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SS死亡名单》丹青成衫

114、收割良善的灵魂13 这场手术从

　　这场手术从星期六下午5点47分开始，至星期天凌晨1点23分结束，手术做完，他们集体靠在墙边歇口气。
　　“扛得住吗？”劳伦斯小声地朝基普林问道。
　　基普林点了点头，没说话。心外在职医生他年纪最大，也是科里唯一和劳伦斯一样，能独立做所有手术的人，基本上移植这种大手术，都是两人换着主刀。其实基普林这样的医生可以去任何一家医院做顾问，但那时候棠明远，也就瞿棠的父亲棠顾问因为一些事突然调重症，他怕科里撑不住，暂代顾问的位置。然后是上任顾问，现在的副院长，托马斯他爸接手了心外，再后来劳伦斯过来，他说自己年纪大了不想当顾问，在托马斯他爸和基普林的推举下，劳伦斯顺利接手心外。基普林不想当联合的心外顾问，是因为在他心里他比不上自己的师兄棠明远，也不想离开待了二十几年的联合，所以一直在副高的位置上待着。他对心外感情很深，是真把这当家，把科里的人当家人，这也是他操心劳伦斯的原因。
　　“一会吃点东西，在办公室睡一会，晚点让阿道奇送你回去”劳伦斯跟基普林带的专科医生说道“麻烦你了”
　　“不麻烦”阿道奇赶忙回道。
　　劳伦斯起身准备去收拾，不知是蹲久还是劳累，眼前一片漆黑，他赶忙去扶墙，哈利先一步抓住了他的手臂，劳伦斯的头撞在了哈利肩上。
　　“没事吧？是不是低糖了？”哈利赶忙问道。
　　“没…蹲久了…”等眼前的黑散去，劳伦斯才发觉他们贴的很近，一时间又有点脸发热。
　　“诶！别说我了，你自己注意点，也不比我小几岁”基普林仰着头说道“阿普顿，看好你家顾问”
　　“嗯，我知道”哈利低头询问道“要不先去吃点东西，坐一会？”
　　“我先去换衣服吧”劳伦斯说道。
　　“需要帮忙吗？”哈利关心的一句话，让劳伦斯原本有些晕乎的脑子更晕了，说句不用，赶忙自己匆匆跑掉了，哈利不明所以在后面跟着喊道“慢点”
　　“我先走了”哈利跟几个人打了招呼，跟着劳伦斯离开。
　　瞿棠挑了挑眉，朝基普林歪了歪头“他们？”
　　“诶！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啊…”基普林眨了眨眼，他试图站起身，但他腰疼的厉害，又坐了回去“哎呦！我这个腰哦！看样子过段时间我要休年假，去脊柱外科看看要不要手术喽”
　　“你可以先去中医科看看”瞿棠说道。
　　“我宁愿去手术，看着林老他们那个罐罐和银针我都害怕，不过那膏药确实挺好”基普林捏了捏自己的腰“出来的急忘了贴一张了，那药能管我大半天腰不痛”
　　哈利这边跟着劳伦斯进了盥洗室“你别洗澡了，一会吃点东西，回去再收拾”
　　“嗯”劳伦斯垂着头答应下来“困吗？要不要休息一会再开车？”
　　“没事”哈利答道。
　　“吃点什么？我看看哪个店子还开门”两人换了衣服朝停车场走去，哈利在搜寻这一路有什么吃的。
　　“随便吧”劳伦斯打了个哈欠。
　　“困了睡会”坐上车，哈利说道。
　　“嗯”
　　车开出去，途经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店子，哈利拿到了预约的粥，大半夜的也不堵车，两人很快回了家。
　　“睡着了吗？”哈利问道旁边睁眼的劳伦斯。
　　“没有”劳伦斯揉了揉太阳穴，他是那种越疲劳越睡不着的人。
　　“头疼？”
　　“有点胀”用脑过度让他头发胀。
　　“晚上还在吃安眠药？”劳伦斯每个月底去开一个月的药，哈利也是才发现不久。
　　“嗯”心外医生大多生活状态不好，胃病、颈腰椎病、下肢血栓、精神压力过大、失眠等都是职业病常态了，劳伦斯自己倒是没觉得有什么。
　　“吃点东西，早点休息”哈利皱了皱眉。
