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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相爱(一) 站在镜子前 ...

  •   站在镜子前,温婉兮摸着身上的婚纱,依旧像是在做梦。
      她在不久后即将举行一场婚礼,而婚礼的男主角是辛栎君。
      五年的时间里,辛栎君已成为这边分公司的最高管理者,他呆在这个城市的时间越来越多。
      辛栎君依旧每次出差都会挤出时间和温婉兮见面,可两人的关系一直维持在君子之交淡如水。
      吃饭,谈话是日常,却也仅限于此,皆因两人都忙。
      辛栎君是忙到连被相亲市场糟蹋的时间都没有,温婉兮却意外地谈过一场恋爱。
      是友人共同出游时认识的,小她四岁。
      大概是年轻,有无限的精力,追她时热情得像一个燃烧的小宇宙。
      彼时家里一切都安稳下来,父母便把专注力都放在她的恋爱上,她起了试一试的念头。
      可一起后不过短短一个月,小宇宙燃烧完毕,只剩下稍带余温的灰烬。
      温婉兮一开始没在意,可越到后来,越发现没了最初的浪漫激情,两人根本沟通不来。
      结果当然是无疾而终。
      全程辛栎君除了最开始的“恭喜”和结束后的“可惜”,没发表过任何意见。
      而在这个城市迟迟不肯入冬的一个炎热下午中,路过一家咖啡店时,辛栎君停在原地,温婉兮比他多走了两步才停下来。
      她不解地回头,辛栎君抬起手腕看了一会儿手表,抬头对她说:“婉兮,结婚吗?”
      五年前那个半戏言半认真的约定,一霎间冲进温婉兮的脑海里。
      她愣在当场,辛栎君却垂下手笑着看她,耐心地等待回复。
      好一会儿才找回失去的嗓音,温婉兮呢喃着说:“五年了啊……”
      似乎是看懂她说什么了,辛栎君走向她:“嗯,五年了。”
      “……你真的确定要结?”
      “不是约定吗?”
      “不后悔?”
      “不后悔。”
      肯定的语气让温婉兮无端地愿意去笃信一些什么,于是她点点头:“那结吧。”
      一周后,辛栎君回去拿户口本的同时,也把他的父母带了过来。
      双方家长第一次见面,意外地和谐,还颇有些相逢恨晚的感觉。
      一开始两人觉得婚礼可有可无,家长们一致表示拒绝,怎么样总得有个婚礼才像样。
      温婉兮妥协地提出想要一个简单的婚礼,辛栎君表态一切随她。
      幸而双方都是非官非商,不需要摆什么大场面,彼此言笑晏晏间就把婚事都敲定了。
      辛父辛母留下来游玩了两三天,辛栎君总是晚上才有空,大多时间都是温婉兮及其父母陪伴他们。
      在要离去的前一天晚上,辛母微醉,拉着温婉兮的手说:“孩子,我越瞧你越喜欢,实在不想害了你,栎君实在太忙了,一年回家次数少得可怜,你要觉得受不了,现在还有机会。”
      辛栎君坐在旁边听到亲生母亲在赶千载难逢的儿媳,无奈地笑着扶额。
      他可以预料照母亲性子,等她酒醒了怕是恨不得刮自己巴掌。
      可第二天一大早,辛栎君就早早地吵醒温婉兮,把尚在朦胧间的她带到民政局里。
      等拿到结婚证后,温婉兮再次惊叹辛栎君证件照的好看,他却调侃说:“现在后悔也没有机会了。”

      门外响起敲门声,把温婉兮的回忆给打断了。
      是店里的服务人员:“温小姐,你穿好了吗?好了我进来帮你调一下。”
      温婉兮应诺后,服务人员便进来帮她整理,等走出去展示给伴娘看时,她惊艳地站起来拍掌说:“哇,这件最好看了,显身材。”
      前头已试了三四件,周围的人都表示好看,却难以定夺哪一条更好看,直到这件抹胸鱼尾婚纱出现。
      温婉兮在镜子前转了两圈,也最满意这件。
      伴娘走上前帮她拍照:“平时觉得你太瘦了,干瘪瘪的,可看起来穿婚纱还是你这样好啊。”
      “那脱下婚纱还不一样变成干瘪瘪?可婚纱只穿一天啊。”
      “哈哈,别皱眉头了,婉兮……”伴娘靠在温婉兮的肩膀上,感叹地说:“你婚后会胖起来的,我觉得……你家辛先生会对你很好。”
      你家辛先生……
      温婉兮勾起嘴角,问:“你又知道?”
