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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禁林 古时便有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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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时便有寻仙访道者,劈山裂石,能炼长生丹……
顾清爱不释手的捧着秦霜剑,越想越激动,他幼时曾有盲士算他身负仙缘,他还以为是扯淡,现在看来,正是应谶!
长生丹,长生!
他几乎控制不住的想笑,为这千古难遇的机缘,只是想着想着,又开始感伤。修的长生不死是不错,但若是在这深山老林里一度千载,那谢斯年……
“嘶……嘶……嘶嘶……嘶”
顾清的思绪被脚背上的冰冷触感打断,他低头,是一只花斑蛇。
他静立不动,待那蛇游过脚背,执起秦霜,命中三寸刺下,剑尖很顺滑的刺透蛇身,那蛇扭动半天仍才死,蛇血流过处,草黑似火焚。
顾清皱眉,这林中,比他想的危险。
按照那道士所说的往西行,但林中并没有参照的物什,久而久之,顾清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何处,待到天昏地暗不可视物,顾清停下了脚步。
没火。
没火该怎么在这有毒蛇的林中过夜?
顾清拍了拍身边合抱粗的“水晶枫”,脱掉了碍事的宽袍系在腰间,几下爬了上去,他本想在上头削凿处休憩的地方,却在透过重重叠叠的树叶的空隙,看见了一点灯火光!
他凑近了,扒拉开树叶,隐隐绰绰,还在更多的树冠后头。
这里是禁区,难道那是瞭望台?不行,太近了。顾清花豹一样敏捷的翻身,从“床上”跳了下来,几近无声的落地,宽袍还系在腰间,背着灯火光,便往黑暗中藏去。
他走着走着,又觉得哪里不对。
“红泽如沐血……”他琢磨这句话,按理说天材地宝总是不同凡物的,会发光就很不平凡。
“难道?”
顾清眯着眼回想,觉得那光的确是有几分红色的光明,是宝物就不能错过,反正他要逃命,不打算在这鬼宗门里有作为。
他猫着腰往那边摸去。
尽管做好了遇见人便溜的准备,却叫一个守卫都没瞧见,他拿惯了枪,现在把剑横着持,反着背,怎么都不对味儿,这便让他心中没底,索性扎在了腰间衣物里。
另一边,那道士在看他孤身深入后,掏出了一张灵符来,指尖无火自燃焚尽了那张符纸,留下一个跳动的火球,传出一个不自然的低哑伪音,
“顾清为什么还活着。”
那道士连忙作揖赔罪,
“弟子已经送他进禁林了,有修士的血肉灵骨安抚,它也能安分些。”
那火球跳动片刻后,只留下一句话便熄灭了。
“做事缜密些。”
这边,顾清已经走到了那灯火面前,并不是什么东阳草,而是确确实实的一盏灯,一盏落地铜灯。造型别致,是一个左手按剑单膝跪地的先秦兵卒,右手提着灯盏,橙黄的光照亮了它面前的一小片土地。
顾清曾在长沙城盘踞过一段时日,那时候郑司令正是落魄之时,顾不上他,一连几个月不见钱粮。他却不能不发下头人的军饷,便往老祖宗的身上打主意,干起来土夫子的行当。
这行当但凡沾一点,日后或多或少会有遗留点特别的习惯。顾清伸手在那青铜人上轻轻一敲,清脆的一声响,他借着那灯,凑近了去观察上头的纹路,却莫名看的他心里发毛。
顾清后退一步,离远了些去看那青铜人,黑暗里蹲着,腰腿和头的比例适当仿若真人,这才觉出不对。
是了,这尊青铜像没有用一点青铜像惯用的古朴夸张,它太像真人了!
顾清面对着它,始终保持青铜像在自己的视线中,绕它转了一圈后没发现什么机关,但它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出现在这里。
反常必有妖,顾清不敢轻举妄动,寻了木柴来割下树皮做了个简易火把,没有灯油烧不了多久,但这个怪异青铜像处不能停留太久。
顾清将火把伸进青铜灯中借了把火,走出两步又回了来,对着那青铜人拜了三拜这才稍微安心。
他转身离去,那青铜人静默片刻,随后咔哒一声,盏灯跌落在地,挣扎着要燃烧起来,却被一双铜脚笨拙的踏熄,黑暗里噌的一声,有剑出鞘。
顾清往前走着,不过十几丈,竟又看见一个一模一样的青铜人,他起先以为是自己迷路了,但看周围的植被,却是陌生的很。他再次攀上树干,往来处张望却看不见那方才遇见的盏灯了。
只有树叶,沙沙晃动。
顾清跳了下来,再次捆了个火把,重新点燃,这次便有了预计,不出意外的话,前面应该还有青铜像。
果然,七个青铜像之后便依次显现,这似乎是青铜版的石像生,石像生是帝王陵墓前摆放的石人石像,而这七个等人的青铜人像看起来只是仪仗的前首。
顾清靠在青铜像上,把火把举高一些,却照不亮前方黑暗的深林。再向后走,应该还有正式的仪仗队,这显然不是一般诸侯所能享有的规格。
如果是某处帝王陵的话,那么此处被设为禁林就合理了。
虽然此时情形险峻,但顾清手痒了,在长沙带部队挖名器的时日是他最阔绰的时候,但那时候也没机会动到帝王陵这种规格的……
顾清保持住高举火把的动作,凝视着前方未知的暗林,漆黑的瞳孔里各有两个小火光在跳动。
他扯住腰间的那件宽袍衣服,狠狠撕下一块儿,撕扯成条裹住方才简陋的火把,留了点火星后吹熄了青铜灯,将火把伸进去浸满了青铜灯具里的灯油,再次点燃。
这次应该可以燃烧很长时间了。
顾清四下环顾,树林密集看不出什么花样,如果是石像生,往往是对称两排,陵寝应该就在中央地下。
顾清举着火把往推测的中间摸索走去,他好像也就这时候最兴奋最有后干劲儿,也不管现在身处异地。
约莫几十米,隐隐约约的真看见一座巨型建筑的剪影,飞檐朝天,气势恢宏。顾清扬起嘴角,眯起眼睛,像是伏击的猫科动物,警惕着可能出现的机关。
然后四周安全的不像话,顾清再次确定那建筑的距离,却发现但越是向它靠近,那剪影就越是模糊虚幻。
鬼打墙?
也就是这个时候,顾清突然想起来此处并非他可以带着大兵胡作非为的长安城,而是只身一人,身处异地,这个认知恍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咔,咔,咔哒。
就在他后怕之际,一些奇怪的动静在他身后传来,顾清回头一看,那身后的树叶里竟伸出个青色人脸,是青铜像!他一时间头皮发麻,踉跄一下后转身就跑!
那青铜人半张脸被灯火照着,隐约竟是个笑模样。它也不快走,就那么猫玩耗子的一步步慢吞吞的在树林里穿梭追赶。
方才的猎猫,现在的耗子顾清埋头只跑,火把到攥的死,这紧要关头,他居然还有心思看路!
跑了几步,他回头,那青铜人还是不远不近的跟着,他渐渐放慢了脚步,有心怀疑那傀儡或许不会动他。
结果他一停,那青铜人便是一个猛扑!顾清倒地一滚,狼狈躲过。
“咔咔咔,咔咔。”
那傀儡也不追,站在原地,发出连续的一段咔哒声。
它居然在嘲笑自己?!
愤怒抵消了方才被跟踪的恐惧,顾清摸到了腰间扎在衣服里的秦霜,低头一思索,便有了几分主意。