　　两人进了家门坐在餐桌上喝粥，劳伦斯没什么胃口，一手拿着勺有一口没一口吃着，另一支手托着额头，在揉太阳穴。
　　哈利扒了几口粥，囫囵塞了个包子，起身走到劳伦斯身后，将指尖轻轻按在劳伦斯额角上“我来，你吃饭”
　　劳伦斯被他的举动惊到了，他红着脸垂下头不敢吱声，生怕自己在做梦。机械的舀着粥，不知什么时候就把一碗给吃完了。
　　“吃饱了吗？还有包子”哈利说道。
　　“不用了”劳伦斯小声地说道，大晚上的吃多了更睡不着“那个…我去洗澡了”
　　“嗯”哈利将脖子上戴着的静心石取了下来，戴在劳伦斯脖子上并解释道“安眠的”
　　劳伦斯低头一看是颗漂亮的石头，不过一颗石头安眠让人不可置信，不过他没拒绝一颗带着喜欢的人温度的石头“谢谢”
　　“休息去吧”哈利说道“晚安”
　　“晚安”劳伦斯轻声应道，起身朝楼上走去。
　　洗完澡的劳伦斯侧躺在床上拿着石头发呆，想着等会去吃安眠药的，不知怎么就睡着了，还是一夜好眠连台灯都忘关了。翌日早晨他起来时，哈利的早餐已经快做好了。
　　“抱歉，我起晚了”劳伦斯不好意思地说道。他许久没睡那么长时间了。
　　“这没什么，昨晚睡的好吗？”哈利问道。
　　“嗯”劳伦斯点了点头。
　　“那就好”哈利笑着说道“今天下雨了，还出去吗？”
　　劳伦斯睡得太熟了，竟不知什么时候下的雨，他看着外面烟雾朦胧的雨天，摇了摇头“在家吧”
　　“好”哈利将煎肉装盘，盛出粥，放在餐桌上“吃饭吧，可能没你做的好”
　　哈利原本不会煮这些放菜的粥，这是跟劳伦斯学的，一大早起来煮的山药粥。
　　“你煮的很好”劳伦斯说道“我是到联合这来，跟老棠学了这几年才算会做饭，原来能煮个面不生已经不错了”
　　“棠顾问厨艺很好？”一直听说棠顾问手艺好，哈利在重症见过几次人，没来往过。
　　“非常好”劳伦斯豪不吝啬自己的赞美“医院里中式菜看老棠，法式看心内的康尔德，不比那些大厨差。不过重症忙，他很少有空，什么时候他休年假，院里相熟的会很自觉去他家蹭饭，我也是去他家蹭饭，跟他学的”
　　还能这样？哈利歪着头问道“瞿老师说她手艺差，这真是让人意外”
　　“瞿她…”劳伦斯听哈利提到瞿，有些小心思偷偷打量着对方，见哈利并没有什么其他反应，稍稍松了口气说道“可能是完全没天赋”
　　“所以说让人意外”同事都教会了，教不会女儿。
　　“其实…瞿…不是老棠的亲生女，嗯…老医生基本都知道，瞿自己也知道”劳伦斯说道“不过你不要跟别人说这事”
　　“嗯？”哈利有些意外的抬头看向劳伦斯。
　　“我跟你说这个，是因为原来有不知道的医生，说瞿跟老棠长的不像，或者说她完全没遗传老棠的手艺，虽然瞿自己不在意，但我们还是注意点”劳伦斯不喜欢背后议论别人，他是相信哈利不会乱说，才跟他说这事。但他没解释瞿的私事，纯粹怕哈利说错话，才这么一提。
　　“嗯，好，我知道了”哈利点点头表示明白。
　　下雨天，两人在家休息，双月星期一早上，劳伦斯要坐专家门诊，这种专家门诊，有时候会碰到疑难杂症，哈利跟着一起去了。一早上二十五个号，劳伦斯看诊，哈利跟着写病例帮病人量血压等。
　　八点，第一个病人是一位老太太，她由家人扶着笑嘻嘻地走了进来“劳伦斯顾问”
　　她显然是认识劳伦斯，劳伦斯接过对方的病历和检查结果翻阅了一番说道“检查结果都挺好的，今天是有什么不舒服吗？”
　　“不是，不是，门诊医生看得没你好，我想你看看”对方回答道。
　　“劳伦斯顾问，我妈妈只认您，别人看的她不放心”对方女儿解释道。
　　“我们医院的医生都挺好的，我这挂号费还挺贵，以后我们不花这冤枉钱好不好？”劳伦斯耐心地劝道“您以后要是没事想来看我，到住院部，只要我没在手术，我帮您看看好吗？”
　　“好好好”老太太满口答应。
　　“奶奶最近吃饭怎么样？”老太太既然挂了这个号，劳伦斯该问的还是要问。
