个时段的血压，我量了”男人拿着自己的通讯，将记录调出来“这个”
　　“血压波动有点大”劳伦斯看了看记录“你平常吃饭的时间是不是比较晚，早餐在什么时候？”
　　“嗯…因为失眠我起得晚，大概九点多起，十点左右吃早餐”男人回道。
　　“您这是餐后低血压”劳伦斯回道。
　　“有什么办法治吗？”男人问道。
　　“您这最主要还是失眠问题，生活节奏紊乱”劳伦斯说道“我建议您去中医科看看”
　　“中医科？”男人眼中显然是怀疑的目光。
　　“我看之前有医生给您开了安眠药，但药停之后，您反映效果不佳，我觉得再给您开安眠药意义不大”劳伦斯说道“我看您这更像中医所说的术后气血亏虚，您是不是术后吃过什么补品？或者肉食过多？”
　　“嗯，我妈天天给我熬什么猪心汤，还放了什么药之类的东西，吃的我想吐，她也是听别人说中医讲的，所以我不太相信中医”男人解释道。
　　“中医讲究一人一方，我建议您找正规中医瞧瞧，不要听信那些养生方”劳伦斯说着打开了自己的杯子“我现在泡的这茶，也是中医科同事按我的身体推荐的”
　　“那我就看看吧”男人还有所怀疑，但他也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在看病，出了专家门诊，犹犹豫豫去挂了中医科的号。
　　“我还以你会让他去心理科”病人从一进门一直在叹气，有失眠，对生活失去信心的症状，哈利第一个反应就是术后抑郁症。
　　“是有抑郁的状态，但你有留意到他讲话的声音吗？刚开始还好，讲多了话会有明显的气不足”劳伦斯解释道“我再问了他的生活状态，他整个生活节奏都紊乱了，我更偏向于他是身体导致的抑郁，中医擅长这块的治疗”
　　“中医能治抑郁？”哈利有些惊讶“你对中医有研究？”
　　“我在那待过一段时间”劳伦斯一边整理病历一边说道“我自己失眠也吃过一段时间的中药，效果不错，只是上班太忙没时间按时喝药就没吃了。中医科的林顾问说最讨厌我们外科，都是些不听话的病人，我的失眠，多明戈的腰，霍尔控制不住的血糖”
　　“那你应该继续吃药”哈利说道。
　　“我们连一日三餐都不能保证按时，何况是喝药”劳伦斯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时间总能挤出来的”哈利揽着劳伦斯的肩，将他拉起来“我们去中医科瞧瞧，要挂号吗？”
　　“电源…”劳伦斯话还没说完，已经被哈利推走了…
　　方才挂了中医科的男人正在排队候诊，便看见哈利和劳伦斯走了过来，他还在想专家都这么负责吗？特地来看他有没有看中医，结果是他想多了，两人没做停留，直接进来中医科诊室。
　　两人来到专家室外敲了敲门，一个年轻的男医生从里面打开门。
　　“劳伦斯顾问”对方见到劳伦斯有点惊讶“是有什么不舒服吗？”
　　“不是”劳伦斯否认道“林老下班了吗？”
　　“还有一位患者在看诊”对方回答道。
　　“那我等一会吧”劳伦斯说道。
　　“您进来等吧”对方打开了门，让两人进去“这边快好了”
　　这间诊室比一般的诊室要大，布置的略带些仿古的设计，问诊区与诊疗区用屏风相隔。
　　两人进来一会，一位架着眼镜精神奕奕地老者率先出来，抬头看见劳伦斯停顿了一下，又跟身后另一位医生说道“这药效果还好，接着再用一个月的药，针灸再做两次”
　　老者身后的医生点了点头，在医嘱上记录了下来。
　　“你今天来干嘛呢？”里面患者治疗还要点时间，林老得空朝劳伦斯询问，就是口气有点不好。
　　“失眠，想开点药”劳伦斯赶忙回道。
　　林老轻哼了一声开口道“不是没空吗？不是着急上班吗？”
　　“是有点忙…”劳伦斯不好意思地说道。
　　“忙！你的病人跟你说忙，没空吃药，没空治病的时候，你也想想自己”林老生气地瞪了劳伦斯一眼“忙就别来找我，我也不想白费精力”
　　“林老，不好意思，科里确实事多，影响顾问休息，但失眠还是要治的，还麻烦您给看看，顾问会配合您治疗的”哈利轻撞了劳伦斯一下“顾问，你是吧”
　　劳伦斯虽然有些为难，但还是轻声答应了下来“我…尽量按时吃药…”
　　“尽量没用，得必须”林老严肃地说道。
　　“是，必须的”哈利拽了拽劳伦斯的衣袖。
　　“好…”劳伦斯总算松口答应了下来。
　　“过来坐，我看一下”林老这才满意。
　　“那我先出去等你？”哈利朝劳伦斯询问道，他觉着病情是隐私，他不好在一边听。
　　“好”劳伦斯点了点头，哈利便离开了诊室。
　　“新交的男朋友？”哈利离开后，林老调侃地问道。
　　“不是”劳伦斯赶忙否认“科里新来的专科医生，是阿普顿教授的外孙”
