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SS死亡名单》丹青成衫

105、收割良善的灵魂4 翌日早晨依

　　翌日早晨依然是例行查房，因为跟瞿棠医生没配合过，早上跟瞿棠讨论了手术方案，又在模拟仪器上操作了一翻。午饭后，定在下午一点半，儿童房间隔缺损修补手术开始。
　　房间隔缺损修补在心外不算什么高难度手术，但由于患者是一岁儿童，手术的风险就增加了。
　　这个患儿是瞿棠医生跟踪治疗一年的患儿，先天性房间隔缺损，年满一岁依然未好转，只能进行手术。但对于儿童，手术得选用危险性更小的微创介入，也为了小朋友以后的生活，创口选在了腋下。术前麻醉医生，介入医生，外科医生再次讨论清楚方案，护士做好准备工作后，手术医生瞿棠和哈利等候麻醉医生用药。
　　这个世界的医疗比较发达，介入也不再需要穿着几十斤的铅服做手术。麻醉完成，三厘米切口下导管，在探镜下，心脏房间隔缺损的情况跟动态成像仪拍的片一致。哈利手执探镜，不需要瞿棠多言，配合她动作观察每个一视角，放入补片修复，等待介入科医生反馈数据后，收回导管再缝合，手术一个小时结束，患儿被送回了病房。
　　手术后续交接后，两人一同回科室，瞿棠突然开口跟哈利说道“明天儿童病房15床那台四联症先心病手术你看下，你和格里特跟我手术。另外37床那台瓣膜置换你看一下，下班前过来开个会分析”
　　瞿棠并没跟哈利说让她手术，今天她只是考核简单的配合，明日她才打算让哈利动手。
　　“好”瞿棠手里的病例他都看过，具体手术还得继续努力。秃头呀！哈利摸了摸头发，他有些担心维吉尔以后会跟很多医生一样。
　　法洛氏四联症就要比单纯的房间隔缺损手术难得多，患儿十一个月更增加了手术难度，哈利回到办公室就拿着病例和检查结果一一查看，一边听着维吉尔给他分析，一边在模拟仪器上研究怎么操作。
　　“血管分布虽然看着还好，但具体得看实际”维吉尔对婴幼儿的手术也不能打保票，他看着模拟器自动分析出来的状况认真说道“如果前降支难以分清，就得冠脉搭桥，如果要你配合你注意点”
　　由于哈利是新来的，具体手术瞿棠还没交待，维吉尔只能大致说下流程。
　　哈利点了点头表示知道，手稳当的用丝线将小分支拉起，再去切右心室流出口道。在模拟器上待了一下午，最终模拟手术以68%的分析率结束，还算合格，主要一个人模拟停顿时间太长，手术流程还是不错。
　　下了模拟，哈利正端杯子喝水，格里特就喊他去开会，哈利赶忙点头跟上。
　　副高的办公室有专门的模拟器，瞿棠叫他们开会，将仪器打开调出自己的手术方案，重点讲了自己的分析，也做了有可能出现问题的情况怎么处理，开会时间比较长，晚餐又是让组里的医生从食堂带的，吃完接着商量手术流程，快八点才确定整个安排。
　　“今天辛苦了”瞿棠说道“下班下班”
　　几人收拾完东西，陆续又在电梯口碰面。
　　“阿普顿你住哪？”瞿棠问道。
　　“暂时住在花园一号酒店，这边房子有些难找”哈利回道。
　　“这里的房子靠碰，我来这在酒店住了快一年，那天刚好去接我女朋友请了个假，走到路口那的中介，我房东刚好要发租赁，我就碰上了”格里特说道。
　　“确实是难找”瞿棠笑着说道“多跟中介联系”
　　他们一起乘坐电梯下楼，瞿棠跟他们告别，朝医院后面走去。
　　“瞿老师是重症棠顾问的女儿，所以她住后面的家属楼”格里特跟哈利说道。
　　哈利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你有车吗？”格里特问道，哈利表示否认，格里特指了指停车坪“我顺路送你吧”
　　“那，谢谢了”哈利感谢道。
　　“没事”格里特摆了摆手，领着哈利往停车坪走去。
　　两个人不是很熟，也没聊些什么，格里特将哈利送到酒店楼下，开车离去。
　　翌日早晨，依然是查房。查房后，立马奔去了十四层做术前准备，手术前依然跟各科室医生、护士进行短暂交流后，八点五十分手术开始。
　　这台手术是开胸手术，麻醉医生实施全麻成功后，他们开始下刀划开皮肤…劈骨，切开心包显露心脏，心内注射肝素，确定血液不凝后，插管建立体外循环。
　　“稳了”心肌温度平稳后，开始修复手术。
　　主刀的是瞿棠，格里特和哈利轮流一助位置，另外还有组里的一个住院医，和两个打酱油的实习医。