　　“吃饭比原来少一点，但还是不错的，就是现在有点便秘”老太太女儿回道。
　　“家里饮食习惯是怎么样的？”劳伦斯问道。
　　“我妈牙不好爱吃炖肉，蔬菜吃得少”老太太女儿回道。
　　“蔬菜还是要吃，可以吃点软的，茄子、冬瓜这一类的，血糖控制的比较好”劳伦斯看了看每日血糖的报告“水果也可以在两餐之间少量吃点，杂粮类的谷物可以作为早餐，每天鸡蛋最好要有一个，牛奶可以喝吗？不过敏腹泻吧？”
　　“可以喝”老太太认真的回答，并拉着女儿的手说“你帮我记得”
　　“那我们早餐要有一个鸡蛋，牛奶燕麦或者是杂粮粥、杂粮面包这一类的食物可以多吃，少量的肉加点蔬菜水果，餐量不要多，多点种类好嘛？”劳伦斯询问道。
　　“好的，好的”老太太又拉了拉女儿“顾问说的话记下来吗？”
　　“记了，您老放心”老太太家女儿满口答应。
　　“那我再给您开点药好吧？”老太太点头答应，劳伦斯看了看患者的年龄说道“您是宁桓星的户口吗？”
　　“我是”老太太的女儿回答道“我妈户口不在这”
　　“宁桓星这边八十岁以上本人的户口，假牙或者植牙可以全免，户口直系家属应该是报销百分之八十，您如果有这个意向，可以去牙科问问，老年人牙口好身体会更好”劳伦斯说道。
　　“好，我带我妈妈去看看”老太太女儿道谢“谢谢医生”
　　“是顾问”老太太纠正道“顾问是医生的头头，我听见那些医生喊您老大了”
　　老太太逗笑了大家。劳伦斯给老太太开了点药，老太太赶忙道谢，等她走后，第二位患者进来了。
　　“您好，我之前在其他医院做了检查，他们说是心脏里长了个瘤，他们医院治不了，喊我赶紧来你们这”患者是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似乎对自己的病情并不重视，但劳伦斯和哈利一听是瘤，赶忙提高了警惕。
　　劳伦斯拿着患者在其他医院做的检查一看“之前的医生有没有跟您说您这要手术？”
　　“说了呀”中年男人回答“他还给我指了，看着不大又不是癌，是做微创吗？能一天出院吗？我工作挺忙的，没那么多时间”
　　“这个心脏主动脉瘤可比一般癌症危险多了，我不是吓唬您”医生最怕这种不在乎自己病情的患者，劳伦斯认真地解释道“主动脉瘤是心脏内的定时炸/弹，瘤体一旦破裂，就跟爆水管一样，还不是普通水管，就是消防用的那种高压水枪，直接炸开的，血液会在一瞬间爆在胸腔腹腔，人体的血液才多少，那出血量，几分钟人就没了”
　　“没那么恐怖吧”中年男人被吓到了。
　　“真的，主动脉瘤破裂，人在医院都不一定抢救的回”劳伦斯又给他形容了一下画面“我们抢救过这样的病人，一下刀，血直接飙到天花板上去了，您得想想那高压水枪的压力。所以您这还是尽快住院手术，工作也是为了更好的生活，您说是吗？”
　　“是，谢谢医生”中年男人赶忙道谢“我尽快交接工作，我们这有床位吧？”
　　“有”劳伦斯说道“我给您开住院，您今天就住进医院，工作先放一边好吗？”
　　男人有些为难，但被画面感冲击到了，想了想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您现在不要剧烈运动，不要拿重物，去住院部九楼办入院手续”劳伦斯嘱咐道。
　　“好”中年男人赶忙答应了下来，接过住院单，立刻离开。
　　男人离开，第三个患者是个婴儿，被他母亲抱着，他母亲一进来就开始抹眼泪“医生，看看我家孩子...”
　　“您不着急，我看看检查好嘛？”劳伦斯安抚道。
　　在门诊就是见识多，能见到形形色色的患者，有病情不严重看专家才放心的；有病重不当回事的；有病情相当复杂，一进来开始哭的。每个病人有自己的故事，医院是最能见到人生百态的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