　　“啊…”林老明了地点了点头“那就是你瞧上别人了，诶！别否认，你啥时候这么听话过，把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嗯，好了，失眠有多严重？入睡难还是做梦易醒？”林老问道。
　　“都有，入睡难、做梦易醒、第二天起来昏沉、手术做久了头疼发胀”劳伦斯说道。
　　“吃饭怎么样？”林老继续问道“便秘吗？”
　　“有时候没什么胃口，不便秘，有时候会拉肚子”
　　“手伸出来，我诊脉”林老将指尖搭在劳伦斯手腕上，仔细感受脉搏波动“眼睛干涩吗？”
　　“干”劳伦斯肯定地回答“最近早上起来，眼睛有黏糊的黄眵”
　　“嗯…有多长时间了？这些症状”林老收回了手。
　　“这几个月一直这样”劳伦斯回道。
　　“肝胆湿热，脾胃失和”林老得出了结论“你最近颈椎怎么样？有没有颈背疼”
　　“还好，嗯…”劳伦斯想了想又说“下雨的时候，有点肩背难受，不是疼，就是那种…”
　　“阴冷”林老替他找了形容词。
　　“是”劳伦斯表示肯定。
　　“伤了骨头之后，会有这样的现象，注意保暖”林老起身走到劳伦斯背后“我看看”
　　林老将手按在劳伦斯颈部检查“疼吗？”
　　“不疼”劳伦斯否认道。
　　“这呢？”
　　“没感觉”
　　林老按了几个地方，拍了拍他的肩“起来走走我看看”
　　劳伦斯依言起身走了几步，林老又说道“手这样举起来，在这样搭着，再反手。然后再腿，这样抬，好，放下来，这样扭腰，慢点，对，行，再扭脖子，对，左右，慢点，行，再侧头…”
　　一系列检查后，林老点了点头“就是左侧还有点，恢复的还行，我教你的保健操，每天早上继续做”
　　“嗯”劳伦斯点头答应。
　　“平常那保健茶得换，你现在湿热比较严重，得换清热祛湿的，平常早餐可以喝五汁饮，再给你开点药”林老坐下开始开方子“你起码得吃两个月的药，下个星期早点来，别刷牙别吃早餐，能少喝点水，过来给我看下完整的舌苔”
　　“有点久吧…”劳伦斯为难的说道。
　　林老白了他一眼“你以为肝胆湿热是个小事？能引起大问题，两个月还是看你的恢复情况”
　　“一个月还好…两个月…”劳伦斯尴尬地说道“心外太忙了，谁的时间都不好调”
　　“没时间就休长假，院长不给批假，让他来找我”林老大声说道。
　　“那到不必了”劳伦斯赶忙摇头。
　　“二个月”林老伸出两根手指，严肃警告。
　　“嗯”劳伦斯点了点头。
　　“行了”林老开完药方，和劳伦斯一起起身朝门走去“我看这一个，比你之前那一个好”
　　“啊？”劳伦斯一时没反应过来。
　　“门外的那个”林老指了指门“比之前那个实在”
　　“他是很好”劳伦斯垂着头有些羞涩。
　　“啧”林老笑着摇了摇头“再好，你也得克制点，起码这几个月老实点，你这身体还得调”
　　“我没有…”劳伦斯赶忙否认。
　　这时候林老打开了门，吓得劳伦斯红着脸赶紧低下了头。
　　“你叫什么？”林老朝哈利问道。
　　“维吉尔·阿普顿”哈利回答道“顾问他怎么样？”
　　“他呀…老实吃药就行”林老笑着回道“你看好他啊，药就在我们这代煎，早晚餐后服用，吃饭尽量准点，晚上不要超过十二点睡觉”
　　“好，我知道了，谢谢，林老”哈利忙答应了下来。
　　“那我们先走了”劳伦斯害怕林老再说出什么惊天地的话，赶忙拉着哈利跟林老道别。
　　“记得下个星期早点来检查”林老再次嘱咐。
　　“好”劳伦斯答应了下来。
　　两人出了中医科去中药房抓药，又将明天的药和医嘱送到代煎药室。
　　“怎么不全给他们？”哈利问道。
　　“代煎一般会把一个星期的药量都给煮了，之前…林老跟我说过，最好一天天的来，就是代煎费用高点”劳伦斯解释道。
　　哈利点了点头“先吃饭去吧”
　　劳伦斯开始吃药，一日三餐作息就得尽量准时，这就导致手术时间安排比较麻烦，虽然安排手术得劳伦斯过目签字，但他不可能为了自己，打乱别人的时间。这时哈利不得不做出牺牲，去跟别的组商量用自己去替换劳伦斯的时间，于是他更忙了…
　　哈利基本一整天都没歇下来，他没空盯着劳伦斯吃药，就拜托弗尼每天去拿劳伦斯代煎的药，让她提醒劳伦斯吃饭用药。就这么扛了大半个月，终于他也觉得过于疲惫，开始跟维吉尔轮换手术，维吉尔手术时，他就在这层值班死神的指引下，去很少有人进的杂物间睡觉，起来继续手术。
　　哈利的举动让劳伦斯又心疼又感动，他从未感受过有人如此为他付出，除此之外他有在思考，对方是不是对他有一点点好感，但他又怕是自己一厢情愿，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反而让他沦陷的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