　　“这个位置叫什么？”瞿棠一边教导实习医生一边手术，等实习医生回答后，她接着说“现在要下刀，让冠状动脉出来，患者瓣环需要扩大，看我的刀，纵切，注意血管的走向。现在我要将前降支剖出来，丝线”
　　患儿的前降支情况比检查片上稍许复杂一点，但无需搭桥，瞿棠开始小心的分离小分支。
　　“阿普顿按我说的疏通右室流出道”瞿棠说道。
　　哈利并不意外，瞿棠有跟他说过，她会指导格里特和哈利在一些力所能及的地方接手。哈利稳稳的拿起手术刀，开始切除异常肥大的心肌。
　　哈利的手很稳，这一点维吉尔都说哈利的手比他还稳，在老阿普顿倾囊相授下，虽达不到阿普顿被称为指尖艺术的绝技，但也稳超他这个从医年限的同届人。
　　“可以了”瞿棠在哈利犹豫要不要再下刀的时候喊停，同时也在心里做出了评价，手稳，老阿普顿的技术也学的到位，就是经验欠缺点，还需多跟手术“不必切多，考虑心肌收缩”
　　“好”哈利将刀收回。
　　“然后是肺动脉狭窄，最好争取一次解决，但也要考虑反流，所以跨环补片要特别注意，格里特配合我”左肺动脉起始处狭窄，瞿棠的亲自动手，但其他容易点的，便让格里特动手“小心别误伤血管”
　　等格里特完成任务，瞿棠开始接手手术。
　　“缝合心肌前，一定要把血污处理干净，否则很可能造成栓塞”瞿棠处理完心肺连接后，接着指导实习医“再做心脏复苏，停止体外循环”
　　清理工作交给格里特和住院医在做，心脏复苏由哈利在做，然后是停止体外循环，麻醉医生确定指标正常后，拔除心内插管，开始最后的缝合工作。
　　三小时四十六分手术结束，患儿被推出手术室，前往重症监护室。
　　“37床那台瓣膜置换，下个星期二你来做”下手术后瞿棠说道“不用有压力，先做好方案，我会指导你手术”
　　“好”哈利答应了下来。
　　哈利才刚来没有排班，周末两天他在休假，虽是休假，他依然在研究手术。
　　瓣膜置换在这个世界不算是什么高难度手术，起码危险性比四联症要低，但这位患者年龄已有八十二岁，并且做过两次瓣膜修复，还安装过支架，这次需要做双瓣置换，这就增大了手术难度。
　　“这种手术你已经主刀过，我不需要再多讲”维吉尔躺在阳台的躺椅上晒太阳，他是生灵晒晒太阳对他有好处“注意血栓脱落就成”
　　“嗯”哈利点了点头，这个世界的人已经突破了120岁的年龄界限，如果没有意外，平均寿命在一百岁左右。虽然如此，这位患者年龄也不算小，他主要得考虑术中的突发状况。
　　“我想吃东西”维吉尔揉了揉肚子。
　　“只有薄荷糖要不要？”哈利伸手从地柜里拿出一个大瓶子，里面有各色包装的薄荷糖。
　　“你就不能换个口味吗？”维吉尔吐槽道。他发现哈利就两癖好，吃糖只吃薄荷，冰淇淋只吃巧克力。
　　“薄荷多好提神醒脑，就这颗吧”哈利从糖罐子里翻了一颗荧光皮的糖扒开塞嘴里“嗯…没什么味”
　　维吉尔咂巴着嘴，他能感受身体的反馈，顺便抗议道“我要求不高，下次换个牛奶味的也好”
　　“下次你自己挑吧，我没买过牛奶味的”哈利顺便补充道“我觉得薄荷挺好的呀”
　　“三年了！你就没换过别的味！”维吉尔吐槽道“最过分的，你还能尝出不同的薄荷味”
　　“本来味道就不同”哈利敲了敲瓶身“那白皮薄荷糕糖太甜，浅绿色那个太凉，蓝色小块有花香没什么薄荷味，小铁盒黄色是柠檬薄荷，粉色是玫瑰薄荷…”
　　维吉尔默默地翻了个白眼，拒绝了薄荷狂哈利的推销。
　　周日晚上哈利领着维吉尔去逛超市，黑色大狗正在挑选自己喜爱的零食时，维吉尔的妈妈吉娅女士打来电话。
　　套在狗皮壳子里的维吉尔不好换人，哈利只能接了视频“妈”
　　“诶！宝贝！工作忙不忙？有没有想妈妈？”吉娅女士热情的身影出现在视频里。
　　“不忙”哈利选择忽略了第二个问题。
　　“在超市呀，宝贝现在住哪？有没有找到房子，要不要住妈妈那去”吉娅问道。
　　“不用，我就住医院附近”哈利简短地回答“挺好的”
　　“那妈妈过段时间去看你”吉娅也不强求。
　　“好，我还要买东西，就先挂了，来之前给我打电话呀”哈利回答“代我向瓦尔叔叔问好”
　　挂了视频，哈利长舒了口气。
　　“我觉得你会暴露的”大黑狗维吉尔见附近没人，小声地说道。
　　“你看看我对女士多么热情”大黑狗昂了昂头。
　　“也没见你面对你母亲的时候好到哪去”哈利吐槽道，他低着头扫描货架，发现新上的薄荷糖扔进了购物车。