      “因为你值得。”伴娘突然就红了眼框:“婉兮,最苦的那几年过去了,你要开心起来。”
      人生还有几十年,尚未盖棺怎么能定论哪几年是最苦呢?
      何况当中最苦的不是她,是她的父母。
      可温婉兮只是点点头,抱住了她的小伴娘。
      刚试完婚纱,辛栎君就打电话过来了,接起就是他略显沙哑的声音:“怎么一张照片都没收到呢?”
      “刚忙完?”
      “对啊,哎,这么累居然一张照片都没收到。”
      辛栎君最近为了交接总公司的工作忙得不可开交,交接结束以后他基本就只管分公司这边的事务,这样他就算是在这个城市定下来,最多一年就只需要出差两三次。
      为了赶在婚礼前交接完毕,他还错过了温婉兮试婚纱的日子,几天前临分别时他就一直提着多试几件,也多拍几张照片给他。
      温婉兮听到他装可怜的声音,笑着喝了口水:“我的小伴娘说,要保持神秘,一张都不可以给你发。”
      听到这,辛栎君放下手里转着的笔,坐在椅上转了个圈,看向窗外的天光明媚,叹口气开玩笑地说:“我要贿赂的人……好像有点多啊。”

      一周后,温婉兮到辛栎君的城市选婚戒。
      展柜里的珠宝在灯光下闪耀,像沧海里闪烁的珠。
      两人试戴了几款后,辛栎君问温婉兮的意见,却见她的目光专注在他的手上。
      于是他伸出手到温婉兮面前挥了挥,好奇地问:“怎么发呆?”
      “一直觉得……你的手过于好看。”过分的修长纤细,像竹子般清秀,戴上戒指后,居然是戒指把他的手衬托得像艺术品。
      “喜欢?”
      温婉兮假装思考后回答:“妒忌。”
      “妒忌什么。”辛栎君用自己的手覆上她的,轻抚着温婉兮无名指上的婚戒:“反正属于你的。”
      盯着两只无限接近的婚戒,温婉兮有些明知故问:“什么属于我?”
      “这戴着婚戒的手,还有……”辛栎君拿起温婉兮的手,移动到自己的胸膛处:“这里。”
      温婉兮听罢却有些惊讶,毕竟双方都知道,他们结婚的原因并非因为爱,她不确定地问:“这里也属于?”
      “嗯,从决定结婚的那一刻起,它就是你的。”
      “……如果以后碰上它真正的所属怎么办呢?”
      辛栎君惩罚性地捏了捏她的手:“哪来那么多如果,既然已经属于你,那它真正的所属就只有你。”
      他的心跳速度正常,温婉兮抵在他胸膛的手却无端地抽搐了下。
      刚才的一番话,她理解为是辛栎君对这段婚姻的责任和承诺。
      她很感动,甚至这感动中掺杂了些许的心动。
      ……
      正当两人相顾无言之时,去拿戒指返回来后,不小心吃了成吨狗粮的柜台小姐终于忍不住开口:“请问辛先生和辛太太讨论之后决定如何呢?”
      面前的辛先生回以抱歉的笑容:“辛太太决定就好。”
      辛太太思索了几秒,指了指当中最简约的那款,外圈只是一个素圈,里圈各镶有一颗小钻:“要刻的也决定好了。”
      柜台小姐便递给她一张纸:“请写在上面喔。”
      于是辛太太在纸上一笔一划写得清晰:“男款刻“X Your Jewel”,女款刻“Wish With X”。”
      你的珍宝愿与你同在。

      温婉兮为了这次选婚戒特意请了两天的假,原本是想要当天来回,因为辛栎君的一句“多留一天陪陪我吧”而多请了一天假。
      此时她坐在辛栎君的家里有些拘谨,辛栎君把她送到这里后,就需要先回公司一趟,虽然他承诺一定用最短的时间回来,可温婉兮是知道他忙起来能有多忙,更别提现在处于交接期。
      靠在沙发上环视这个一室一厅的房子,她对于这两天的同居有些紧张和不安。
      虽然他们已经结婚,法律上是夫妻,可他们其实连吻都没接过,更别提还要同床共枕,先前想要当天来回,就是为了避免这种情况。
      思来想去,都是烦躁。
      温婉兮站起来决定去逛逛超市,把晚餐解决了,有些事做,总好过呆坐在这胡思乱想。
      岂料到一楼后,准备从电梯踏出去,就看见一小时前匆匆离开的辛栎君。
      辛栎君仿佛也被吓到了,顿在原地,才一会儿就笑出来:“你怎么一副见鬼的表情?”
      “我以为你说的很快回来,只是说说而已。”
      “怎么敢骗你。”辛栎君把温婉兮从电梯里拉出来:“想去哪儿?”