　　“我要巧克力”大黑狗将爪子搭在一个漂亮的巧克力盒子上。
　　“狗不适合吃巧克力”哈利故意说道。
　　“靠！”大黑狗竖起他的脚趾。
　　哈利一边笑一边将巧克力扔进了购物车“还要什么？”
　　“辣条！薯片！可乐！”
　　“垃圾食品”
　　“我爱垃圾！”
　　“我也爱…”
　　又到了忙碌的工作日，周一只做了两台小手术，瞿棠给了他充足的时间准备瓣膜置换手术。周一下午跟患者及患者家属做了术前沟通，听说主刀是位年轻的医生，家属有点担心。但大爷心态挺好的，还跟哈利多聊了两句，说这几天查房，觉得哈利非常专业。能得到患者的肯定，哈利很是感动，嘱咐大爷休息好，信心十足的迎来了翌日的手术。
　　下午1点，哈利推了推眼镜，踏入手术室开始术前消毒。依然是跟各科医生术前交流，器械护士准备术前工作，麻醉医生询问患者情况后，开始麻醉。
　　麻醉成功后，消毒落刀。
　　“患者是因为退行性改形成的瓣膜关闭不全，经过两次修复依然影响生活，睡觉时不能平躺等症状”这次手术虽然哈利主刀，但瞿棠依然带了学生专门做讲解“告诉我瓣膜修复和瓣膜置换的注意点？”
　　“…那个瓣膜修复的风险小于置换…嗯…但存在复发的可能”实习医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起两种手术的优缺点“瓣膜置换注意血栓形成和…排异…”
　　勉勉强强达到瞿棠的要求，瞿棠才开始问下一个问题。
　　而哈利这边正有条不紊地进行手术。开胸后，连接人工心肺机进行体外循环，这次需要更换二尖瓣和主动脉瓣，三尖瓣也有问题，但没那么严重。哈利开始着手切除二尖瓣，他的助手是两位住院医。瓣膜成功切除后，换上人工瓣膜。
　　“告诉我生物瓣膜的优缺点”瞿棠一般教导实习医，一边留意着哈利动作。
　　“…排异反应小，服用抗凝药物时间短…缺点…生物瓣膜有时限，二十年左右的使用周期”
　　哈利小心的缝合环与心脏，这里的缝合得非常留意，缝合不好容易形成瓣周漏。
　　等二尖瓣处理完毕后，再是主动脉瓣。
　　手术进行到一半，手术间隔壁的教学室多了一个人。
　　“顾问，你回来啦！”托马斯蹦达着走进了教学室，他刚下手术，在手术室护士台那签字的时候，听见劳伦斯回来的消息，便过来看看。
　　阿尔弗雷德·劳伦斯指了指闭路电视里的哈利说道“仔细看看别人的手术”
　　托马斯看了一会说道“感觉他的手法跟顾问您的一样”
　　“还有呢？”劳伦斯接着问道。
　　“他手很稳，缝合的间距相等”托马斯想起瞿棠的话，试探的询问道“我是不是要有师弟了？”
　　“他跟我一样是阿普顿教授带出的，他是你师弟，我是什么？”劳伦斯撇了他一眼。
　　“那…”托马斯刚准备继续询问，劳伦斯打断了他的话。
　　“说说我不在的这几天你做了些什么？”劳伦斯问道。
　　“就跟平常一样，手术、查房、翻病例呗”托马斯有些心虚地说道。
　　“星期三给艾芙拉做一助，星期四在护士台跟人聊了一下午，星期五好不容易上了台大手术，失误划破了患者血管，昨天算是长记性了，手术没出现问题，然后下了手术在办公室睡到下班”劳伦斯口气不善地说道“我没让你一天成为顶尖医师，但你起码的态度得有吧？你既然追求舒适，干脆回家躺着，对你和患者都好”
　　“对不起顾问…”托马斯垂着头道歉。
　　“你没对不起我，你是对不起把命交给你的患者”劳伦斯语气严厉地批评“我知道医科不是你想读的，但你学了医，进了这医院门，你起码得有职业道德，得对的起这身白大褂”
　　托马斯垂着脑袋不敢说话，劳伦斯恨铁不成钢地望着他叹了口气“从明天开始你去重症帮忙，什么时候棠顾问觉得你合格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当然，你如果不想当医生就趁早放弃，别耽误自己的时间”
　　“顾问…”重症可不比外科，没有白天黑夜的，托马斯想为自己求情来着，但看见劳伦斯微皱着的眉，他不敢说话了。虽然劳伦斯是出了名的好脾气，但他对专业上的问题很执拗，一旦发火很是可怕，托马斯只能唯唯诺诺地说道“我知道…”
　　“你好好考虑吧”劳伦斯摆了摆手，不再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