      “去逛逛超市。”
      “要下厨?”
      温婉兮眨眨眼,本来没这想法,不过现在他回来了……知道他一向因为忙,除了应酬,吃饭都讲求饱且快。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份的转变,此时温婉兮心里多少有些心疼,于是她朝辛栎君点点头:“下吧。”
      辛栎君激动地把五指扣进她的手指间:“这么快就能尝到辛太太的手艺,太幸福了。”
      温婉兮的厨艺好,是因为自从她妈妈出事后,有好长一段时间都是她工作后赶回家做饭锻炼出来的。
      这几年偶尔那么一两次,温婉兮会从家里打包一大壶汤给辛栎君,可就是那么一两次的味道,他就惦记上了。
      晚餐果然没让他失望,酒足饭饱的辛栎君拍拍肚子,感觉过去几年被外卖摧残的胃终于不再叫嚣。
      温婉兮看着他整晚都喜形于色的样子,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却想没料到一顿饭就让他这么满足。
      刚准备要起来就被抓住手腕,辛栎君拉住温婉兮的手腕到嘴边亲了亲:“清洁工作我全包了,你快休息一下。”
      “我不累……”
      “可我觉得你累,你知道这世上有一种累是老公觉得你累吧?”
      “老公”两个字成功让温婉兮停止争夺,于是她说:“嗯,那我去整理一下行李箱。”
      察觉出辛太太多少有点害羞,辛先生笑着放开了手。

      清洁完毕后,本来想要走进房的辛栎君顿了顿脚步,换成交叉双臂倚靠在门框上,看向房间里的温婉兮。
      此时她穿着裸粉色的连衣裙蹲在地上,长及背的头发扎了个低马尾,正慢条斯理地在整理她的行李箱。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让她光是拿出洗漱用品就用上全部的专注,以至于都没发现有人一直在看她。
      这几年,温婉兮身上的气质更盛了,她长相本来就端庄大气,只是年轻时的过于活泼模糊了这份沉静。
      所以当初知道有个小她四岁的小青年喜欢她时,辛栎君一点也不意外。
      他也年轻过,知道年轻人更容易被什么所吸引。
      成熟,温和却有距离感,多少都会激起些征服欲,又或者吸引渴望保护欲的。
      他祝福温婉兮时是真心诚意的,因为当时她提起那个人的时候,脸上有十年前初相遇时的生机勃勃。
      然而他说可惜的时候也确实一点都不意外,很久以前他就了解温婉兮思想过于成熟,她很包容,却也渴望有人懂她,过于年轻未经风尘的人,大抵很难跟她走下去。
      其实当时他也设想过如果温婉兮就真的那么嫁出去了,他会怎么样。
      他好像……也不能怎么样,大概是会从那之后才开始认真听从安排,从相亲市场里寻觅适合的人吧。
      可是现实就是这么奇特,她真的成为了他的妻。
      “兮兮。”
      温婉兮没来得及抬头,就被扶起来,站起来的瞬间有些眩晕,她正闭上眼时,嘴唇便一片濡湿。
      等到眩晕的劲儿一过,她睁开眼,看了辛栎君一眼,觉得唇依旧有点湿,下意识地抿抿嘴唇。
      辛栎君却像故意作对一样,又亲了她两回后,拉她到书桌前,打开抽屉拿出一个丝绒盒放在她的手上。
      温婉兮抿着唇挑眉:“礼物吗?”
      “算是……”辛栎君手撑在桌沿,歪头看向被他圈在怀里的人,明显思索了一会儿,给出这么一个答案:“聘礼。”
      温婉兮低头打开盒子,躺在丝绒面上的是一只铂金手镯,她拿起到眼前端详,说出了第一印象: “好漂亮。”然后皱起眉来:“不过这手镯……我似乎在哪儿见过?”
      辛栎君脸上有些得意的神色:“嗯,认真想想?”
      在手里转了一圈后,熟悉感在温婉兮的心里升腾得更强烈,偏偏就是想不起来,五分钟后,她投降了:“想不起来,就是觉得熟悉。”
      辛栎君看她是真的一点头绪都没有,于是给出提示:“白沙古镇。”
      “白沙古镇啊……”沉吟一会儿,温婉兮猛地一抬头:“我跟你一起去的那天……买的那只镯子吗?!”
      面前的人笑着点点头。
      低头暗自算了算,温婉兮惊讶地说:“十年了,你还记得镯子长什么样?”
      那些银手镯几年后因为氧化又没心思保养,她基本都扔了。
      “怎么可能?”辛栎君捏她的脸:“我们那时有合照啊。”
      估计是新买回来的都是最喜爱的,和辛栎君出去游玩那几天,温婉兮戴的都是同一只银手镯,这才让他有机会根据照片复原新的一只出来。
      “你居然还有十年前的照片。”温婉兮有些惊奇:“可是,为什么要特地做这一只?”
      “还记得那时你犹豫了多久吗?”
      温婉兮稍稍回忆了下:“有点印象,因为在那之前,我冲动之下已经买了好多只。”
      “我看你那么纠结……以为你是舍不得,差点就要说出送给你这种话了,幸好你付款付得快。”辛栎君接过手镯帮她套在手腕上:“现在回想起来,如果我那时真的送给你,会怎样呢?”
      晃晃手腕上的镯子,温婉兮心里冒出一丝怀疑:“……老实说,你那时候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该不是五年之约也是故意提出来的?
      “嗯,你那晚泡茶的模样太好看了,所以一见钟情。”
      “……”
      接得毫不犹豫,温婉兮在胸前交叉起双臂,满脸都是“你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会相信”的表情。
      辛栎君笑得胸膛震动,然后正色:“没有喜欢,不过为了你曾经心跳加速过,这是真的。”
      “什么时候?”
      “坐在湖泊前,有一瞬间觉得你天仙下凡,神女再世。”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胡说八道。”
      “你看,说真话你又不信。”
      温婉兮没再理他,垂下手臂转动着手腕观察,大概是女人对珠宝都有一些特殊的感情,这镯子她是越看越喜欢,于是她真诚地说:“谢谢。”
      难得笑容这么甜美,辛栎君得寸进尺:“有奖励吗?”
      都已经凑到跟前的脸,如果温婉兮再想不出他想要什么,她就傻了些。
      犹豫了一瞬后,她双手撑在桌沿,屏住呼吸去亲了亲他的下巴。
      这种程度的奖励辛栎君当然不满意,于是他主动地讨起属于自己的赏。

      在温婉兮彻底脚软之前,她及时地推开贴在身上的火炉,埋头在辛栎君的胸膛,耳朵和脖颈从滚烫逐渐变成蒸发后的清凉。
      他偏偏不安生,一口又一口地咬在她白玉般的肩膀上。
      温婉兮羞得面红耳赤,明明脑子清楚明白他们是夫妻,偏偏心理仍旧认为他们是朋友,这种禁忌感使她手足无措,简直觉得前三十年都白活了。
      感觉到衣服又被拉下了些,温婉兮抓住作恶的手:“我先去洗澡。”
      可那只手反过来按住了她的。
      这只过分清秀的手的主人又给了她一个足够意乱情迷的吻,才拍拍她的脸说:“去吧。”
      话音刚落,温婉兮点点头,假装一切正常地拿起睡衣和毛巾就往淋浴间走。
      现实却是她整个冲澡的时间都迷迷糊糊,直到最后,温水把她的激情都冲刷掉,待她的理智回来以后,剩下的都是紧张。
      扶住门把手,暗自下了几次决心,终于打开门准备踏出去。
      辛栎君还靠在书桌前,似乎从刚才起就一直在发呆,低下的头直到温婉兮打开门时才抬起来,看着她的双眼亮得吓人,脸上还残留一丝情欲。
      温婉兮还在浴室的脚突然就踏不出去。
      他却兀自笑起来,到衣柜里拿起衣服走到温婉兮面前,抓起她的下巴摇了摇:“还想再洗一遍?”
      “……”
      当了十年好友,在第十一年成为辛太太的温婉兮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瞪了辛先生一眼。
      有人装无辜:“怎么了吗?”
      “原来结婚前必须同居一段时间,这句话是真理。”
      她总算是发现了,辛栎君跟辛先生,根本就是两个人!
      可面前的人表情遗憾:“可惜,你没机会了。”
      “……”
      其实吧,说辛栎君跟辛先生完全是两个人也不对。
      因为当晚温婉兮躺上床后,早已做过心理准备,要发生什么她也能接受,可辛栎君只是从后面抱住她,亲了亲她的手臂说:“你太僵了,放轻松,今晚不会做什么。”
      反倒是温婉兮问:“为什么?”
      辛栎君沉默好几秒后,嗓音立马就变了:“……你要是想做什么也可以……”
      “不想。”语气斩钉截铁,拒绝得快狠绝。
      抱着她的人安静了。
      一不小心似乎暴露了真实想法,温婉兮内心涌起愧疚:“我不是不想和你……”
      “我知道。”辛栎君埋在她的颈窝里笑,为她的着急,为她的愧疚,为她的一本正经:“我们还有时间……辛太太,来日方长,我们慢慢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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